我真希望她沒有作妖。
上次電器的事,我確定那層樓短路就是她那漏電的拉直棒惹的禍。
我背下鍋保全了她,結果她是怎麼做的?
但凡開會或演講,她就把這事拿來當反面例子。
嘮嗑八卦時,就說是她跟輔導員求情,才讓我和馮爽沒被處分。
要不是其餘時間大家相處得還算和諧,我早就撂挑子了。
李淼淼看著我:「我能說什麼啊?我性子直,他問啥我就說啥,畢竟是小爽的老公,又不是別人。」
我想了想,也是。
李淼淼在外面八面玲瓏,但在我們面前的確不太考慮別人的情緒。
就當她直吧。
其實馮爽的婆婆提出的要求,我們宿舍能做到,實屬巧合。
飯,我做。
宿舍清潔,我們三人輪流,也過得去。
姨媽巾呢,別讓馮爽看到血就好。
就是九點前睡覺這一點,對於我們這群月亮不睡我不睡的大學生而言,簡直是折磨。
我這個牛馬比較堅韌,大不了早早洗完澡,在床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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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蘆田恰好是個愛美的,她說在馮爽懷孕的幾個月內睡美容覺,可以接受。
李淼淼雖然覺得馮爽太霸道,但也遷就她。
有時參加團建太晚,超過九點了,她甚至會去相好的同學宿舍睡。
這就是我們宿舍的相處之道。
想到這些,我也就對剛剛在門外聽到的撒嬌聲釋然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行啦,我先去食堂吃飯了。」
我一走,李淼淼一個人也不好意思進去。
就到別的宿舍找人嘮嗑去了。
剛吃完,馮爽就在宿舍群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晚上有空就出去聚一下唄,阿傑說要宴請我室友。】
【收到(敬禮 emoji)!】
我對金主的消息向來是秒回。
李淼淼和蘆田也都相繼給了肯定的回復。
下午有課,馮爽沒來。
我按老規矩給金主喊「到」。
蘆田挨著我坐,問我關於馮爽和盛傑的事。
「哎?小爽沒來就算了,那淼淼咋逃課了?她不是自詡學霸,不缺任何一門課嗎?」
我心中也犯疑。
良久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艹,你剛剛有沒有替她喊『到』?」
蘆田一臉鬱悶:「她也沒交代啊,我發現她沒來時,都過號了。」這要是想拿獎學金,曠課可是汙點啊。
李淼淼咋想的?
傍晚下課,我和蘆田直接去校門口等馮爽。
李淼淼姍姍來遲。
蘆田看到她,驚叫出聲:「天啊,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她才拉直的頭發又微微卷曲起來。
精致的妝容應是找了專業人士化的。
那身裁剪精致、面料上乘的連衣裙我倒沒見過。
可能是為了配合這個妝造借的?
大學生稍稍收拾一下,果然是年輕漂亮。
「哎呀,今天我們社團有個活動,我來不及卸妝了。」李淼淼解釋道。
我暗暗生奇。
這一點也不像是忙了一下午的狀態。
倒像是剛剛精心準備好。
很快,兩輛瑪莎拉蒂在我們面前停下。
後面那輛的司機大哥走下來,紳士地打開車門。
前面那輛的司機是盛傑,礙於身份,沒下車。
馮爽坐在副駕駛。
朝我們喊:「上車吧。」
我和蘆田自動自覺地往後面走去。
李淼淼卻走向馮爽那輛車:「那邊三個人,那我就坐這輛吧。」
4
馮爽恍然,喊了一下我的名字:「林霧,你坐這邊。」
我一臉蒙逼地止住腳步:「啊?」
李淼淼尷尬地立在原地。
「李淼淼,你坐那邊吧,省得蘆田一人無聊。」
馮爽沒有看她,語氣自然。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麼,都隻會加重尷尬。
索性保持沉默。
馮爽那千金大小姐的性子就是這樣。
雖然沒有壞心眼,但考慮別人感受?
不存在的!
隻要她想,女主躲進男主懷裡,她都能拉出來扇耳刮子。
而李淼淼和我一樣,是敏感自卑的。
這一路,我都不敢想她會在蘆田面前怎麼蛐蛐我。
車上,盛傑和馮爽一路闲聊。
我安靜地聽著。
馮爽時不時跟我說想吃什麼,牛馬一一記下。
很快就到了市中心的「璀璨明珠」。
全國僅五家分店,名流富豪們的首選餐廳。
我的眼珠子險些掉出眼眶。
李淼淼倒很淡定。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裝扮給她平添了幾分自信。
進了預訂的包間,我又雙叒叕被震撼了。
竟連鮮花裝飾都選用進口珍稀花卉。
我和蘆田相視一眼,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盛傑叫服務員上菜。
蘆田吃歡了,竟貪了幾杯,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
隨後被扶進包間裡的休息室睡大覺。
我暗罵她沒用。
這下豈不是隻剩我一個劉姥姥?
李淼淼畢竟是混社團的,沒有她 hold 不住的場子。
和盛傑相談甚歡。
又吃了一會兒,馮爽不舒服,進洗手間孕吐。
五分鍾過去她還沒出來,手機也沒帶。
我放心不下,就跟過去看看。
也暫時逃離了在飯桌上插不進話的尷尬場面。
一進洗手間,就看見馮爽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
我大喊:「小爽。」
她一直冒冷汗,虛弱地喊著救命。
偏這高級餐廳隔音又死好,我們在外面根本聽不到。
要不是我長了個心眼,後果不堪設想。
我急忙將她扶起來。
「別怕別怕,沒事的,我馬上去喊姐夫!」
我的體格背她這麼個一米七的孕婦,要摔了可得不償失。
我急忙衝了出去。
邊喊:「姐夫,你快來!」
桌上的兩人聞言,神情慌亂地看了我一眼。
我恍覺他們動作有些不自然。
可當下情況緊急,沒有多想。
「小爽不對勁,快送她去醫院。」
5
醫生說要保胎。
馮爽住進了醫院。
她不在宿舍的日子,李淼淼每天都在高呼自由萬歲。
「唉,終於可以大聲說話,吃螺蛳粉了,想幾點睡就幾點睡。
「那個女人仗著自己吊了個金龜婿就對我們頤指氣使的,難怪胎兒險些保不住,報應!
「想安胎還讀什麼書啊,來我們宿舍當女王!
「她懷孕我們就活該遷就她嗎?
「你們說盛傑這樣的精英怎麼會英年早婚呢?要找也不至於找她這樣的女人,論姿色她還比不上我呢!
「論身高,她是高些,但高有啥好,跟根竹竿似的,盛傑說女人還是要嬌小玲瓏些才有滋味。
「她這樣的女人啊,也就隻能靠子宮留住男人了。
「你們說是不是?」
我和蘆田相視一眼,眉眼間皆有些浮躁。
本學期以來,我第一次這麼想扇人大耳刮子。
「淼淼,你要搞清楚,她這個孕婦提要求在前,是她的事,我們三人說好的一起遷就她,是我們的事。
「如果我們做不到,一開始就應該報告給輔導員,讓她替我們重新安排住宿,而不是答應了人家後又在背後蛐蛐人家。
「而且,一碼事歸一碼事,都是女人,你非上升到長相身高去做什麼?
「盛傑喜歡什麼樣的女人,你又怎麼知道的?」
說到最後一句,我不禁想起在餐廳的那一幕。
我跑出來時,他們在緊張什麼?
李淼淼不知我反應會這麼大。
畢竟我和她認識在前,無話不說。
雖然我給馮爽做飯、代課、抄作業,但其實交流不深。
所以,李淼淼認為無論她說什麼,我都會附和。
但很抱歉,我是個正常人。
就算我不是馮爽的牛馬,我也會說這話。
李淼淼憋紅了臉。
「林霧,你不就是收了人家的錢,才百般維護她嗎?
「這樣是非不分地站在她那邊,是怕她不讓你當她的狗嗎?」
我火氣一下子噌上來。
蘆田趕緊站出來拉架:「好了好了,我說句公道話。
「小爽雖然是奇葩了點,但人家一開始是要用錢平等交換啊,隻是我們沒收而已,而且清潔、早睡也不算壞習慣啦!」
李淼淼幹脆連蘆田也一起罵:「你以為你高尚到哪裡去,林霧當馮爽的舔狗,你當林霧的舔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經常去東方希望的小區洗澡!」
蘆田氣得兩眼冒煙。
撸起袖子就要幹仗,已經冷靜下來的我急忙抱住她。
宿舍打架不可取。
容易出名。
「我去那邊洗澡是因為怕上晚課回來四個人用一間浴室洗澡太晚,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去那邊沐浴是為了分流,李淼淼怎會不知?
我當初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李淼淼是怎麼說的?
她說:「你們要當馮爽的狗,我可不當。
「我在宿舍能遷就就遷就,遷就不了她也休想用道德綁架我。」
夜已深。
我原本想要息事寧人。
誰知蘆田氣得把自己剛買的 LV 包拿了出來:「看見沒有,真貨!
「我們家雖然比不上盛傑和小爽,但比你,綽綽有餘!
「我當林霧舔狗?你舔都不會是我舔!
「林霧還不讓你舔呢!」
李淼淼氣得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要強。
家境不好,又拉不下臉為馮爽辦事,過得自然沒我滋潤。
人有各志,本來這也沒什麼。
可她非要求我跟她一樣清高。
我出賣勞動力賺錢是自食其力。
她卻逢人就說我是要飯的。
我讓她見好就收,她就說隻是開玩笑。
後來我漸漸地就沒再當回事。
比起生存,臉算什麼?
她們哪知道,在我堅持要讀大學的時候,我的父母就說過不會再給我掏一分錢。
而事實上,他們也說到做到。
6
李淼淼一直以來都忽略了蘆田其實也是中產偏上的家庭。
蘆田低調慣了。
稍微好點的東西,就跟我們說是 A 貨。
所以李淼淼沒少在我面前蛐蛐她虛榮。
我大概對蘆田的身世有些概念,也是偶然有一次聽馮爽說起。
「人家跟你說 A 貨你就信啊?那就是真貨,挺便宜的,適合學生。」
她的便宜,我不敢恭維。
但說真貨,絕對板上釘釘。
馮爽她不會騙我,因為不屑。
李淼淼擅用精神勝利法。
即便付款記錄甩在眼前,她依然覺得蘆田是在扯犢子。
說她自己根本買不起這名牌包,一定是傍大款。
越扯越遠。
最後罵了她幾句虛榮,又罵我們宿舍集體霸凌她,然後上床哭了個死去活來的。
宿舍如果真有八個群,現在應該解散了七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