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道:「小點聲!越越聽到怎麼辦?」
宋砚清冷笑:「你還知道顧及月月?那你還和她小叔叔約會!」
我惱羞成怒道:「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和阿墨都已經兩個月沒有見面了!」
「還見什麼面啊!趕緊分了得了,你覺得他喜歡你嗎?要不是你一天天地巴著他,他理你嗎?」
我一拳砸在他胸口,叉腰兇狠道:「你少給我蹬鼻子上臉!要不是越越,我多看你一眼都少吃一碗飯!你是我什麼人吶,有什麼資格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宋砚清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突然拿起手機播放了一段語音,整個房間都回蕩著我甜膩柔軟的聲音:「老公,你幹嘛呢?我好想你呀。」
宋砚清神情微妙地盯著我,漂亮的丹鳳眼彎成了月牙,悠悠道:「你很討厭我嗎?感覺不像哎,感覺你特別喜歡我。」
我氣得牙痒痒,把他摁在沙發上就是一頓錘。
宋砚清也不反抗,無賴似的一邊笑一邊叫喚:「你沒吃飯啊,勁兒這麼小,捶得不好可不給錢啊。」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正捶得起勁,越越噔噔噔跑了進來,好奇地問道:「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麼?」
宋砚清立刻坐了起來,我也馬上減輕力度,齊聲道:「媽媽給爸爸捶背呢。」
哎,生活實在太難了。
7
我比誰都明白,宋墨白並沒有那麼喜歡我。
他從來都不會主動給我發消息,在一起的時候,也總是我滔滔不絕地說著話,他漫不經心地聽著。
我們最親密的舉動也隻是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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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他在我面前從來沒有卸下過心防。
可他冷漠的外表之下是一顆溫柔悲憫的心,是他在我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給予我關懷和幫助。
我不奢求他對我的感情有多深,隻要他有一點喜歡我,我就甘之如飴。
兩個月未見,宋墨白瘦了些。
我一見到他,就雀躍不已。
宋墨白知名度很高,說是約會,但也隻能待在他家裡。
好在他家電影院,遊戲室,唱歌房一應俱全。
我們一起看了一部新上映的喜劇片,又去超市買了一堆肉和菜,煮了火鍋吃。
晚上,他把我送到小區門口。
夏夜帶著躁意的微風吹拂過我的臉頰,街道兩旁的樹木窸窣作響,我鼓起勇氣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宋墨白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僵硬,我假裝沒有察覺,唇瓣印上去的那一瞬間,腦海中卻浮現出宋砚清那張討厭的臉。
我嚇得後退了半步,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慌亂地鑽進小區。
家裡一片漆黑,我心如亂麻,默然地靠在牆上平復著呼吸。
突然瞥見陽臺那邊猩紅的火點若隱若現,竟是宋砚清在抽煙。
他神情疏淡地倚在圍欄上,直勾勾地盯著我,目光好似一張網,引誘我一步一步走進他的陷阱。
明知危險,我還是自投羅網。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宋砚清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嗓音艱澀:「我以為你今天晚上不會回來了。」
他陡然掐住我的下颌,用指腹狠狠揉弄著我的唇珠,神情陰鸷,語氣卻格外溫柔:「口紅都花了,就這麼喜歡他嗎?可是他根本就不喜歡你。」
「那你呢,你喜歡我嗎?」我用唇瓣輕輕地貼了一下他的指腹。
宋砚清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慌亂道:「我怎麼會喜歡你?」
他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喃喃道:「我當然不喜歡你。」
「是啊,高高在上的宋砚清怎麼會喜歡一個虛榮短視的麻煩。」
我冷冷地睨著他:「你之所以難受,隻不過是因為你無法忍受自己的東西被染指。可我是你的東西嗎?」
月光下,宋砚清英俊的眉眼有如刀刻,卻更顯薄涼。
我的心在他的沉默中釀起風暴,將我對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心動犁庭掃穴般摧毀。
宋砚清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我先於他開口道:「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沒有資格幹涉我的生活。下次不要再沒經過我的同意就來我家了。」
說完後便不再管他,徑直去衛生間洗漱。
良久,聽到關門的聲音。
他走了。
8
我和宋砚清好幾天沒有聯系。
越越擔憂地問我:「媽媽,你是不是不喜歡爸爸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我不是不喜歡爸爸,隻是這個時候我和他還沒有在一起。」
「那你們以後會在一起嗎?」
「會吧。不然你哪兒來的?」我刮了刮她的鼻子。
越越卻鄭重道:「媽媽,你不用逼著自己喜歡爸爸,你也可以喜歡別的叔叔。」
我好笑道:「那就沒你了,小傻瓜。」
越越卻道:「不重要,媽媽,你開心最重要。我隻希望你開心。」
我默然地抱住她,潸然淚下。
吃完午飯後,越越突然鬧著要去宋砚清那邊開玩具車。
我隻好帶她過去。
越越玩了一會,又說困了要睡覺。
讓宋砚清給她講故事,讓我也陪著她睡。
我不想和宋砚清共處一室,但實在太困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我和宋砚清以一個無比親密的姿勢抱在一起,原本睡在我們中間的越越卻不見了。我倆顧不上尷尬,立刻起身去找,可翻遍了整棟別墅都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淚水奪眶而出。
宋砚清輕聲道:「她回去了。」
我醒來時就有預感,隻是不願意相信。
三個月期限已到,越越回到了 2034 年,明明是好事,我卻心如刀割。
宋砚清給我擦了擦眼淚,安慰道:「別難過了,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到她的。」
「不會了。」我拂開他的手,看也沒看他一眼,起身準備離開。
門鈴聲乍然響起,宋砚清看了眼監控,有些慌亂道:「是我媽和阿墨。」
我躲進臥室,仍沉浸在悲傷中,外面的爭吵聲卻越來越大,似乎還與我有關。
宋阿姨的聲音聽起來又氣又急:「你不要再氣你爸爸了!阿墨,媽媽求你了,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鍾意,你就讓她退出娛樂圈,媽媽給她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好不好?你爸爸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你們能接受鍾意,怎麼就接受不了林姝?」宋墨白激動地質問道,「她究竟有什麼錯?你們為什麼要對她那麼苛刻?」
林姝,那個和宋墨白合作過兩部戲的當紅女演員,她和宋墨白有什麼關系?
宋阿姨及時地為我答疑解惑:「照片都甩你臉上了你說為什麼!你找老婆不說門當戶對,至少要身家清白吧!那個林姝,睡過多少個導演、投資商,她自己數得過來嗎?她跟你在一塊的時候都有金主。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
「阿砚,你替我好好管教一下這個犟種。」
宋砚清冷酷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呵斥:「你既然還放不下林姝,就和鍾意分手,別耽誤她。」
哦,林姝是宋墨白的前女友。
難怪對我那麼冷淡,原來是放不下前女友。
我內心毫無波瀾,隻希望他們趕緊吵完,讓我回家。
卻聽宋墨白道:「誰生來下賤,林姝想那樣嗎?你們那樣侮辱她,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我壓根就不喜歡鍾意,我和她在一起隻不過是為了氣我爸。她出身那麼差,還有個賭鬼爸爸,削尖了腦袋往娛樂圈裡鑽,這麼虛榮的女人你們都能接受,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林姝?」
壞事總是比預想中的還要糟糕。
我以為宋墨白隻是沒有那麼喜歡我,原來他是輕視我,厭惡我。
他提出要帶我見父母的時候,我就隱約猜到,或許我隻是他用來對抗父母的工具。
但我還是沒有想到,不止如此。
我還是他精挑細選的用來惡心父母的蒼蠅、狗屎。
我深吸了口氣,走了出去,在那母子三人驚愕的目光下,抬起手狠狠抡了宋墨白一個耳光。
宋墨白驚慌道:「你怎麼會在……」
我面無表情地揚起手,又扇了他一個耳光。
「不是你想的……」
清脆的耳光聲再次響起。
我連扇了他三巴掌,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返回去扇了他一巴掌。
我若無其事地回到家,打開電視調了個喬松月演過的老劇,抱著小貓看了一會兒,聽著背景音開始洗菜。
宋砚清到的時候,火鍋剛剛煮沸。
「來得可真是時候。」我多拿了副碗筷。
宋砚清一臉擔憂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倒著樓下便利店買回來的二鍋頭,笑道:「你擅長諷刺人,不擅長安慰人,不嫌這酒是便宜貨的話就陪我喝幾杯吧。」
宋砚清沒再說什麼,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最後的記憶是我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看著電視屏幕上風華正茂的喬松月。
宋砚清大著舌頭問我:「你怎麼老是看她的劇,你很喜歡她嗎?」
我點了點頭,輕聲說:「很喜歡。
「可惜了,這個演員還挺有靈氣的,怎麼就想不開自殺了。
「她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9
宿醉醒來,腦袋昏沉沉的。
一扭頭,宋砚清竟然睡在我身側,半張臉埋在我頸邊。
怪不得肩膀這麼酸。
「宋砚清!」臭流氓,敢佔我便宜!
我剛要發火,突然發現是自己緊緊攥著人家的手不放。
流氓竟是我自己。
宋砚清被吵醒,一臉迷茫地看著我。
我擠出一個笑,溫柔道:「早上好啊。」
宋砚清遲緩地眨了眨眼,清醒過來後,從容地起床,整理衣服,穿鞋,走了出去。
如果沒有同手同腳的話就更從容了。
他一走我就哀號著倒在床上。
昨晚的記憶像被搖晃後擰開的可樂,噴湧而出。
實在太丟人了!
喝酒前:「你不用安慰我,一個男人而已,我一點兒也不在意,我和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利用他的資源和人脈。」
喝醉後:「嗚嗚嗚,宋墨白這個王八蛋,欺騙我的感情也就算了,還侮辱我!我詛咒他羊尾!我詛咒他不孕不育,兒孫滿堂!嗚嗚嗚。」
宋砚清真的很不會安慰人,我哭得正傷心,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別難過了,他隻是你人生中的配角,反正最後是咱倆結婚,我們以後會很幸福的。」
我哭得更大聲了:「我也不是很想嫁給你。」
後來,我又醉醺醺地捧著他的臉跟他說:「我想把宋墨白踹到茅坑裡。」
宋砚清好奇地問我茅坑什麼樣。
我給他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下農村的那種旱廁,差點把他說吐。
宋砚清捂住我的嘴不想讓我再說,我又趁機抓著人家的手不放,流氓一樣摸來摸去,還一個勁兒地說:「你這手怎麼這麼好看?」
睡覺的時候他要走,我非抓著他的手不放,宋砚清隻好睡到了被子外面以示清白。
造孽啊,造孽啊!
「快起床,吃飯了!」
宋砚清的呼聲打斷了我的懺悔。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廚房,宋砚清已經盛好粥,慢條斯理地剝著茶葉蛋。
我拉開椅子坐下,默不作聲地喝著粥。
宋砚清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以後不要再喝酒了。」
我小雞啄米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