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這是事實。
但我腦子一頭熱。
剛和祁躍談戀愛的時候。
我是真的躊躇滿志地說要奮發向上，努力填補我們之間的差距的。
可後來我才明白：
有些東西，光靠一個人的努力是沒用的。
我以為許穗也要說這些老話。
但沒想到她勸慰我：
「祁躍是優秀，可他性情冷淡，骨子裡又透著傲。」
橙橙，你和他在一起，會受傷的。」
這不，後來果真被傷了。
果然啊，閨蜜看上的男人不一定好。
但她看不上的，一定不好。
「你放心吧，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許穗沒應聲，嚼著珍珠仔細觀察我的神情是否在說謊。
我不免失笑，
從包裡掏出一份喜帖。
「而且，我身邊已經有別的人了。」
我遞給許穗，補充道。
剛剛還一臉狐疑打量的許穗頓時瞪大了眼睛。
嘴巴裡的珍珠差點掉了出來。
「我去！你來真的？！之前有人和我說你談男朋友了要訂婚，我還以為是假的！」
她震驚地接過我的帖子。
在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談頌？！」
「哪個談頌？！是我們班那個嗎？！」
「不是，他高中不是保送港大了嗎？你倆啥時候的事啊？！」
「……」
她數連震驚。
店裡的人被她的高分貝吸引。
我連忙制止，又羞又惱。
「你小點聲。
」
「姐妹，這麼大事你不告訴我？我們還是不是好閨蜜了？」
「我這不是告訴你了嗎？」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
我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和談頌的事情交代了個清楚。
並且因為一句提及「談頌今天剛好回來」。
被許穗直接拉去了機場接機。
7
「老天，我們至少七八年沒見了吧？」
許穗比我還激動。
這也難怪。
當初談頌被保送後，早早便離開了學校，連畢業照都沒來得及拍。
後來聽聞他在港大學醫，本碩連讀。
天南海北，加上畢業工作。
大家更是幾年都沒有見過面。
當初要不是我媽生病住院。
他是我媽的主治醫生。
我和談頌可能也不會有交集。
更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你別激動。」
「我怎麼不激動？談神啊！咱們班雙神之一啊！
你忘了他被保送走了，咱們班女生多失落了嗎？少看了半年帥哥！」
「……」
許穗仍不滿足，輕輕撞著我的肩。
「哎，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還和他一起出了一個學期的板報。你畫畫，他寫字來著。」
「……記得。」
「我還給拍了照呢，可惜不弄丟了嗎？」
「……」
許穗有些惋惜。
我心虛，沒敢應聲。
總不能告訴她，那張照片現在在……
「橙橙。
」
耳邊突然飄來一道清潤溫和的聲音。
還沒見到人。
我的心就先被這道聲音勾得心尖一動。
談頌從人群中走來。
許穗激動地搖晃我的手臂。
我還在愣神。
直到談頌走到我的面前。
「不是說不用來接我嗎？」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像一杯溫涼的茶，不張揚，不迫人，卻讓我的呼吸忍不住放輕。
談頌的話讓我不知怎麼回答。
總不能告訴他：我閨蜜要來看他吧？
還沒開口，許穗就替我說了。
「她想你了，就想給你個驚喜！」
？？？
我睜大眼睛看向許穗。
就算我和談頌戀愛了。
但這麼直白肉麻的話，
我們還真沒這麼直接表達過。
我尷尬得不知道怎麼反應。
頭頂突然傳來一道很輕的笑聲。
像春風拂面，冰雪消融。
是談頌。
我愣神看向他。
談頌說：「我也想你了。」
「……」
8
吃過晚飯後。
許穗一句「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轉頭先走。
談頌轉動方向盤，聲音溫和地對我說：
「我送你回去。」
路上少了許穗嘰嘰喳喳的聲音。
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本來覺得沒什麼。
但談頌出差半個月才回來。
今天機場接機一遭，加上吃飯時許穗儼然一副「CP 頭子」猛猛做飯之後瀟灑離去的舉動。
如今隻剩下我們兩個。
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
我偷偷瞄向談頌。
覺得自己應該找找話題。
想來想去，隻能再次把班長婚禮的事情拿出來炒冷飯。
可談頌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偶爾應答兩聲，反倒是開車專心致志的。
好像一下子恢復到了手術室那個冷靜自持的醫生。
好吧。
我捏捏安全帶，幹脆不打擾談頌了。
十幾分鍾之後，車子到了我家小區樓下。
「到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正要解安全帶，談頌忽然伸手攔住。
「你幹什麼？」
「你想我沒？」
？？？
什麼？
我疑惑地看向他：「許穗不是說了嗎？
」
「想聽你說。」
談頌目光執著且認真。
等等，他不會一路都在想這個事吧？
我反應過來，差點忘了，談頌好像就是會這樣的人。
我哭笑不得。
用了點力將身子探過去，親吻了一下談頌的唇角。
「當然想了。」
談頌滿意了。
十分鍾後，我下了車。
「我過兩天再來拜訪阿姨。」
談頌整理好我鬢角的額發。
「嗯。」
我目送他的車子離開街角。
而後滿心雀躍地朝家走去。
結果一道陰沉冷漠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夏橙，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9
祁躍？
他怎麼在這？
路燈照亮祁躍的身影，他從黑暗中現身。
神情冷硬陰鬱。
我皺眉看著祁躍。
他重復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夏橙，誰送你回來的？」
「關你什麼事？」
察覺到祁躍在這裡等我，甚至可能監視著我剛剛的一切。
我暗生不喜，生出幾分抵觸。
「夏橙！」
祁躍更惱，在看見我唇瓣的口紅顏色淺淡，且紅腫了幾分，視線更加陰翳。
「那個男人是誰？你到底有沒有聽我的話？」
「……」
有病。
我徑直轉身離開。
祁躍不依不饒，快步上前攔住我的手臂。
「放開我！」
「我不放，
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祁躍堅持。
我又惱又怕。
和祁躍爭執拉扯間，我媽出現了。
「橙橙。」
「媽！」
聽見我媽的聲音，祁躍這才松手。
我連忙跑到我媽身邊。
「阿姨。」
祁躍連忙打招呼。
我媽盯著祁躍看了好久。
「是祁躍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
「有什麼事，白天再說吧。橙橙，我們回家。」
我媽牽著我的手離開。
到家後，我依舊心有餘悸。
我媽給我煮了紅糖雞蛋壓驚。
過程中，我媽開口：
「橙橙，媽有些事，想問你。
」
「什麼事？」
「你是不是還喜歡祁躍那小子？」
「……」
今天怎麼回事？
一個兩個都問我這個問題？
我媽可不知道我和祁躍以前的事。
「媽，你說什麼呢？」
「別以為媽看不出來，你每年過年回到家見到人家，那眼睛都藏不住。」
「……」
真是知女莫若母啊。
我過年才在家待幾天。
這我媽都看出來了。
我的沉默讓我媽嘆了口氣。
她語重心長又嚴肅道：
「女兒，你以後，離祁躍遠一點吧。」
我有些詫異。
畢竟在我的記憶中。
我媽對祁躍的印象一直很好。
他很優秀，又和我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我原以為我要是能和他在一起，我媽應該是高興的。
怎麼反倒和我想的不一樣。
見我不回答。
我媽還以為我對祁躍「餘情未了」。
「他是優秀，可是……」
她話說一半，陷入緘默，不再回答。
我想，可能是因為談頌的緣故吧。
10
接下來幾天，我沒有再出門，以免再遇到祁躍。
但祁躍锲而不舍地給我發來各種消息。
我從來沒覺得他的消息這麼煩躁過。
幹脆直接將人拉黑屏蔽。
這期間，談頌來了一趟我家。
談頌做事周到，
我媽很滿意。
「那你這段時間在家好好休息，等我放假了來找你。」
離開前談頌和我說悄悄話。
我媽一邊在廚房做飯一邊笑著看我倆。
我被看得面紅耳赤，隻能不斷點頭。
表示知道了知道了。
但沒過多久，我就接到了班長的電話。
「夏橙，你趕緊來一趟，祁躍和談頌吵起來了。」
祁躍？談頌？
他倆怎麼會在一塊？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班長語氣著急，不像假的。
我隻好問了地址，驅車趕了過去。
等到了現場，班長已經在門口等我了。
而祁躍和談頌，還依舊在對峙緊繃的狀態。
包廂裡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之前在婚禮酒席上見過的一些老朋友。
「夏橙，你可算來了！」
「怎麼回事？」
在我的不解詢問下，班長連忙解釋。
他婚禮結束後，原本想著多年不見的老同學都回來了。
於是相約一起請客吃飯。
眾人本就因談頌錯過了班長的婚禮，沒能見到面而惋惜。
好不容易聽說談頌出差回來。
於是立馬組了局。
「本來好好的，大家氣氛也挺融洽的，沒想到……」
班長一臉懊悔。
沒想到吃飯途中。
大家又把戀愛結婚的事情拿出來談了。
上次談頌不在，僥幸逃過了一劫。
這一次見到，怎麼可能放過？
於是大家都追問起了談頌的感情生活。
談頌也沒隱瞞。
隻溫聲笑言：「談了，已經準備訂婚了。」
「哦呦！」
「誰啊？怎麼認識的？」
「就是，居然能拿下談神！」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起哄。
談頌道：「你們也認識，我未婚妻，是夏橙。」
「……」
「……」
11
後面的事情，不用班長描述，我都能猜測到。
上次大家問我的時候。
我沒有直接說出來。
以至於談頌表明的時候，像是給包廂按下了暫停和靜音鍵。
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祁躍也在。
在S寂的靜默幾秒後。
祁躍聲音響起：
「你說什麼？
你要和夏橙訂婚？」
「嗯。」
砰！
話音未落，祁躍就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黑沉如水：
「你開什麼玩笑？夏橙怎麼可能和你？！」
「怎麼不能？」
談頌反問。
高中的時候，談頌和祁躍並稱「雙子星」。
祁躍張揚桀骜，放肆不羈。
談頌性子溫和，不爭不搶。
兩個人因為常年爭奪年級排名。
時常被人掛在嘴邊津津樂道。
可現實裡，兩人私交並不深，甚至可以說……互不理睬。
祁躍突然這麼大反應。
語氣裡都是冷漠甚至質問。
眾人一時間都懵了。
「祁躍怎麼了？
」
「是啊，談頌和夏橙訂婚，有什麼問題嗎？」
「你忘了？祁躍和夏橙一起長大的，夏橙不是還喜歡過祁躍來著，祁躍沒看上。」
「哦對對對……哎，也不對啊，既然祁躍不喜歡夏橙，那他現在這麼大反應幹什麼？」
眾人一通議論，看向祁躍的眼神漸漸變得猜疑。
祁躍怎麼可能當眾承認和我的感情。
冷笑一聲之後，說道：
「我就是驚訝而已。談頌，也不知道你什麼眼光，居然看上夏橙。
她那樣的人，配得上你嗎？」
我已然猜到祁躍對我沒什麼感情。
但沒想到他會當眾貶低我。
談頌脾氣再好，此刻也冷了三分。
「橙橙很好。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
反倒是有些人，要是眼神不好，就去掛眼科。
這句話激怒了祁躍。
兩個人就這樣爭執了起來。
班長眼看氣氛不對，連忙給我打了電話。
12
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我又氣又惱。
但推門見了談頌，就隻剩心疼和關切。
「談頌。」
「橙橙，你怎麼過來了？」
談頌有些詫異，見了我身後的班長，立馬明白了一切。
「你沒事吧？」
我問道。
談頌搖頭，順勢牽住了我的手。
「沒事。」
包廂裡氣氛還處在一個尷尬階段。
我沒想到沉穩得體的談頌竟然會當眾跟人鬧翻。
見他真的沒事，
便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一道銳利鋒芒的視線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祁躍的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好幾個洞。
「夏橙，他說，你要和他訂婚了，是真的嗎？」
都這個時候了。
祁躍居然還來確定這個問題。
我本就因為他這段時間的打擾行為感到煩躁。
現在見他居然找談頌的麻煩。
對他僅剩的一點情誼也消失殆盡。
「沒錯，我要訂婚的對象，就是談頌。」
話落。
祁躍的神色變得更加冰冷。
眼神像是結了冰：「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都是一樣的，祁躍，談頌他是我的男朋友，未婚夫，更是以後的丈夫！」
訂婚的事情我說了不下三遍。
祁躍S活不信。
我站在談頌的面前和他對峙。
談頌輕咳了一聲，默默抬了抬下巴。
祁躍盯著我幾秒。
眼底是震驚，是不可置信。
但最後，都變成了怒火。
「夏橙！你怎麼敢？！誰讓你和他訂婚的？！」
他突然呵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