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談頌見狀立刻又將我拉到了身後。
「祁躍，橙橙和我訂婚是兩情相悅。再說，你又是她的誰？她和誰訂婚，關你什麼事？」
談頌的話引起了眾人的議論附和。
大家都不知道祁躍今晚上發什麼瘋。
我也覺得祁躍有病，像條瘋狗。
我不想理會，握了握談頌的手。
「我們走吧。」
「好。」
可就在我轉身的時候……
祁躍的怒意像是驚雷炸響。
他再也按捺不住，語氣裡帶著刺骨的兇狠戾氣。
「都閉嘴！談頌，你知不知道，她被我睡了三年，早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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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驟然一片S寂。
一陣刺骨的寒意像是刀尖一樣從我的腳底鑽起。
將我臉上的血色一寸寸刮得幹幹淨淨。
我曾無數次想過自己和祁躍關系公開的場景。
是受到眾人的祝福，還是揶揄嘲諷。
但唯獨沒有想過，是屈辱。
眾人臉上的表情好像凝滯了一樣。
大家仿佛被點了穴，不知該如何反應動彈。
而就在這時。
面前一道人影飛速閃過。
「祁躍，你個人渣！」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
祁躍和談頌已經扭打了起來。
眾人連忙拉架，可談頌像是發了狠。
他揍了祁躍無數拳。
祁躍毫無還手之力。
直到談頌被眾人拉開。
一向清冷溫和的人此刻眼神冷冽。
沒有怒不可遏的呵斥。
可冷冰冰的眼神望著，卻叫人莫名心慌窒息。
「祁躍，橙橙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她的真心給誰都會被當成寶貝，唯獨給你，平白濺了她一身爛泥。」
祁躍不知道是不是被揍得太狠。
整個人精神狀態還遊離在外。
唯獨聽見我的名字，思緒稍稍回轉。
似乎此時此刻，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話。
他臉色一白，下意識地看向我。
談頌阻擋了他的視線。
垂眸睨著他。
「橙橙很好，是你配不上她。」
他牽緊了我的手，轉身看我那一刻。
好像又恢復到了我熟悉認識的溫和模樣。
「橙橙，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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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頌帶我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等我回神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車上。
「橙橙，你沒事吧？」
本來我來是為了阻止他和祁躍的鬧劇。
沒想到最後反而因為我，將這場鬧劇又推上了更高一層。
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愣愣的。
「談頌……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和祁躍的事情。
在我和談頌即將訂婚的這個緊要關頭。
就算有人理解，但難保流言蜚語不斷。
到時候那些人嘲笑談頌怎麼辦？
「橙橙。」
談頌捧著我的臉，神情嚴肅。
「這不是你的錯，早在我們交往之前，你便告訴了我你和祁躍的事情。我們之間，沒有嫌隙。」
「……」
談頌的話，
又讓我想起從前。
那段時間我剛和祁躍分手，整個人渾渾噩噩。
我媽生了急病，我爸三年前因為工作調動去了外地趕不回來。
他隻有過年才能趕回家，然後又匆匆離去。
六神無主的時候，我坐在醫院的走廊椅子上哭。
談頌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夏橙？」
我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人。
「是我，談頌，你還記得我嗎？」
我當然記得。
但當時我腦子反應遲鈍，隻看著他，忘了點頭。
談頌看著我手上的報告單子，明白了什麼。
「阿姨生病了？我看看。」
很湊巧。
談頌就是這一方面的專家。
他從港大讀研結束，
沒有選擇留在大城市。
而是回到了家鄉，成為了這座城市醫院裡最年輕有為的醫生。
他成為了我媽的主治醫生。
這無疑給當時的我吃了一顆定心丸。
談頌事事盡心。
就連我媽都看出來了他對我們的照顧。
在得知談頌和我還是高中同學之後，立馬起了撮合的心思。
「媽老了，要是哪天撒手走了，留你一個人……」
我答：「怎麼會，不還有我爸嗎？」
「……」
我媽又繼續道：
「小頌是個好孩子，我看他對你也有意思，你真不喜歡他？」
當時我和祁躍分手才一個月不到。
果斷拒絕了我媽的建議。
我媽雖然惋惜，
但並沒有偃旗息鼓。
她經常借口自己這裡不舒服那裡不舒服，讓我去問談頌。
要不就是讓我餐做兩份，送一份到談頌那裡去。
談頌並未拒絕，隻是讓我送到他辦公室。
彼時剛好他在做手術。
我問另一位年輕醫生談頌的工位。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
「哎！你不是談醫生相冊裡的那誰嗎？你等等啊！」
他突然走到某個工位上，拿起一個照片擺臺。
對著我和照片看了又看。
「這是你對吧？！」
他驚喜地朝我分享。
那張照片，正是許穗說她丟了的那張。
時間久遠，照片卻沒有模糊泛黃。
它被人很珍貴地保護著。
擺在了談頌熱衷的崗位上。
我的心被震住，說不出話來。
直到談頌回來，看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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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頌很坦誠。
多年的心思被剖開，他也隻是短暫地怔愣。
而後無奈地笑了笑。
那天我們依舊像朋友一樣相處。
直到離開前。
我決定還是將這件事情攤開說明。
「談頌，謝謝你的喜歡。
我可能沒有告訴過你，我和祁躍在一起過，並且剛分手。」
即便我的分手情緒在連軸轉的忙碌中漸漸消散。
但我也沒有打算如此之快地投入另一段感情。
而且，與祁躍的感情過於失敗。
以至於面對比他更加優秀的談頌時。
我隻有退縮。
我原本打算告訴談頌我和祁躍的事情的。
沒想到在我陪護醫院的那段時間。
他早已憑借著我偶爾失神恍惚的蛛絲馬跡察覺到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呆呆地看著談頌。
那天我與談頌的談話尚且算和諧。
隻送我回家時，談頌忽然叫住我。
「夏橙，如果……如果你不喜歡祁躍了，可不可以，第一個考慮我？」
「……」
我沒回答談頌。
後來我媽康復出院。
再沒了撮合我和談頌的機會，她還低落了好一會。
又過了一個月，她讓我去相親。
「你既然不喜歡小頌，那就接觸接觸別的。
媽跳廣場舞認識個老姊妹，她家有個兒子，也不錯，你要是不去，媽就不吃飯了。」
「……」
拗不過她，我去了。
卻沒想到，相親要見的人，居然是談頌。
「……」
「……」
「張阿姨的女兒是你啊。」
「周阿姨的兒子是你啊。」
相對無言，我和談頌半天隻憋出了這麼一句。
我當時本想說：
既然是一場烏龍，那各回各家解釋清楚就好了。
但還沒開口。
談頌突然很認真地將自己的情況全透了個遍。
「談頌，男，27 歲，未婚，身高 180，體重……」
咖啡店其實有些吵。
但他聲音一出來，周圍就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他的耳朵越來越紅。
說完了之後就像等待老師評分誇獎的學生，坐得端正板直。
說實話，那一刻他笨拙的和平日冷靜自持的樣完全不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愛，沒忍住笑了出來。
談頌不明所以，隻是小心翼翼又眼神充滿期冀地看著我。
「夏橙，你現在可以考慮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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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談頌的話落下眼淚。
很快。
包廂的事情傳了出去。
有不少好事的朋友發來消息問我是不是真的和祁躍談過。
我沒回應。
反倒是許穗在得知那天發生的事情之後。
對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破口大罵。
順帶把祁躍也罵了一遍。
「夏橙和誰談戀愛關你們屁事？！一個個家住海邊？管這麼寬？」
「談過又怎麼樣？！一個渣男而已！三年不給公開身份，分手了還往人身上潑髒水！」
「裝什麼受害者？裝什麼深情？自私自利！多情多詐！假仁假義！惺惺作態！」
「說的就是你！@祁躍，我都為夏橙有你這樣的前任感到惡心！」
「真 TM 一輩子的案底。」
許穗單方面輸出碾壓。
群裡無人敢回應。
最後是談頌出面。
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
「大家都是同學，夏橙是我未來的妻子。她識人不清，不是她的錯。」
「我不希望以後再聽到任何一點關於她不好的流言。」
自此，
無關緊要的人沒敢再來打擾我。
這件事情算是就此揭過。
除了……
祁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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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祁躍開始想方設法取得和我的聯系。
曾經能和我斷聯三個月的人。
如今像是跳梁小醜一樣上蹿下跳刷存在感。
我和談頌在家休息了兩天。
他那天打架把手打傷了，幹脆請了假陪我。
天氣轉晴時，談頌去了醫院上班。
我心情好不容易好點。
和我媽一起出門買訂婚時要用的東西。
我媽結賬時。
我再次撞見陰魂不散的祁躍。
「橙橙。」
和包廂那日的氣急敗壞不同。
也和以往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淡不同。
祁躍面對我，竟罕見地有些愧疚和退縮。
我不想理會，轉身就走，被祁躍攔住。
我本來看見他就來氣。
祁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忍耐力。
這一回我沒忍耐。
直接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祁躍偏過頭去，眼神顫了顫。
「打過了，是不是可以消氣了？」
祁躍說：「那天在包廂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不相信，你明明喜歡的是我……」
「……」
停！
我打斷他：「祁躍，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我不信！我們那麼要好，隻是吵架鬧了場別扭而已，
怎麼分手了，你就要嫁給別人？」
祁躍不解。
我差點被氣笑，就這樣看著祁躍。
「祁躍，原來在你眼中，斷聯 3 個月叫鬧別扭？你在朋友圈官宣新女友叫鬧別扭？」
「夏橙,是你提的分手。我在朋友圈放照片，也隻是想刺激你而已！」
祁躍反駁解釋。
甚至連班長婚禮帶來的那個女生都是他請來做戲的。
「……」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動一下這是祁躍在乎我的證明？
我嗤笑一聲。
「祁躍，你是不是忘了？我為什麼會和你分手？」
祁躍陷入緘默。
看來是沒忘。
我和祁躍分手，當然不僅僅是因為他說的那句「我不可能娶你」的話。
而是在這之後的某天。
聽見他一邊打遊戲一邊吐槽。
「我女朋友又逼婚了,我真服了，我都想分手了。」
「不是吧？你們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感情,分手你舍得？」
「放心吧，就算我們分開了也沒關系，反正她會回來舔我的。
而且……除了我,她還找得到更好的嗎？」
「……」
祁躍說這些話時，臉上是不屑一顧和志在必得的笑。
我從來不知道。
原來祁躍竟將我看得這麼低。
明明很久以前。
是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橙橙，我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
「對不起橙橙,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祁躍真的很煩。
可就在這個時候,祁躍的媽媽出現了。
「祁躍，你怎麼在這裡？」
她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詫異開口。
而我在看見那個中年男人時,臉色變了變。
「……爸……」
與此同時，我媽也走了出來。
五個人五雙眼睛，神情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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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怎麼……和橙橙的爸爸在一起？……」
祁躍看著兩人親密的距離。
呆呆地呢喃。
我早已經僵在了原地。
唯獨我媽,表情平靜。
我從她的狀態上察覺到了什麼。
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媽……」
我媽嘆口氣：
「既然孩子們都看見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略顯尷尬的我爸和祁躍媽媽。
「你爸沒有調工作去外地。我們離婚了。他和你祁阿姨在一起了。」
「……」
「……」
短短三句話,像是三道驚雷。
我就說為什麼我爸快要退休會突然被調去外地。
為什麼我媽生病進手術室的時候，我爸總是借口工作太忙回不來。
為什麼祁躍的媽媽總是那樣熱情體貼地對我。
為什麼我媽總是催我結婚。
是因為她真的擔心自己一旦走了,我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原來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而我那個時候，竟然在和祁躍糾纏。
真相猝不及防地砸在面前。
震得我心神俱顫,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心感猛地衝上頭頂。
我沒忍住，嘔了出來。
抬頭時看見祁躍。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慘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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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和祁躍媽媽的事情像被掀開的遮羞布。
先前所有的認知和情感，在這一刻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在我和祁躍之間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任憑人再怎麼努力，都於事無補。
自那以後，我再沒見過祁躍。
聽聞他和自己的媽媽大吵了一架,
嚴重到要斷絕母子關系。
這場爭論最後以祁阿姨的妥協告終。
畢竟親生的兒子哪裡⽐得上半路出現的男⼈。
第二天,祁躍便帶著自己的⺟親離開了這座城市。
⾄於我爸。
一開始還想著「浪⼦回頭」，回歸家庭取得我們的原諒。
但最終在我媽的厲聲呵斥下，無顏離開。
我渾渾噩噩地在家消化了兩天。
比起自己，我反倒更心疼我的媽媽。
幾十年的夫妻情分，最後卻被親近的鄰⾥背叛。
且在這之後為了我,又獨自默默隱忍了許久。
「媽，我不想結婚了,我陪你一輩⼦。」
「傻孩子,⼜說胡話。」
她一下⼀下地拍著我的背。
「如果因為我婚姻的失敗讓你對感情失去信⼼，媽媽很抱歉。」
但媽媽希望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你去愛的人。」
我無法言語，隻是泣不成聲。
談頌得知了我家的事情。
隻對我更加⼼疼。
但當他聽聞我有打消和他結婚的念頭，頭搖得像撥浪⿎。
「不⾏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你這樣,和渣男有什麼區別？！」
「……」
他堅決表示得先要個名分。
於是我們的訂婚還是順利進行。
唯獨兩年後才正式步⼊婚姻的殿堂。
我們的婚宴邀請的人不多。
除開雙方父⺟，其餘都是最親近的親朋好友。
婚宴結束時。
我收到了一筆陌生的轉賬。
對⽅匿名。
可我還是從「祝你幸福」的轉賬說明⾥猜到了他的⾝份。
彼時。
我早已經擁有了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如今回首再看那些過往，都隻剩下了坦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