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母薑琰》, 本章共3676字, 更新于: 2025-08-29 14:52:01
字號
A+A-

「不敢,妾有要事稟明殿下,


 


「大皇子手中有一份百官密檔,專門記載官員及其家人的隱私把柄,以此要挾官員,為其所用。」


 


太子沉吟片刻,道:


「此事孤也有所察覺,但……」


 


我接著道:


 


「但,一是這百官密檔藏得嚴密,尋不到蹤跡,二是……


 


「二是沒人願意把這件事捅出來,查清楚。


 


「因為那個人固然可以借此扳倒大皇子,但同時也會替代大皇子,成為聖上下一個忌憚的對象!


 


「因為沒有人會相信那個人會過寶山而不入,在聖上心裡,那個人一定會對百官密檔進行備案,歸為己用。

Advertisement


 


「燙手山芋,無人敢碰,太子殿下,我說的可對?


 


「不過請放心,公爹被流放之前,將百官密檔存放位置告訴了我,殿下可借他人之手揭露此事,您置身事外,自然平安無事。」


 


太子沒有接話,他站起身踱了幾步,慢慢道:


 


「姜琰,孤第一次見你,是在白鹿洞書院,那時孤尚未及冠,而你方總角之年,嬌憨頑皮。」


 


我一驚,猛地抬頭,正看見太子眼中的盈盈笑意。


 


他接著說:


 


「我見你帶著同窗學友一起鼓噪,把勢利眼的夫子駁得滿面通紅,灰溜溜地自請離職。


 


「後來,你勸說你的祖父姜山長,統一學子們的衣著、學具,竹簪束發,禁止佩戴飾品,規定不得宣揚家世。


 


「姜山長曾言,你認為夫子也是凡人,難免敬畏世族豪門和大儒子孫,與其強制命令他們一視同仁,倒不如直接隱藏學子的背景,這樣既減輕夫子心中負擔,也可令書院風清氣正。


 


「他說,子孫輩中,唯有你,鍾靈毓秀,最得他的喜愛。」


 


我想起祖父,想起兒時歲月,嘴角微笑,淚水卻盈滿眼眶。


 


太子走到我面前,輕聲道:


 


「姜琰,你比你祖父所言更為出色,你是他的驕傲。」


 


20


 


密談一個多時辰之後,太子說幫我安排了住處,派人送我回去。


 


下來馬車,面前竟是兩年前離開的那座莊子!


 


門打開了,一個年輕女子看到我,手中的簸籮哗啦掉在地上,她顧不得撿,抱住我喊:


 


「少夫人!少夫人回來了!」


 


說著把我拉進院子,另一個女孩從屋裡衝出來,也哭個不停,正是當年我最貼心的兩個大丫鬟錦心和銀屏。


 


抄家之後,我最掛念她倆,後悔沒有早一點放了她們的身契,常常求神佛保佑,讓她倆能遇上個好人家。今日相見,驚喜萬分!


 


兩個丫鬟嘰嘰喳喳,說我怎麼這麼瘦,這麼黑,她們一定要把我養回去。


 


說餘家下人們被人牙子拉去賣,她們被同一家主家買走了,卻不知道主人是誰。


 


她們被安置在這個莊子,每日就是繡花、裁衣,順便管管莊子的收成賬目,一等就是兩年,沒想到竟等來了我。


 


莊子被她們現在的主家買了,後山的果樹砍的砍、賣的賣,全換成各種品類的桃樹,這幾日桃花漸漸開了,粉紅一片,美極了。


 


晚上,她們看著我手上的傷痕、腳上的老繭,又是一陣嗚咽。


 


我不以為意,告訴她們,因為秋收是跟老天爺搶時間,所以女子也要下田,雖然剛開始學收稻谷,鐮刀割傷了手和腿,但我學得快,割得也整齊,三少爺都佩服我幾分。


 


腳上的厚繭是踩織布機踩出來的,我織的棉布遠近聞名,拿到染坊染色之後,售價堪比中品的綢緞!


 


我們三人擠在一張床上,說到半夜才迷糊睡去。


 


次日起身,她們兩個給我換上新做的衣裙,挽了發髻,又催著我抹香脂,上脂粉,我對著鏡子,仿佛再世為人一般。


 


但這位神秘的主家到底是誰,我心中犯嘀咕。


 


既然是太子送我來此,莫非是太子安排的人?


 


他又為什麼如此厚待我們,是為了招納公爹,還是向裴家示好?


 


多思無益,當時機成熟的時候,自然會揭曉謎底,不妨靜觀其變。


 


過了幾日,太子身邊的小太監福順送來許多東西,有筆墨紙砚,有古琴、棋盤、九連環、紙鳶、鞠球……


 


福順笑嘻嘻地說:


 


「怕少夫人待著煩悶,給您送些小玩意兒打發時間。」


 


我連忙道謝,他還禮不迭道:


 


「不敢當您的謝字!給您辦事都是奴才的福氣!


 


「奴才的遠房表兄老汪有幸見過您一面,還巴望著有機會再給您辦事呢。」


 


我微微心驚,不發一言。


 


福順笑道:


 


「少夫人,奴才敢說這個,因為您是咱們自己人。


 


「您且安心歇歇,過不了幾日,殿下還要與您議事呢。」


 


福順走後,我躊躇半晌,他說的表兄,想必就是當初代表宮裡接收莊子的汪公公。


 


那麼汪公公也是太子的人了。


 


如此隱秘之事竟不避我,是何緣由呢?


 


與太子蕭承祚再次見面時,大皇子已經陷入泥潭,無力回天。


 


21


 


話說大皇子被禁足在家,仍然攀附者甚多,賓客盈門,這種行徑,本就容易招忌諱,他卻得意忘形,不加掩飾。


 


有都察院的監察御史上書彈劾,滿朝文武竟然靜默一片,無人附議。


 


有人出言替大皇子說好話,反倒是附和者眾多。


 


那位監察御史成了眾矢之的,被眾官員當面指責謾罵。


 


他一怒之下,跪倒在御前,喊道:


 


「臣聽聞大皇子建百官密檔,操控朝廷官員,實乃狼子野心!


 


「求聖上明察!


 


「求聖上開恩,予我老妻幼子一條生路!」


 


說罷徑直撞柱,滿面鮮血倒地不起。


 


皇上大怒,命都察院會同大理寺嚴查,並下令救治保護那位御史和家人。


 


很快,百官密檔被查到,竟然就藏在戶部的案牍庫中!


 


密檔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密封送到御書房,皇上翻閱之後,先是龍顏大怒,砸碎了御書房的瓷器,然後命人放在天街澆了火油,一把火燒成灰燼。


 


大皇子喊冤,稱自己完全不知情。


 


但相關走狗和人證越抓越多,過程中,右都御史何甫林也被挖出來。


 


他替大皇子做了不少齷齪事,打擊異己、栽贓陷害、制造冤假錯案,一樁樁一件件被披露,他被褫奪官職,押入監牢。


 


接替公爹的新戶部尚書是大皇子的黨羽,也被罷官收監。


 


大皇子被圈禁在府上,由禁軍嚴密看守。


 


太子微笑道:


 


「待戶部內賊審問清楚,餘賢大人便有望洗清冤屈,重獲清白了。」


 


我心中激動,連連致謝。


 


太子道:


 


「姜琰,你也是一大功臣!


 


「戶部的案牍庫有二十餘間,六百多個書架,若不是你記下百官密檔存檔的位置、編號,真如大海撈針無處可尋!


 


「餘大人謹慎,若不是假裝一無所知,恐怕早已被大皇子S人滅口。


 


「不過,父皇對餘大人十分器重,或許你們不知,餘大人流放崖州,暗地裡有人保護,很可能就是聖上的人。」


 


我聽出太子言下之意,他也派了人前去保護公爹。


 


我再次斂衽下拜,被太子扶起:


 


「這些日子為了此事,孤夙興夜寐,甚是疲憊。


 


如今大局已定,不如你陪孤策馬出行,散散心,權當是謝孤了。」


 


我已有多年不曾騎馬,幸而太子帶來的馬性情溫順,我們並辔而行,春風拂面,壓在心頭兩年的沉重負擔,仿佛也在風中悄然飄散。


 


山上桃樹繁花盛極,遠遠望去,雲蒸霞蔚,美不勝收。


 


太子也松弛了許多,我們隨意闲談,他對我在郢城的經歷很感興趣,聽得十分專注。


 


他也會聊起自己的經歷,談笑詼諧,又見多識廣,與他相談竟十分有趣。


 


我被他逗得嫣然一笑,太子凝望著我道:


 


「這才是你原本的樣子!」


 


我忙收斂笑容,「妾失禮了,殿下恕罪!」


 


太子搖搖頭,


 


「孤在白鹿洞書院時,曾見你扮作男兒騎馬,那時便覺得,這個小姑娘年紀不大,卻十分颯爽!


 


「轉天,卻見你爬上桃樹摘桃子吃,孤看你顫巍巍的樣子,擔憂上前,恰好在你跌下來的時候接住了你。」


 


我震驚不已,原來兒時那位好心的過路人,竟然就是太子本人!


 


太子看著我的表情,情不自禁又笑了,


 


「你嚇得直哭,滿眼都是淚水,孤不會哄孩子,恰好身上有一隻剛雕好的小馬,就說——」


 


「您說:小姑娘,莫哭了,等你長大了,小馬也會長成大馬,你可以騎著它,去吃遍世上好吃的桃子!」


 


那時我隻顧得哭,淚眼模糊也沒看清眼前人的樣子,但那隻小木馬成了我最寶貝的玩具。


 


好幾次在夢裡,小木馬長大了,我騎著它,天南海北,馳騁四方。


 


後來,小木馬被三郎討了去,三郎把它擺在書案上,又被雲娘扔進炭盆,燒毀了。


 


我低聲道:


 


「殿下,對不起,小木馬,它已經丟了。」


 


太子臉上有些小小的得意,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小馬,遞到我面前,


 


「看,孤新雕了一隻,是不是一樣神駿威風?」


 


我非愚人,當然已經明白太子的心思,隻是有些不可置信,難道隻是因為少年時的幾面之緣,他就如此對我?


 


太子把小馬放在我手中,回憶起往事,


 


「姜家出事,孤亦萬分悲痛,痛惜姜山長,也記起你……


 


「那時父皇春秋鼎盛,孤及冠之後,風頭太過,又因貴妃喪儀上禮數不周被父皇斥責,隻能韜光養晦,暗自蟄伏,無力相幫。


 


「後來聽聞你被餘賢大人救助養育,方松了一口氣。


 


「再次見你,是在某次宴席上。


 


「那時你嫁予餘從善為妻,但被其冷待,長舌婦人紛紛議論譏笑。


 


「而你,已經從哭鼻子的小姑娘長成翩翩佳人,不卑不亢,從容嫻雅,一身大方,又出落得那樣美,全場婦人與你相比,如同山雞與白鶴。


 


「那時孤便想,這樣好的女子,為何要受餘三這愚鈍浪蕩子的羞辱?


 


「姜琰,既然餘三無情,你又何必委身於他,致明珠蒙塵!」


 


我想起祖父拒絕了大皇子的拉攏,回到書院教書育人。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母親敏感地察覺到形勢緊張,將我託付給她的族妹,也就是我的婆母。


 


我剛到京城不久,就傳來消息,姜家被盜賊洗劫一空,家門覆滅,無一幸存!


 


我痛徹心扉,一病不起。


 


是婆母悉心照料、安撫,又養育我成年。


 


如此恩義,我不能不報。


 


我替餘家打理家業,隻願公爹婆母康健順遂,餘家基業綿延。


 


也甘願置生S於度外,冒險回京,借太子之勢為公爹翻案。


 


太子眼神清亮而堅定,他緩緩道:


 


「琰琰,你雖為女兒身,卻比男兒更有勇有謀,有情有義。


 


「孤敬佩你,亦戀慕你。


 


「待餘家平安之後,孤願迎你入太子府……」


 


我輕輕搖頭,「妾怎能以二嫁之身,汙殿下清名?」


 


太子笑道:「孤全不在意!」


 


「可是……」


 


「琰琰,不要急著回絕,我會給你看到我的誠意!」


 


22


 


大皇子不僅建百官密檔,操縱官員,還私自鑄造甲胄兵器,染指禁軍,意圖謀反,被聖上下旨賜自盡,家眷子女流放房州。

潛力新作

  • 偏心婆婆和自私小叔子的惡果

    偏心婆婆和自私小叔子的惡果

    "十年前,公公意外癱瘓。 小叔子想在大城市追求夢想。 全家商定由我們夫妻倆回縣城照顧公公,縣城的房子也由我們繼承。 十年過去,公公剛去世,小叔子就回來了。 婆婆說:「在外打拼太辛苦,他要回來結婚成家。」 然後,她把我們一家三口趕了出來。"

    惹禍的臘肉

    惹禍的臘肉

    "吃了公司發的年貨臘肉,我當晚上吐下瀉,被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 「要不是你自己嘴饞,吃壞肚子,至於遭這樣的罪嗎?」 身為經理的丈夫非但不安慰我,反而指責我影響他的工作。 「其他人也吃公司的臘肉,怎麼別人都沒有問題,就你有問題?」 我堅持維權,他卻百般阻撓,甚至故意當眾說出我們結婚的事情,想逼我離職。"

    我帶大叔去看 Live House

    我帶大叔去看 Live House

    "我從來都沒想過我會帶一個 30 多歲的大叔去看 Live House。 雖然大叔保養的還不錯,帶出去也沒那麼掉價。 但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爸帶我出來蹦迪。 不過,誰讓人家是大佬,我也不好拒絕呀。 遇到大叔是因為我的一次兼職工作,給一個公司年會拍拍照。 我是攝影專業的,平常做做兼職,賺賺零花錢。"

    摸狗烏龍

    摸狗烏龍

    "醉酒後,偶遇校霸在遛狗。 我走上前:「可以摸摸嗎?」 他淡淡瞥我一眼,看了一眼正在瘋狂蹭我的小狗:「可以。」 我伸手摸向了他的腹肌,嘿嘿一笑:「不錯。」 反應過來後,火速跑路。 隔日,就被校霸堵在角落,他嘴角掛著危險的笑意:「摸了,就得負責。」"

  • 倒裝句男神

    倒裝句男神

    "某天晚上男神給我發消息: 「上了我。」 我手抖著回消息: 「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咱倆什麼關系,房間開好了。」 本想發給閨蜜的,但手誤發到了學校大群裡。 還沒等我處理好,男神的消息緊接著又發了過來: 「你是女的?!」"

    嫡長子被外室調包後,我笑了

    嫡長子被外室調包後,我笑了

    "生產當日,我發現外室林婉婉把她的孩子和我的調換。 我賞了知情的接生婆三千兩銀子,讓她不要聲張。 外室之子在我膝下作為侯門嫡長子,得到了家族的鼎力栽培。 十八歲便高中探花,又有芝蘭玉樹之風,頗得聖眷。 而我的兒子,每日動輒被林婉婉毒打,連吃食都多加苛待,身量矮小瘦弱。 又刻意被引誘去賭坊與煙花之地,一身惡習,二八年華便因犯事受了刺青之刑。"

    許你一世悲歡

    許你一世悲歡

    "我曾是港圈最耀眼的小公主,卻一夜之間斷了雙腿,淪為任人欺凌廢物。 相戀五年的未婚夫也乘機跟我退婚,我患上嚴重的心理問題。 絕望之時,竹馬陸準連夜回國。 他日夜陪著我做康復治療,看心理醫生。 甚至不顧家族反對,也要娶我為妻。 三年後,朋友聚會上,我聽見他用法語跟朋友交談。"

    樂鳶

    樂鳶

    "我生下嫡子那日,叫聲極大。 產婆說,胎大難產,若是再拖久一些,怕是得一屍兩命。 而賀文哲匆匆趕來,風塵僕僕,誰都說我嫁了個好郎君。 卻不知,他道的是: 「阿鳶,我們和離。」"

×
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