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汐,我不想分手。」
我無奈地看著他:
「賀遇,你別這樣。我隻是看清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我們沒辦法在一起的。」
9
室友比我先到寢室。
見我沒來,她急得就差下樓找我了。
室友剛準備出門時,我推開了寢室門。
「喬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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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怕賀遇這個狗東西把你帶到哪裡去了!」
「我沒事。」
我倒了杯熱水,焐了焐手,仰頭緩緩喝了一口。
一股暖意蹿進全身。
室友知道我受涼容易生病,遞給我一個熱水袋:「我看賀遇對你真的有些不同,這三個月我們也沒聽說賀遇和秦薇在一起了。」
「其實我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和賀遇分手啊?」
我認真給他們解答:
「他追我的時候願意陪我吃十元一份的快餐,但在一起久了,他就嘗試用快餐不健康的理由說服我陪他去高檔餐廳吃飯。
「我的生活費支撐不了多少次,我並不覺得和他一起的生活讓我安心。他也很不理解我的生活,也不想理解,和他在一起我更像是他的附屬品。」
「汐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以後可能遇不到他這樣的人了。如果你回老家,不會再找到一個比他條件更好的。就這麼松手了,你以後會後悔的。你不圖感情,也應該圖錢啊。」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
有錢人更不是。
離開的這三個月,我偶爾會想起他。
但一想到和他以前的美好片段,腦海中立馬就會浮現出他輕而易舉讓人砸掉爸爸的攤子的場景。
如果我聽話乖巧,那一切都相安無事。
如果一旦有不合他的意,我無法想象會發生什麼。
不得不承認,錢在這個世界真的是地位的象徵。
在他們面前,我們太渺小了。
室友表示不解:「那好歹他給你錢給你禮物的時候,你就應該收呀,你是他女朋友,這都是你應得的,總不能連錢都不圖。」
她們都知道賀遇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送過我多少東西。
隻是我都沒用。
「其實我沒那麼需要這些。」
我物欲不高,用的護膚品化妝品也都是最簡單的那些。
人們往往喜歡用外在的東西來證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隻是有時候身邊的東西多了,反倒變得累贅。
變成束縛你的工具。
你現在的能力不一定能駕馭這些所謂的奢侈品。
反而會讓你陷入對名牌的追求。
我有些累。
上床準備睡一會兒。
突然,爸爸打來了電話:
「小汐,有人匿名忽然把我早餐店的店面費多付了五年。」
10
我把賀遇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給他發了消息:
【何必呢,賀遇。】
對面幾乎秒回:【你加回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沒回他,賀遇又發來新的消息: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的。】
喜歡這個詞,真的很容易說出口。
我在鍵盤上緩緩敲下:【等你找到比我更好看的女生,你就不會喜歡我了。或者等你家裡給你安排了一樁合適的婚姻,你就不會不甘心了。】
賀遇反問我:【你真就這麼狠心嗎?】
我沒回他。
談了這幾年的戀愛,哪有這麼容易能平靜地離開。
習慣早就勝過於喜歡。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回頭。
【隻要我不放手,你就沒可能離開我。】
11
第二天,我去找校長問清楚情況。
誰知正好撞見秦薇走進校長辦公室。
「真不是我不想幫你,你也知道喬汐各方面都很努力,你告訴我,用什麼標準她能拿不到獎學金?
「就算你父親來了也沒辦法啊,畢業典禮上喬汐搞這麼一出,很多學生都對標準更改的事情不滿,鬧到網絡上,我們壓網絡輿論都花了多少心思。
「秦小姐,現在的學生都沒那麼好騙,你想修改資格,至少要給一個明面上的標準吧。」
秦薇咽不下這口氣:「那喬汐的畢業證呢?找個理由,把她的畢業證撤了。」
校長秘書從電梯裡出來,看到我時猛地一驚。
她匆忙去敲門。
開門時,校長和秦薇都看到了我。
秦薇追出來:「喬汐!」
我握著手機,冷靜道:「我會把這份錄音提供給教育部,我相信這件事情總會有人管的。」
沒走幾步,大樓的保安攔住了我。
秦薇踩著皮鞋慢慢地跟上來:「你都已經來了,怎麼可能讓你這麼輕易走。」
「要不是你,賀遇也不會推遲我和他的訂婚。」
秦薇慢條斯理地說著:
「哦對了,我沒吃壞肚子,都是演的,但賀遇就是信我。我和他青梅竹馬這麼久,絕對不能允許別人參與到我們之間的感情。
「你回老家就算了,但你居然還敢回來,你是有多天真,做灰姑娘的夢啊。」
我的背被人狠狠一擊,我吃痛彎下腰,秦薇輕而易舉地從我掌心抽走手機,從樓上丟了下去,摔個粉碎。
「我身後有我父母替我撐腰替我兜底,你呢?你那個賣煎餅的爹?」
「她身後有我們!」
幾道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
我的室友們從我的身後走來。
有的拿著手機現場直播。
有的抓著棍子對準那些保安。
一個個瘦弱的身軀,擋在我面前。
「有點錢就瞧不起人啊。」
「我們已經報警了!」
「在直播呢,你們敢打我們試試!」
12
我被送去醫院。
獎學金拿到了。
校長和秦薇也被喊去調查。
「你要去討說法和我們說一聲嘛,我們都能幫到你的。」
「你不用覺得麻煩我們,對我們而言順手之勞。」
「我們都當室友這麼久了,彼此都是家人了!」
「你長這麼好看,成績又好,我們都喜歡你,知道你外冷內熱,如果以後能多和我們說說話,那就更好啦。」
她們圍在旁邊噓寒問暖了好久。
直到門口有人過來說,賀遇一直等在醫院門口,想來見我,問我願不願意見他。
我說我不想。
室友們便堵在門口:「放心,你不想見他, 我們絕對不會讓他進來。」
賀遇每一天都來醫院。
但不進病房。
隻是在門口託人問我, 願不願意見他。
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的。
直到我準備出院那天,室友高興地去辦理出院材料。
病房門被人推開。
賀遇那張褪去稚氣的臉出現在門口。
幾天不見, 他整個人透著疲憊感。
身形瘦削了很多。
「好久不見啊,喬汐。」
隨著他話音落下, 我把手縮回了被窩裡, 側過身。
賀遇耐心地坐在我旁邊, 替我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他聲音微啞:
「我之前不知道秦薇對你的敵意那麼深, 我以為你們一直都是和平相處的……
「我也不知道她那時是演出的一番戲, 我以為她真的肚子疼。
「要是知道她喜歡我, 我一定和她保持距離。」
人總喜歡在事情敗露的時候為自己找借口。
秦薇對我的態度一直那麼差。
他身邊的朋友對我也不夠尊重。
總是用「你那窮人女友」「貧困生」等等字眼來形容我。
賀遇沒有一次否認。
也沒站在我身邊過。
從他心裡就覺得,我出身不好, 配不上他,隻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剛好合了他的眼玩一玩。
那天秦薇突然肚子疼,有那麼多可能的原因, 他卻篤定是我爸爸的錯。
我冷笑一聲:「你不是不知道,你是選擇性地不知道。」
我以為他又像是之前那樣, 來這裡說一大堆廢話,然後再被我趕出去。
可沒想到這一次,許多保鏢從門口進來。
賀遇笑著摸了摸我的臉:「汐汐, 我帶你回家養病, 我買了一棟別墅,你肯定會喜歡的。」
我的拒絕於他無足輕重。
我哭著被賀遇帶走。
恰好被辦完手續回來的室友看到。
她追了出來, 卻被保鏢一把推開。
賀遇手段強硬把我塞進車裡。
「汐汐,我說過你會喜歡我的, 你怎麼可以不喜歡我了啊!
「我以後能擁有所有的一切, 你為什麼就不能像以前那樣喜歡我了?」
我無助地看著他這副極端的樣子。
「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好嗎?」
賀遇油門一踩。
「不可能。」
突然, 前面一抹黑色, 擋住了去路。
賀遇一個急剎車。
我整顆心像是要飛出嗓子眼。
我爸騎著一輛自行車堵在賀遇的車前。
「賀遇, 你還糾纏我女兒幹什麼!」
他抄著家伙就往駕駛座的玻璃上打。
「我告訴你,我管你是太子爺還是富二代,欺負我女兒,就是不行。」
賀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保鏢從車裡出來,將我爸圍住。
我拿起車內的玻璃擺件, 狠狠砸向車窗。
玻璃碎了一地, 我趕緊逃出去。
賀遇想過來追我。
緊接著,室友報警喊來的警車堵住了賀遇的車。
我心有餘悸地看著警察把賀遇團團圍住。
張阿姨把我抱在懷裡:「好孩子,沒事了。」
13
秦薇眨了眨眼:「哦,我差點忘了,賀遇你的女朋友家裡條件也不是很好,比較能共情,要不我們不趕了?不然怕傷了你家小女友的心。」
「相日」在警局裡, 他被人用冷水潑醒。
他託人來找我, 想見我一面。
我拒絕了。
沒什麼好見的。
和室友們告別後,我、爸爸還有張阿姨乘上了回家的高鐵。
我看到張阿姨手機上刷著別人結婚的視頻。
突然開口:「爸爸, 要不你和張阿姨也辦一個婚禮吧。」
張阿姨趕忙拒絕:「我們都這把年紀了, 哪還用花這錢?」
「就請幾個比較好的親戚朋友, 大家聚一聚,一起沾沾喜氣。」
我爸欣慰地笑著:「是啊,就聽小汐的吧。」
回到老家。
我找了個不錯的工作。
雖然工資沒有在大城市裡高, 卻也能發揮我的價值。
親戚朋友都在身邊。
奔赴五湖四海的室友們偶爾也會一同過來看我。
第八年的時候。
我認識了一個不錯的人。
他是個警察。
對我和我爸爸都很尊重。
我們結婚了。
消息傳出後。
我收到了一個匿名的紅包。
備注:【祝你幸福。】
我穿著婚紗,提著裙擺看向遠方。
在日落的時候。
月亮也正在慢慢升起。
日子循環往復。
相似,卻又不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