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破了一道細小的口子,卻感覺不到痛,推門出去,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經夷為平地,可又在下一秒恢復如常,仿佛建模糟糕的遊戲BUG重新修復了一般。
記憶變成片段,唐念眨了眨眼,隱隱約約回憶起南宮家的那個真千金,不,真少爺來了。
不久前堵在樓道裡,擋住了她和……和一個想不起來臉的人的去路。
他來幹什麼?
沒等想明白,唐念已經走出了酒店。
李秘書呢?
拉投資……拉到了嗎?
她就近坐在公共交通的站臺上,捂著額頭陷入沉思。
她怎麼會在這裡?
頭很重,唐念歪著身子躺下,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銀白色的賓利停在站臺前,車窗降下來,露出後面那張清冷白皙的臉。
開車門的聲音,鞋子踩過積水的聲音。
由遠及近。
有人俯身撥開她被汗水浸湿的頭發,微微帶著涼意的手張貼上額頭,輕聲說,“醒醒,不要在這裡睡。”
聲音很熟悉。
唐念睜開眼,看到有人逆著城市的霓虹站在她面前,輪廓優美,寬肩窄腰,仿佛藝術家精心雕刻的完美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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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念眼巴巴的看著對方,有些出神。
隻覺得眼前的人很熟悉。
和他對視的瞬間,渾身血液被酒精催動得流淌得更快,讓她產生一種心跳加速的錯覺,甚至渴望和對方更親近一點。
“很燙。”他說著,皺眉換了隻手,又一次貼上唐念的額頭,“我送你去醫院。”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一種很淡的清香傳來。
和之前聞到的味道不一樣,很熟悉,悄無聲息地將唐念包圍。
她下意識靠近,隻覺得額頭上的溫度很舒服,本能地想要得到更多。
可對方推開了她。
動作不算大,但唐念毫無防備,整個人仰面倒下去,又被人匆忙拉住。
“你醉了。”對方眉頭擰得很緊,“怎麼喝那麼多?”
喝?酒?
唐念得亂成一團的腦袋中回閃過幾個關鍵詞,嘴一癟,一字一頓倒豆子一樣說出來。
“有人在酒裡下藥了。”
“什麼?”
那人身上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唐念淋了雨,發絲帶著水跡,她不知道哪裡出錯了,恍惚間好像被人拎了起來,塞到皮革座椅上。
車內溫度調高,漸漸變得幹燥而溫暖。
隔板降下,後座變得安靜。
身邊的男人離她很遠,保持著距離,在她醉醺醺粘上去的時候伸手將人推開,又不敢太用力。
唐念蜷縮在另一端,靠著車窗,表現得愈發可憐。
沉默良久,男人還是開口,“怎麼會在這裡?”
唐念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眼睛微微闔著,看樣子快睡著了。
“相親的人不知道把你送回去嗎?”頓了頓,他冷笑,“也對,都灌你酒了。”
唐念沒有反應,他又說,“你的眼光很差。”
莫名被質疑了眼光的唐念對此一無所知。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雨,有些遲疑。
身上披著冰涼的西裝,傳來淡淡的草木香。
她發現自己的發絲是湿的,卻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
一隻手從身側探過來,冰涼的掌心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
“很快就到醫院了。”
涼涼的,很舒服。
她安靜地貼著,湊近了一點,對方微微僵住身體,冰涼的指尖很輕地顫抖了一下。
不久後,車子停了下來,車門被人從外側拉開,那人俯下身,想要將她抱出去。
唐念忽然抬起頭,“不行,不可以。”
對方蹙眉,“別鬧。”
他蹲在唐念面前,如藝術品般修長漂亮的手指握住了她的小腿,她無意中踢掉的鞋子拾起,慢慢地套在了她的腳上。
“不可以,他不會原諒我了。”
他握緊唐念的腳,手指收攏,在皮膚上留下微紅的指痕。
可下一秒又克制住自己。
"原來,你也有在乎的人,關心他的感受。"
唐念沒聽進去。
她繼續說,“不可以,我已經結婚了,我有老婆……不,前夫。”
對面的人頓了頓。
許久之後,他說,“可是你要離婚了。”
“還沒籤字。”唐念聲音含糊,白皙的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深褐色的眼瞳向上看,努力辨別著眼前的人,“我不打算離婚了。”
相親的體驗感不好。
醉酒後得到投資的記憶被她忘得一幹二淨,腦海中隱隱約約殘存著一個念頭。
拉不到投資,她不能失去前夫哥的庇護。
第465章 前夫還是前情夫
唐念出了很多汗。
整個人像從水裡剛撈出來的蝦子,湿淋淋的,身體透著紅。
別墅二樓,有醫生打扮的人站在床邊,操作著先進的家用醫療儀器來,疑惑的是並沒有從她身上檢驗到藥物,酒精檢測濃度也不算太誇張。
“可能隻是喝醉了。”
但狀態看上去不像喝醉了那麼簡單。
男人垂著手,用微涼的手背去貼她額頭,灼熱的溫度貼著皮肉傳來,半夢半醒間,床上的人抓住他的手指不松開,他周身氣息壓抑,微微彎腰配合她的姿勢。
倒也沒有掙脫。
“喝醉了?”
醫生收了儀器,那麼還有一種可能。
“她喜歡你。”醫生拿出自己的心理咨詢師名片,說,“瘋狂迷戀你。”
這個世界上的人總是不靠譜到有些荒誕的程度。
被驅趕下樓,家庭醫生沉重地推門而出。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驚訝不已——幾條翠綠的藤蔓從門縫中活物一般伸展開來,鋪散在玄關上,像是吸飽了養料。
之前這裡的植物有這麼繁盛嗎?
二樓。
一隻蒼白的手輕輕將腳踝上纏繞的細嫩枝椏輕輕扯開。
藤蔓依依不舍,生長出的嫩芽繾綣地蹭過女孩的皮膚,又一次生長出來,透出一種難以割舍的情感。
然而這次卻被那位悉心照料、澆水的主人毫不猶豫地折斷。
有人細心地照料著她,給她喂了一杯溫水,換下了潮湿的外套,又蹲在她面前,脫下了高跟鞋。
細細的帶子磨紅了她的腳,她不習慣穿高跟鞋,他動作自然地給她輕輕按摩。
按到一半,忽然停住。
男人垂眸看著自己的手,緩慢蹙眉。
他習慣伺候她。
可是,怎麼會有這樣的習慣?
希斯對自己的行為也感到困惑。
他沒有出車禍,卻也沒什麼記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隻記得自己是追隨什麼而來,剛醒來時受了很嚴重的傷,身上殘留著黑色的疤痕。
現在那些疤痕已經愈合了,在他身邊超自然生長的藤蔓因為親切一直沒有處理過。
但是為什麼會對這個看不出任何優點的前妻百般心軟。
他動作自然地給她洗了臉,給她打理好了頭發,出神地看著她,困惑出聲,“你到底要怎麼樣。”
聽說她在相親,他就去了,在雨中看到了醉醺醺的她,生氣之餘還是將人帶了回來。
“是你自己要的離婚。”
他說,“我答應了。”
沙發上的人動了動,嘴裡發出不成句子的碎音,她轉過身,伸出的手打碎了茶盞。
哗啦一聲,碎玻璃散了一地,即使這樣,希斯還是第一時間抓住她的手。
免得扎傷。
抬起頭,和沙發上的人睜開的雙眼對上。
她醒了,又沒全醒,半睜著眼睫費力地辨認著他,視線朦朦朧朧,帶著幾分茫然。
希斯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唐念撐著靠背坐著,希斯不放心伸出手護在一旁,昏昏沉沉的人順理成章倒在他胳膊上。
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衣投過來,希斯抿唇,神情隱忍,“我們已經離婚了。”
嘴上這樣說著,卻沒有把人推開的打算。
聞著味道湊上來的藤蔓又一次纏住了女人的腳踝,他伸手去扯,懷裡的人便如藤蔓一般抱住了他的脖子。
這下,他一動無法動彈。
從來感受不到跳動的胸膛湧起一陣比一陣還要強烈的悸動,他幾乎快要昏厥。
“去……”希斯輕輕拍了下唐念的手背,做了個拉扯的動作,卻遲遲沒有將手臂從脖頸上拉下來,“去床上睡,好嗎?”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
唐念的臉貼著前夫的脖頸,身體失去平衡,重量全壓在他身上。
隻覺得身前的人格外親切,格外值得信賴。
短短擁抱的間歇,前夫根本拿她沒辦法,推又推不開,主要還是不舍得推,放又放不下,畢竟她還醉著,地上還有打碎的玻璃。
希斯耳尖紅透,微微張著嘴。
像呼吸不過來一樣大口喘息,好像下一秒就會溺水。
偏偏她似乎覺得舒服,在蹭他的胸口。
襯衣布料薄薄的,擋不住她臉頰的柔軟觸感,蹭在不可言說的敏感之處,像在給不聽話的嬰孩哺喂……
希斯腦補過度,差點將人推開。
“你說我們兩個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婚前協議籤了三年,還有一份早就雙方籤字的離婚協議,就存放在代理律師那裡,到期不續自動生效。”
“你的律師會將離婚協議送到民政局走法律程序,對吧。”
“你還想要什麼?”
……他在說什麼?
唐念眼神懵懂,清澈又遲滯。
這個人好吵,他是誰?費力地想了很久,唐念隻想起來喝醉前自己好像跟葉沙在一起。
是葉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