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給了就會解決嗎?
根本就不抱希望。
“老師,很抱歉。”唐念溫聲細語的說,“前段時間,我拿不出來的,我在醫院接受搶救。”
前段時間她忙著活下去,哪有機會自證清白?
現在隻是剛能下床而已,還是有時限的。
很快,就又要死了,不得不再去遊戲裡做任務,換得一點可憐的生命值。
離開辦公室,目光正站在走廊上的少年撞上。
又是那個人。
窗外起霧了。
原本刺目的太陽被烏雲遮住。
唐念記得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是大晴天,果然,天氣預報都是不準的。
轉過走廊,兩個女生正站在臺階上紅著臉推來推去,看到唐念走來,其中一個撞了撞另一個的肩膀,用眼神示意。
另一個女生鼓足勇氣,過來攔住了唐念,“請問,你跟徐同學是什麼關系?”
“不好意思,你們說誰?”
唐念停下腳步,拐杖撐在臺階上,姿勢極為不舒服。
“徐同學啊。”女生邊說,邊往走廊上看,“那邊那位徐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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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那個奇怪的男生。
唐念回頭看了一眼,搖頭,“我不認識他。”
“你們沒關系?”
唐念點頭。
女生有些猶豫,“我看他一直在等你。”
“大概是誤會了吧,我可能隻是和那位同學順路。”唐念確定的說,“我不認識他。”
“那太好了!那我就放心的去要聯系方式!”
聲音剛落,話題的主人公便已出現在樓梯口。
兩個女生緊張地走上去,鼓足勇氣想去向男生要微信,男生卻冷淡地說,“不好意思,我不用手機。”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可能。
兩個女生愣在原地。
都什麼時代了,怎麼可能會有人不用手機,隻是不想給聯絡方式罷了。
算是一種很冷漠的拒絕方式。
擦肩而過的瞬間,唐念看見男生朝她瞥過來的眼。
冷的,淡的,夾雜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恨意。
唐念倍感莫名其妙。
第132章 巧合
走到一樓,唐念發現男生正站在房檐下。
看著對方的背影,她調轉腳尖,從另一條路走向綜合樓的音樂匯報廳。
卻在不久後再一次聽到了熟悉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回過頭,不出所料看到了男生高挑的身影,正懶洋洋地跟在自己身後。
唐念站住腳。
男生也停下來。
她轉過頭,神色冰冷,
“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對方似笑非笑,細碎的黑發下壓著漠然冰冷的眼,“不好意思,這位同學,我就是要去這裡,而不是在跟你。”
“這麼巧嗎?”
唐念回問,“所以你剛剛也是碰巧從圖書館來教務處,碰巧去了音樂系三年級教務辦公室,又碰巧要去演出匯報廳?”
男生歪著頭,好看的臉上滿是惡劣,“對啊,不行嗎?”
唐念不再理會他,轉身往前走。
那人仍舊不緊不慢的走在背後。
像一顆被人舔過的,漂亮卻惡心的水果硬糖。
唐念到的時候,音樂匯報演出已經進行到了一半,能容納上千人的匯報廳沒有坐滿。
她在前排隨便找到空位坐下。
這個時間剛剛好,正巧小提琴演奏結束,主持人在臺上用甜美的嗓音說,“接下來請欣賞鋼琴四手聯彈,由音樂系大三的一名剛剛獲得國全國獎項的優秀學生進行表演。”
燈光變換,整個場館的光線黯淡下來,唯有一束明亮潔淨的光打在舞臺中央。
不知道什麼時候搬上來的兩架鋼琴旁,堯槿穿著禮服裙,像隻高傲的天鵝。
她優雅的向觀眾致意,提著裙擺,唐念坐在下面,看著臺上的堯槿,神色平靜。
她知道自己剛剛那段錄音會像曾經的舉報錄音一樣,被老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像石子投入大海,了無音訊。
堯槿並不知道,唐念的手機上,一直保存著那間廢教室裡威脅辱罵的錄音,經過幾次技術維修,終於將那塊進了水的電子腕表修復,提出錄音內容。
唐念也知道,即便有再好的證據都沒有用,老師仍舊會把這件事情壓下來。
堯槿的母親是學校董事會的董事之一,大門口那塊需要數百人維護的巨大草坪,便是她母親拉贊助拉來的。
每年學校的匯報演出,也少不了她母親在背後的運營。
藝大像一臺張開巨口的碎鈔機,需要堯槿母親這樣的人來維護運營,唐念的鬥爭注定無疾而終。
和堯槿搭檔的是音樂系的系草。
唐念曾經欣賞他,卻被堯槿誤以為那種不含任何雜質的單純欣賞是暗戀,將系草吊在手心後,來她面前耀武揚威。
很奇怪,或許最開始堯槿是不討厭她的,但一個天生屬於弱勢的人,身上多了令人側目的光環,對於她來說,便是有些礙了。
聽說最近堯槿已經把他甩了,並有了喜歡的人,沒想到這兩個人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的四手聯彈同臺演出。
選曲上沒太大的難度,德沃夏克的《斯拉夫舞曲》,是唐念曾經喜歡的。
身旁又坐下了一個人。
黑暗中,唐念看到了對方垂在椅子上的手,腕間的銀色十字架閃耀著細碎的光。
又是他。
唐念皺眉。
“她彈不好這首曲子。”
旁邊的人託著腮,自顧自的壓低聲音,湊到唐念耳旁漫不經心的說,“德沃夏克家境貧窮,屠夫父親粗鄙,寫了很多年的曲子都沒有,成功之作,最後為了獲得獎學金陰差陽錯,才被人發現。”
唐念看向他。
完美的皮囊。
空寂的眼神。
像踩在鞋底甩不掉的口香糖。
“坐在這裡也是巧合嗎?”她面無表情的問。
男生不在意她的說法,轉過頭,漆黑的眼珠望著她,“可是堯槿學姐家境優渥,沒有體會過為了一點獎學金自甘下賤的感覺,所以,演繹不好德沃夏克。”
他話裡的輕蔑太過強烈,唐念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惡意。
那張形狀姣好的唇正吐出惡意,“這個曲子還是適合你。”’
自甘下賤?
唐念眼神冷淡。
“不是嗎?”
男生歪了歪頭,精致的面孔在舞臺的燈光下半明半暗,露出滿含諷刺的笑,“你跟有婦之夫的音樂老師那點事,誰不知道嗎?堯槿的獎學金也是這樣被你佔走的吧,至於你,跟那個老師去廢教室偷情發病進了醫院,讓我想想,那個老師也被開除了……真髒啊,什麼都吃。”
堯槿開始演奏了。
落下第一個音符前,她習慣性的掃過觀眾席,尋找著自己的期待的人有沒有出席這場表演。
尋到某個身影,視線微微頓住,先是露出的驚喜的神色,可笑容還沒來得及盛放,就和他旁邊的另一個人對視上了。
她怎麼來了?
於是第一個音落下,就顯得心不在焉。
對面的鋼琴王子皺眉,看了堯槿一眼。
匯報廳圓形牆面設計增強了聲學效果,最大限度地減少聲音的反射和擴散,使音響效果更加均勻,確保每個觀眾都能獲得相同的聲音體驗。
聲音更集中地傳遞到唐念的耳朵,仿佛與舞臺上的堯槿面對面。
坐在觀眾席中,她看起來更加瘦弱,陷在暗紅色的皮革間,像一個輕輕一戳就能碎掉的蒼白泡沫,漆黑的發絲如海藻般垂在肩上,有些亂,但又顯出不著脂粉的飄渺美感。
可這都不是讓堯槿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是坐在唐念身旁的人。
徐枳的眼睛幾乎一秒都沒有離開過唐念的臉。
他的身體側著,面向她。
一直在看她。
一切都成了陪襯,堯槿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
距離太遠,她無法想象不久前還和她在休息室滾作一團的男生在用怎麼樣的目光看身邊的人,也不知道兩個人之間是否認識,隻能胡思亂想。
徐枳為什麼一直看她?
是覺得她漂亮嗎?
可徐枳不是來看自己演出的嗎?
唐念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不是要死了嗎?
怎麼還沒死?
堯槿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這場演出將會變得一塌糊塗。
悠揚的鋼琴聲撥動著每一寸沐浴在音樂震動中的肌膚,像夜幕降臨前的一縷陽光。
這是《斯拉夫舞曲》原有的旋律。
但堯槿發揮的不好。
許是因為心不在焉,甚至出現明顯錯誤和節奏失誤,同臺的鋼琴系草已經皺起了眉,搭檔變得吃力。
每一個音符都如同待著詛咒的吻,越發張皇失措的琴聲,像包裝在美麗表皮之下的噩夢。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周圍的人開始鼓掌,更多的是唏噓和充滿懷疑的討論聲。
“你認識我。”
唐念看向身旁的人,眼神陌生。
“你是誰?沒記錯的話,我不認識你。”
男生臉上漫不經心的面具有一瞬間脫落。
他拉平唇角,“認不出我?正常。”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老師已經得到奧地利文化部獎金,即將脫離這個教育體系,而不是被開除了。”
唐念站起身,握著拐杖,理順衣服上的褶皺,溫聲說,“你說的對,這裡太髒了,他的確吃不下學生陰暗狹隘的小把戲,所以選擇離開。”
第133章 地精的惡作劇
音樂會結束,觀眾們都在陸續離場。
唐念淡淡的看了眼身旁的人,也起身朝大門處走去。
她惜命,不欲跟薩卜一講道理。
隻是剛走出幾步,腳下忽然傳來崩裂的震動感。
燈光不穩定,忽明忽暗,像接觸不良。
離場觀眾的喧鬧聲漸起,有人緊握著手機,試圖照亮前方的,但小小的手機閃光燈難以驅散這濃重的黑暗。
應急燈的微弱綠光亮起,仿佛隨時都會被吞噬。
廳裡的的工作人員很快發現了這個問題,並啟動了備用電源,音樂廳的頂部恢復了部分供電,勉強可以讓大家看清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