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信你。」
劉毅緊繃著的神經松了下來,可交談沒幾句,還是忍不住號啕大哭。
愛裝逼而已,罪不至死。
不管劉毅是什麼樣的人,他都不該和前世的我一樣,被江培那條瘋狗追著咬。
26
我讓劉毅和外界隔絕,什麼都不要管。
再把他的父母家人送去了外地。
仗義人士在門口灑狗血,丟雞蛋,送花圈等等這些行為記錄下來,送給警察去處理。
辜呦呦也幫劉毅收集了案件大量的證據,等來日告江培惡意誹謗。
……
江培的手段不算多高明,不過是借助網絡散播謠言,煽動輿論。
剛利用案子開直播,我可沒管他。
任由他積累了不少粉絲基礎,我才讓公關公司去壓制。
隻要江培一開直播就舉報,網上也出現大量反駁的聲音。
我就一直拖著,直到半個月後,警方終於發布了調查結果。
什麼幹爹性侵幹女兒,純屬子虛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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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誤導的網友很快回過神來,看清了聲明中相關的時間線證據後,對江培開始了聲討。
截至警方聲明發出之時,江培在網上籌集了不少錢,被騙錢的網友怒不可遏,多人採取了報警。
辜呦呦也接受劉毅委託,正式向法院提交了對江培的訴訟。
江培一家從老到小,一時間人人喊打。
因為當初直播,江培不光是一個人出面,還把自己瘸了腿的老媽,以及「受害者」女兒,都拉出來露了臉。
為了更好地制造出一副家徒四壁,任人欺凌的可憐相。
實則,江培也不過是這半年失業才過得潦倒。
江培前十來年能結兩次婚,生兩個孩子,日子能差到哪裡去。
不久,江培的前同事、前客戶等等也跳出來爆料。
江培的窮苦人設完全是被捏造的!
當初被江培貶低的同事,還專門在朋友圈發了一條長圖,控訴江培職場霸凌的事情。
見到那麼多人痛打落水狗,我就放心了。
27
過了半年,我和辜呦呦正籌辦婚禮,我爸媽也忙著和老鄰居通知喜訊。
一群老鄰居來我家做客,其中一個和我媽說起了江媽的囑託。
那死老太婆居然還想攀舊情,讓我對江培施以援手。
我爸扯過話題,聊到了別處。
那個老鄰居被晾著,我爸媽再沒搭理她。
我回家之後,我爸媽還是和我說了這件事。
我試探問:「爸媽,你們怎麼看?」
我媽說:「朵朵被她親媽送回江培家了,聽說因為報警那件事,朵朵繼父全家都反對把她留在家裡。嘖嘖,江培真是造孽。」
我爸說:「什麼造孽?那叫活該。咱們就該提醒兒子,千萬別搭理他。」
我媽點了點頭。
我見父母明白事理,也算是放心了。
回頭就讓辜呦呦把案子被告,加上江培的前妻蔡秀琴。
「蔡秀琴和江培明明爭著監護權,江朵朵怎麼就出現在了江培的直播間,蔡秀琴怎麼可能允許?這兩人搞不好是合謀!」
辜呦呦沉吟:「我以為我的父母已經夠奇葩了,沒想到……」
我們要結婚了,辜呦呦自然得通知她自己的父母。
辜呦呦五歲父母就離異了,她從小到大都是住寄宿學校,寒暑假親爹媽都不想讓她去家裡。
就一個在米國的博士姑姑,讓她住自己在國內的房子。
大學畢業後,姑姑還讓她繼續留學深造。
整個家族也就姑姑對她還算好。
親爹媽早淡得成陌路人了。
我安慰她:「不要緊,你父母不肯來,姑姑來就行了。」
辜呦呦嗯了一聲,隨後又說:「姑姑還以為我們家第三代不會有人想結婚了。」
這事兒我知道,辜呦呦ẗû⁺父母離了,姑姑在米國也離了兩回。
祖父母關系也不睦,奶奶一過世,爺爺就把保姆帶回了家。
大學畢業我們分手,除了異地,我也是不想讓辜呦呦失去留學深造的機會。
畢竟十三年前,我除了本地戶口,啥也沒有。
辜呦呦忽然又八卦起來。
「你為什麼這麼多年也不結婚?」
我如實匯報。
「剛開始幾年在大廠搬磚,那是拿大把時間換資歷和資本。後來出來創業,失敗了兩回,才慢慢做出成績。
「十幾年我也不可能不戀愛,可我的情況確實沒叫兩任女友見到什麼靠譜的未來,我就單著唄。」
辜呦呦輕輕一笑。
我覺察出什麼,連連問:「你別欲言又止啊。」
辜呦呦點了我一句。
「你就沒發現,你結不成婚和江朵朵可能有關系?」
我忽然想起許多事情。
江朵朵七八歲開始就很不喜歡我帶女朋友回家。
有一任女友也和我說過江朵朵好像很排斥她。
我隻當是孩子黏人,難以接受陌生人。
見我緊皺著眉頭,辜呦呦說:
「你未婚卻有這麼大的幹女兒,而且你全家都喜歡這個幹女兒,偏偏幹女兒不喜歡她。你覺得你之前的女友會怎麼想?
「說句不好聽的,親兄弟之間也有這樣過繼孩子吃絕戶的,這種官司我也是接過的。」
難怪,江培曾對我說:「江揚,我閨女也是你閨女,這幹親不是白認的。」
這算計,是埋長線來的嗎?
28
我們婚禮那天,來了很多親朋好友。
劉毅也來了,他是拉著行李箱來的。
事情結束後,單位讓他回去,他也不願意,打算去外地發展。
案子的影響太大了,他想冷靜一段時間,不想再見到熟人。
案子是委託給了辜呦呦,網暴最厲害的時候,也是我幫他按住了一些輿情。
劉毅走前,是該來敬我們一杯喜酒。
婚禮上,因為劉毅的出現,老同學也聊起了江培和江朵朵。
江培現在和老娘閉門不出。
家門口被砸的垃圾腐爛發臭,還被潑屎潑尿,樓道都被花圈堆滿了。
鄰居受不了投訴,居委會上門,江培也不肯開門。
江朵朵被送去寄宿學校,案子太有名了,導致學生之間自發排斥和霸凌她。
有人還看見江朵朵和染黃毛的混混,騎著鬼火在街上招搖過市。
爹不疼娘不愛,江朵朵這個孩子算是涼透了。
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不過是不再幹涉江朵朵的因,放任她回歸自己本來命運的果裡罷了。
29
婚後的一天早上,我去地下停車場開車上班,卻半道上被迷昏了。
我醒來卻看見了和鬼似的江培。
他把我渾身捆成了個條狀的粽子,旁邊的床榻上也包裹著同樣長條的人形粽,不斷散發陣陣的惡臭。
臥槽!
江培是把他老娘給殺了,現在還來綁架我,要一塊解決的節奏?
江培提著鐵錘,惡狠狠地說:「趕緊把銀行卡密碼給我,否則我敲碎你的手指指骨!」
我結結巴巴地說:「錢……我給你……」
江培背後的門推開了一條縫,露出了江朵朵也和鬼一樣的臉。
「幹爸?爸,你幹嗎?」
江培歇斯底裡地朝她低吼。
「你來幹嗎,滾!」
江朵朵推門而進,我算是看清她隆起的肚子。
臥槽!
江朵朵懷孕了,誰的?
「爸,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幹爸!」
江培抓住頭發,氣得跺腳。
「你管這事兒幹嗎?你拿了錢就滾,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你讓江揚看見了,我就不能留他了!」
江朵朵一下子抱住了江培的腿。
「爸,你不能殺幹爸,我愛他……」
臥槽!臥槽!
癲了!
這個世界癲了!
我忽然對生迸發出了無限的渴望。
我絕對不要再死在這對癲父女手裡。
趁著江朵朵抱住江培的腿,我從椅子上起來,連蹦帶跳到了窗戶旁,用嘴往下狠狠扯開了厚重的窗簾。
江培怒吼一聲,甩著錘子朝我抡過來。
我一躲。
哐當一聲,玻璃窗從內被砸了出去。
小區內大媽小孩遠遠地都往這裡張望。
我扯開喉嚨大聲喊:
「著火了!」
怕不夠威力,我又大喊:
「抓奸啊!」
不曉得為啥,江培和江朵朵都愣愣地,像是放棄了掙扎。
30
江培被捕後,交代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譬如,一年多前的同學聚會,他是一早就收買了火鍋店老板,想拿那段監控胡亂剪輯,再配上顛倒黑白的文字,好制造一出是我對江朵朵圖謀不軌,他作為父親當面質問的假象,然後煽動輿論網暴我,以此來訛錢或是用流量來賺錢。
就和對劉毅做的一樣。
江培還想利用江朵朵引我入套,所以被揍了也乖乖認慫。
可江培沒想到,我之後居然徹底疏遠了他們一家,還和他打官司要錢。
警察問江培:「為什麼要設計陷害江揚,他不是對你女兒很好?」
江培沒好氣地說。
「反正他會在朵朵身上花錢,那憑什麼不能直接給我錢?
「他對朵朵越好,越叫我不是滋味。憑什麼他沒結婚沒牽掛,事業越來越好?
「小區裡的車位一年換一輛新車!我都結了兩次婚,光養老婆孩子就被拖累完了我所有精力,這不公平啊!」
警察問:「對你來說,什麼才叫公平?」
江培沉默了半天才說:
「最起碼,江揚不該在我面前顯擺,過得比我好!」
呵。
在黑天鵝的世界裡, 白天鵝就算是路過,也是有罪的。
我媽和我說, 江朵朵投河那次,其實是朝她吼:
「這世上不會有比幹爸對我更好的男人了,幹爸不要我了, 我隻好去死。」
現在想來,這句話還真有點曖昧的意思。
難怪,我媽不敢提。
這事兒真把我惡心壞了。
31
我去牢裡看了江培。
「江朵朵十三歲了,她可以什麼都懂,也可以什麼都不懂, 稍加引導就行了。江朵朵對我產生那樣扭曲的感情, 你敢說沒有你的言論引導?江培, 那是你親女兒, 你都做什麼啊!
「你為了不讓我好過, 先是讓杜小娟砸了我家,再讓江朵朵引我媽大冬天跳河, 還有你媽……
你江培次次都置身事外完美隱身,事後再當個幡然悔悟,賠禮道歉的好人角色。最後, 獲利者不是你嗎?
「江培,你是不是以為就你聰明啊?」
江培隔著玻璃, 哭得不能自己。
可我哪裡敢信鱷魚的眼淚!
經過屍檢, 江媽是自然病死,江培沒有及時下葬, 反而把屍體裹起來藏家裡。
之後把我綁了,又裹得和江媽一樣。
這廝的供詞沒承認是想謀財害命。
反正我不信。
我走前, 江培居然還來了一句:
「江揚,我們那麼多年兄弟, 朵朵能不能……」
我送了他一句:
「你有病吧, 我不姓東郭!」
江培坐牢了, 江朵朵被蔡秀琴接走了, 遠遠送外地去了。
至於江朵朵的肚子到底是誰經手的, 蔡秀琴沒追問, 那我更無從得知。
32
回到家,我爸媽不在, 說去山裡拜佛求家門平安了。
辜呦呦頭也不抬地看手機。
我以為她在看文件, 沒想到是在瀏覽健身器材。
「你太弱了,江培都瘦成鬼了, 你一米八還能被他迷昏?」
我反駁。
「他瘦,可個子不比我矮!再說,他裝成保潔戴口罩作案, 推著三輪車把我運走的, 能怪我?」
辜呦呦聳了聳肩,表示反對無效。
我解開衣扣,半露出腹肌。
「事實勝於雄辯, 我請顧律師了解一下證據是否嚴謹!」
辜呦呦略略看了一眼。
「十幾年前還有八塊,現在是……六塊?」
我深吸了一口氣。
「八塊!」
辜呦呦下完單,按上我的肩。
「練回八塊?」
我愉快答應:「八塊就八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