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超雄綜合徵,在精神病院治療三年,剛剛出院。
結果坐高鐵碰到一個熊孩子大吵大鬧。
我讓他安靜點,他不但朝我吐口水,還扔了我的藥。
這扔的哪是我的鎮定藥。
明明是他們一家的後悔藥。
1
我有嚴重的反社會人格,上周剛剛僥幸出院。
今天要回去復診。
臨時抱佛腳,昨晚背了一晚上的正確答案。
比如:「不小心撞到別人要說對不起,而不是殺了你。」
「和別人發生衝突的正確處理方式是報警,而非拎把菜刀上門砍翻他全家。」
「殺人犯法,殺人犯法,殺人犯法!重要的事情重復三遍。」
本來這些生硬難懂的知識點就讓我心煩意悶了。
結果坐個高鐵,還碰到了一個熊孩子。
不知道哪個老畜生生的小畜生,在車廂裡大喊大叫,上蹿下跳。
拿著把玩具槍從東跑到西,看到想吃的東西,也不管認不認識,就用槍指著人家,讓別人把零食給他。
Advertisement
不給就吐口水。
乘務員過來勸阻。
小東西的家長卻好像沒看見似的。
看都懶得看一眼,脫了鞋子,躺在椅子上刷抖音。
聲音外放,一個車廂都是肺氣腫的罐頭笑聲。
乘務員忍著腳臭味,上前提醒他看好自己孩子。
他翻了一個白眼,大聲地說:「我們買了票,就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就是要你們服務的,懂不懂啊!」
乘務員說:「您這樣也打擾了其他乘客的休息……」
話還沒說完,就被畜生家長打斷:「公共場所憑什麼不讓小孩玩?你算老幾啊!」
乘務員還想說什麼。
那小孩忽然抓著乘務員的短裙,用力地一掀。
雖然沒有掀開,但大家都聽到了布料開裂的聲音。
「是黑色的!黑色的!」小孩大笑,指著乘務員誇張地說,「她裡面穿的是黑色的!」
乘務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臉皮薄,當場眼淚就砸下來了,捂著裙子落荒而逃。
2
有幾個看不下去的乘客,紛紛指責道:
「這小孩做得也太過分了!」
「公共場所也要注意影響啊!你有沒有素質!」
「真是有什麼樣的家長,就有什麼樣的小孩!」
那家長撇著嘴說:「就你們有素質!」
小孩舉著槍大叫:「再叫,把你們都殺了!」
然後衝離他最近的人吐了一口口水,哈哈大笑。
小東西叉著腰,得意地在車廂裡環視一圈。
忽然盯上我了,幾步跑過來,直勾勾地看著我的平板,伸手:「給我!」
我愣了一下:「什麼?」
「平板給我,我要玩遊戲!」
我說:「滾!」
他又用那把塑料玩具槍指著我,命令道:「快給我,不給我就斃了你!」
畜生家長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小氣,玩一下就給你,給小孩子玩一下怎麼了?」
我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奔湧,耳朵在「嗡嗡」作響。
腦海裡有兩個小人吵架,一個說「殺了他殺了他!」。
另一個說「聽他的聽他的。」
就在盛怒快淹沒我的理智的時候,一道聲音在耳畔炸響:
「殺人犯法!殺人犯法!殺人犯法!重要的事情重復三遍!」
我意識到自己要失控了,摸出口袋的藥,準備吃兩粒鎮定下情緒。
結果那小畜生眼疾手快,一把就搶走了我的藥瓶。
「還給我!」我說,「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小畜生笑嘻嘻地地:「你有病啊!是不是要死了!」
他擰開瓶蓋,把藥全部倒在了地上:「那你就去死吧!嘻嘻嘻!」
他媽豎起大拇指:「兒子真棒,真勇敢!」
然後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寶貝兒子被我一個飛踹,折疊著倒飛出去。
還沒等他媽反應過來,我就拎起小東西,像打排球一樣往地上狠狠地一掼。
「哐當」一聲悶響。
小東西疼得「哇哇」大哭,一個勁兒地喊救命。
車廂寂靜了一剎那,隨即他媽殺豬一樣的號叫響徹雲霄:
「救命啊!殺人啦!」
吃瓜群眾也反應過來,一邊勸我不要和小孩一般見識,一邊很有默契地把他媽擋在外圍,給我留了一圈空地。
我蹲下來,揪著小東西的頭發,笑呵呵地問他:「剛才想玩什麼遊戲啊?」
他被嚇傻了,一個勁兒地扭頭看他媽媽,哭得倒吸氣。
我一個耳光抽過去:「我他媽問你話呢!說話!」
他抽抽噎噎地說:「植……植物大戰僵屍。」
我說:「好呀,我陪你玩,現在你是僵屍,我是植物。」
然後我抓起一把瓜子,一個個地彈他腦門上:「豌豆射手!biubiubiu!」
彈了一會兒,覺得殺傷力太小,扭頭看到旁邊桌子上放著一杯冰咖啡。
喝了一口,全噴他臉上:「現在是寒冰射手!」
小東西滿臉咖啡漬,湿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好不好玩呀?」我問。
他瘋狂地搖頭。
「你竟然敢說不好玩!」我抓起他的玩具槍,照著他的頭就是一下,「老子辛辛苦苦地陪你玩半天,你竟然說不好玩!」
他疼得大叫,捂著腦袋瘋狂地點頭:「好玩好玩。」
我說:「這麼好玩,就多陪我玩一會兒吧!」
小東西哭得鼻涕冒泡:「不玩了,不玩了,我再也不玩了!」
他媽終於擠了進來,跟條狗似的,抱著我的腿就啃。
我一腳跺在她後頸,然後抓著她的頭,往地上磕。
小說裡經常寫我們這種人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暴躁。
別的變態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但我不是,我絕大部分時候,都極度冷靜,比正常人都要冷靜很多。
隻是在我眼裡,人命如草芥,殺人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毫無感覺。
比如現在,如果我手上有一把刀,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剁掉他的狗頭。
3
可惜,我不僅沒有刀。
還被趕來的乘務員攔下來了。
「報警!」小畜生的媽媽揪著我的衣服大叫,「我要把他送去坐牢!」
我捏著她的手指,一個個地掰過去:「再碰我,老子廢了你。」
他媽疼得「哇哇」大叫,好不容易掙脫後,再也不敢造次,
隻躲在乘務員身後,恨恨地看著我。
我們被帶到了車站的休息室。
他媽嚷嚷著要我賠她寶貝兒子二十萬醫藥費。
但乘務員都向著我說話,說是他兒子先搶我的藥在先。
他媽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馬上不幹了,叉著腰說:
「就一個破藥丸能值幾個錢?憑什麼這樣欺負我兒子?」
我笑著說:「我有精神病,那藥是鎮定用的。」
她媽顯然不信:「你有精神病,我還有精神病呢!不管,這二十萬少一分,你別想出這個門。」
於是,我當著她的面,走出了那扇門:「我就出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然後又一步踏回:「哎嗨,我又回來了。」
再出:「又出去了。」
如果反復幾次,進進出出:「出去回來,出去回來,氣不氣?是不是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小孩哭得可大聲了,跟開水壺成精了似的。
他媽氣得臉上的肉都在顫抖,捏緊了拳頭,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我今天不把你骨頭打斷,你都不知道你得罪了什麼人!」
她打了一個電話,惡狠狠地瞪著我,咬牙切齒地:「我要把你扒皮去骨!」
我點了點頭說:「要找我打架,約個時間吧,我今天去看病,一會兒回來了就找你……你不會報警吧?」
我說得無比誠摯,我是真的很想找她切磋切磋,以前看國外那些連環殺人狂的故事,他們都喜歡把受害者解剖分屍。
我長這麼大還沒有殺過人,現在有這個機會,怎麼也不能放過了,就算向前輩致敬好了。
他媽點頭, 又氣又笑:「好好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嘴硬。」
4
很快地,我就知道他們家人的報復手段了。
我下車的地方是郊野,從車站到公交車站有一段小路。
我剛拐進巷子,四五個男人就堵住了我。
個個紋著花臂,拎著甩棍和唐刀。
「就是你欺負我兒子的?」為首的那個,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一個不設防,跌倒在地,後面幾個人馬上就控制了我。
「小王八蛋,我兒子你都敢打。」他蹲下來,揪著我的頭發說,「這裡沒監控,我就是把你廢了,都沒人知道。」
他說:「今天就要讓你知道,得罪人的下場!」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我想要的信息。
沒有監控?
殺人不會被抓?
還有這種好事!
耳邊「嗡」地一響,腦子裡兩個小人齊齊地蹦了出來,在我眼前敲鑼打鼓:「開幹開幹!」
於是,我對著他爸就是一個頭槌,然後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間,反擰胳膊,一腳踢在後面那個人的襠部。
那人被我踹得人仰馬翻,我趁機站了起來,抓著他的胳膊往地上重重地一磕,奪下了他手上的唐刀。
沉甸甸的刀刃入手的那一剎那,渾身的熱血翻湧沸騰,每個細胞都在引吭高歌。
超雄綜合徵的其中一個特徵,就是我體內的雄性激素遠高於正常男性,肌肉過分發達。
現在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他爸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甩棍朝我頭頂輪過來,我不閃不避,揮刀對準他的天靈蓋劈下!
完全以命換命的打法,我和他就像兩個蒙著眼睛對撞的司機,誰先慫誰孫子!
這一幕像電影的慢鏡頭,在我眼前逐帧飄過:
白森森的甩棍在我眼前越來越大,他爸的表情由猙獰漸漸地變成驚恐,因為我的唐刀也帶著破空聲劈向了他的腦門。
在刀刃離他頭頂不足一指的時候,我忍不住渾身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一種難以形容的嗜血的快感在我的體內橫衝直撞,每個毛孔都在歡欣鼓舞!
但是。
他爸害怕了。
在我即將得手的時候,強行偏向了另一邊。
他打到我,我也沒砍到他。
刀刃在地上砍出了火花,回震震得我虎口發麻。
「草,你要殺人啊!」他爸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真的要氣死了。
煮熟的鴨子還能給它飛走了?
我握著唐刀反手抡了過去。
一次殺不死你,就來第二次!
他爸嚇破了膽,好像都不會走路了,連滾帶爬地躲開。
另外幾個人見狀,也是跑的跑,滾的滾。
我哪會這麼輕易地就放過他們。
拎著刀跟在後面追。
半分鍾之前,他們還說要給我點教訓。
半分鍾之後,五個人被我一個人追著砍。
5
人的求生潛力真是大。
我在精神病院蟬聯三年長跑冠軍,也愣是沒跑過他們。
路人看到這一幕,幫忙報了警。
我們全進了警局。
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警察揉了揉眉心,表示很是頭疼:「就這點事情,犯得著大打出手嗎?還拿刀砍人家,你黑社會啊?!」
我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可把我嚇了一跳。」
我親眼看到警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還裝上小綿羊了?就你那架勢,我們晚來一步,他們五個能有一個活口嗎?」
他爸好像心有餘悸,哽咽著說:「警官,多虧了你們及時趕到,不然……」
哭啼啼的樣子,真對不起他胳膊上的青龍紋身。
「行了行了,各退一步,寫個保證書,然後回家吧。」警官拿出筆和紙,拍在桌子上,「你先來。」
我說:「我寫不了。」
「什麼?」
「我沒有辦法保證不殺他。」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猜我的眼神一定清澈見底。
警官愣了一下:「別亂開玩笑,殺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我說:「我知道,但是我咽不下這口氣。」
警察表情漸漸地嚴肅起來:「你叫什麼名字?身份證號是多少?」
我一一地告知,他很快地調出了我的檔案,看著看著,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