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提孩子的事,隻轉了話題道:「你幫我去請個身強力壯的保鏢來。」
以公婆的性子,絕不會痛痛快快地把錢打過來,極有可能尋個限額的理由先轉一部分錢來穩住我,然後想辦法把我弄出院。
萬一鬧起來,我跟瀟瀟兩個弱女子勢必不是對手,還是早些防範著比較好。
「好。」
事關我的安全,瀟瀟動作很快,不過兩個小時就尋了個人高馬大的保鏢過來。
我加錢換了單間病房,讓保鏢寸步不離地守在身邊。
正如我預料那般,公婆果然隻給我打來十萬塊錢,隨後以限額為由說其他錢明天再打,並主動提出來醫院為我送晚飯。
我欣然答應下來。
不讓他們來,如何能露出狐狸尾巴?
婆婆拎著保溫食盒來,見我住著這麼好的單間,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但還是忍住了,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
「莉莉餓了吧,可不能餓著我大孫子,快吃飯吧!」
說著,殷勤地把飯菜端到我面前。
不必想,這食盒裡定是放了什麼『料』。
很有可能是安眠藥。
隻有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們才能悄無聲息地把我弄出院。
我順著婆婆的意思每個菜都吃了幾口,雖然藥性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卻趁勢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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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有點困先不吃了。」
說罷迷迷糊糊躺了下去。
「這藥的效果這麼厲害,是不是加多了,不會傷害到我大孫子吧?」
婆婆蹙眉自言自語了一句,拿出手機給公公打了電話:「好了,快上來吧!」
公公上來的時候,驟然出現的保鏢當即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瀟瀟則以婆婆故意向我投毒的名義報了警。
婆婆百般狡辯的時候,原本昏睡的我在瀟瀟的呼喊聲裡醒來,表示自己的確是莫名其妙昏睡了過去。
警察把桌上的菜拿去化驗,確定菜裡加了分量不輕的安眠藥,我身體裡也確實檢查出安眠藥成分。
公公婆婆被帶去警局。
眼見推脫不了,婆婆把所有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說公公並不知情,公公則一直喊著冤枉。
也確實沒有證據證明公公參與其中,他被無罪釋放,咬著牙無比不甘心地答應把剩下的錢打給我。
接下來兩天,擔心公公鬧什麼幺蛾子,蕭瀟請了假一直在醫院陪我。
這次公公倒是沒有食言,把剩下的四十萬直接打到我卡裡。
同時提了個條件,要我回家由他們照顧著養胎,直到孩子順利出生。
這次不用我出手,醫生已告訴他們我胎象不穩,需要住院保胎,暫時不能出院。
至於公公要留下來照顧我?
我隻冷哼一聲:「怎麼,還想再給我喂一次安眠藥,讓我直接流產?」
公公死死瞪著我,嘴裡嘟囔著不幹不淨的咒怨之語,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我並不搭理他,隻瞅準時機仿若無意地感嘆道:「隔一輩兒差一輩兒,這個歲數要什麼孫子,有那精力還不如再生個兒子呢!」
這話顯然是說給公公聽的。
公公並不是什麼老實人,平時沒少瞞著婆婆跟外面跳廣場舞的大姨大媽們眉來眼去,背地裡玩得風生水起。
被我這麼一提點,腦筋少不得要活絡起來。
婆婆惡毒刻薄,磋磨了我近十年,這輩子不讓她嘗嘗家破人亡的絕望滋味,都對不起她那番歷練!
果然如我所料,聽到這話的公公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走了。
錢到賬後,我第一時間辦理了出院手續,並麻利地在另一家醫院預約了流產手術。
這個孩子在我肚子裡多待一天都是折磨,既然錢已經到手,自然要第一時間解決掉。
手術做得很順利,醫生說隻要好好調養並不會影響以後懷孕。
我心裡無喜無悲,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到我中毒後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哀求地扯著兒子的褲角希望他能良心發現救救我,他卻一腳把我踢開,冷冷道:「你這個沒用的女人早該去死了,別弄髒了我的衣服!」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心有餘悸地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還好,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處心積慮要我的性命了。
手機傳來一陣陣消息提示音,拿過來一看,無一例外都是出了拘留所的婆婆打過來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追問我的下落,隨後是咒罵侮辱。
我一條條看過去,隻平靜地回復了一條,「這些撫恤金是我應得的,房子升值部分也是我和趙明俊的夫妻共同財產,若你們想讓我硬剛到底,盡管繼續騷擾我。」
說罷,直接把婆婆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公婆這些年明裡暗裡從趙明俊那裡拿走了不少錢,原本我還想使些手段讓公婆把那些錢吐出來,轉念一想又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肚子裡的孩子多耗一天,我的身體就多損傷一分。
左右公公因為我那天那番話,已經有了別的心思,否則定會和婆婆一樣對我辱罵不休。
隻需要稍稍用些手段,不愁他不入套。
沒了婆婆的騷擾,我的小月子坐得很順利。
我在養身體的時候,特意讓蕭瀟去公公經常跳廣場舞的小公園轉轉,明裡暗裡跟聚堆的老太太說起公公因為趙明俊的死分了不少錢,現在正想著再生一個兒子繼承家業。
流言的傳播速度總是比流感還快,沒過幾天,跟公公一起跳廣場舞的人都知道公公成了有錢人。
甚至誇大其詞地說他身價不菲,足足有幾百萬資產。
公公不過五十餘歲,也算不得太老,如今有了金錢的加持,更顯得魅力無邊,自然少不得有美女投懷送抱。
公公享受著被人追捧的感覺,明知道那些傳言多有不實,也不去糾正。
事實證明,劣質男人的下作是沒有底線的。
我原本想著公公不過選一個看得順眼的女人給他生兒子,可很快就有更炸裂的消息傳來,公公身邊兩個女人同時有了身孕。
而且兩個人同時鬧到家裡去,逼著公公跟婆婆離婚給自己一個交代。
那場面……叫一個熱鬧。
婆婆還沉浸在兒子去世的悲傷中沒有緩過來,不曾想才過了兩個月,老公就給了她這麼大個驚喜,瞬間氣瘋了。
她不敢打公公,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兩個前來逼宮上位的小三小四身上,三個人扭打成一團,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那倆人肚子裡都懷著孩子呢,公公自然都要護著,薅著婆婆的頭發重重甩了她兩記耳光。
婆婆撒潑打滾嚷嚷著報警, 把家裡的親戚都招呼來審判公公。
「寶寶呀,你媽媽根本就不愛你,當初要不是爺爺奶奶跪下來給你媽媽磕頭,你媽媽就把你打掉了,根本不會生下來!
「【光」公公趁勢以夫妻感情破裂為由提出離婚, 讓婆婆淨身出戶。
至於那兩個懷孕的女人, 公公亦拿出一家之主的態度強勢拍板,待肚子裡的孩子四個月時去做親子鑑定, 誰懷了男孩就跟誰結婚。
聽到這些熱鬧, 蕭瀟一邊吃瓜一邊嗤笑道:「真是活該, 你婆婆欺負了你這麼多年,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得這麼個下場, 真是善惡到頭終有報!」
我用勺子舀起一塊瓜瓤吃了, 搖搖頭:「可沒完,好戲還在後面呢。」
婆婆雖然畏懼公公, 卻絕不是個省油的燈, 必不會這般善罷甘休。
這也是我為什麼換醫院打胎, 打完胎後第一時間搬家的原因。
被爛人糾纏上, 必定會有數不盡的麻煩, 還是盡早遠離的好。
事實證明, 我對婆婆的了解還是很到位的,起碼比公公更到位。
婆婆被掃地出門後無家可歸, 可憐兮兮地跪求公公給她個容身之地,公公被婆婆伺候慣了, 想著左右隻當個保姆而已。
婆婆對公公恨之入骨, 趁著做飯的機會在飯菜裡下了老鼠藥, 跟兒子前世毒死我的招數如出一轍。
公公做夢都沒想到平時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的婆婆,竟有膽子給他下毒, 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婆婆也是個狠人, 為了撇清自己故意下毒的嫌疑,愣是自己也吃了有毒的飯菜, 口吐白沫強撐著叫了 120。
公公中毒太深, 雖然送到醫院的時候還有氣息,終究還是沒能搶救回來。
相比之下,婆婆的症狀要輕許多, 人很快脫離了生命危險, 奈何她這般以身入局的算計並沒能成功為自己脫罪。
鑑於家裡之前發生的種種矛盾, 警察有充分的理由認為婆婆有故意下毒的嫌疑, 待其身子稍稍好些,就被傳喚受審。
審訊過程中, 在層層壓力下婆婆徹底破防,承認自己下毒毒死了公公。
她哭嚎著罵得歇斯底裡。
「我這輩子事事以他為先,什麼都顧著他, 他竟然背著我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他該死!」
公公的確該死,等待婆婆的亦是法律的制裁。
至於那兩個懷孕的女人?
他們是想仗著肚子裡的孩子來分公公的遺產,奈何孩子還未成形公公就已經被火化了, 根本沒有證據。
公公的親戚們自然絕口不認,雙方,哦不,三方爭執得頭破血流。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前世欺負折辱我的所有人都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我亦不再沉溺於過去的悲傷,準備開啟嶄新的美好人生。
光明在前方,路在腳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