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耷拉著眼皮看了我一眼，另一隻手也搭上小王總肩膀，整個人緊緊貼在對方身上：「老公你怎麼跟她在一起啊？」
小王神色有些不自然：「有些資源，想請瞿總引薦一下。」
「瞿總？」馮倩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嗤笑了下：「我懂！我都懂！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嘛。我敢打賭這餐廳裡十個人能有九個總。對吧老公？」
小王總悻悻地看了我一眼，豆大的汗珠又從額頭上往外冒。
想辯解什麼，一看我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又不敢貿然替我解釋。
我坦然地看著面前這兩人，淡淡道：「王太太看得很通透，人還挺幽默。」
小王總趕緊趁機賠笑：「我太太被我慣的，小孩子心性。還請瞿總別把她的玩笑話當真。」
看來馮倩倩發在網上那些話也不全是空穴來風。
她又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起來：「哎呀！當著外人呢，你給我點面子嘛，老公~~~~」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兩人。
小王總怕是已經汗流浃背了，匆匆向我道別，拉著馮倩倩就走。
馮倩倩背過身繼續輸出：「你需要什麼資源，讓我父親幫你引薦啊。自家人你放著不用，怎麼去求外人？」
小王總說：「嶽父那個位置，太敏感了。我總不能公司裡大事小情都去麻煩他老人家。」
馮倩倩笑得嬌俏：「那倒是，我父親忙得很……」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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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走兩人，我多了個疑惑。
於是給蔣沁發了條信息：【馮倩倩他爸升職了？】
蔣沁發了個【？】過來。
很快又發了兩段語音——
【升什麼？沒聽說過編外人員升職的。
【她大學那會兒的確說過他爸在某區商務局做科員來著，要不是我有同學後來考進他們單位，我也還蒙在鼓裡。】
看來我記得沒錯，馮爸爸級別並不算高。
隻是，如果按照蔣沁所說，馮爸爸連正式編制都沒有，那小王總口中的嶽父身居高位，就更有問題了。
過了幾分鍾，手機上又收到蔣沁發來的語音。
【說起這個，我這還有個八卦。
【馮倩倩新婚回門宴的時候，她爸提前半個月租了棟別墅，還專門拜訪了鄰居，對外讓人叫他馮局。】
蔣沁忍不住笑起來：【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他們租的別墅剛好是我那同學姨媽家的。轉天我那同學就知道了，笑死了。】
這就解釋得通了。
我把小王總剛才的反映和蔣沁透露的信息一對，心中大致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馮倩倩認識小王總的時候，千行科技風頭正盛，為了顯得門當戶對，馮倩倩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家世，誇大了馮父的級別。
而小王總自然不願意在馮父面前暴露自己的無能，畢竟馮父就是商務口的，接觸過的商人無數，一眼就能識破小王總幾斤幾兩。
大抵二人在交流過程中，小王總對公司經營情況也是能避則避。
以至於，至今為止，小王總都沒有發現馮父的身份是假的，馮家也不清楚千行科技早已日薄西山了。
怪不得馮倩倩說，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原來她才是行家！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配合他們，把這出戲演得更精彩一點。
10
幾天後，我通知小王總，公司流程已經走完了。
小王總激動得當天下午就送來了合同。
「瞿總，您看如果沒問題的話，咱們現場籤？」
我陷進椅子裡，手指在合同上輕點。
「合同內容之前已經溝通得很清楚了，我想再提兩點要求。」
小王總：「您盡管提，隻要千行能做到。」
「很簡單，第一，我需要千行公開舉辦籤約儀式，多請一些媒體，重點是網紅直播，把聲勢搞得大一些。」
「這個好說，拿到添翼的投資本來就值得千行好好宣傳宣傳，還是瞿總的主意好，辦個籤約儀式事半功倍。」
「恭維的話就不必了。我還要提第二點。」
「您說，您說。」
「我希望千行拿到資金之後迅速擴大產能。」
小王總疑惑地皺起眉頭：「瞿總這是……？」
千行近幾年生意被對家搶了不少，已經有一些庫存積壓了，我叫他擴大產能，他顯然無法理解。
「產能側面反映一家企業的實力，你們現在研發不如對家，市場也不佔優勢，想要在某個方面搶行業第一，就隻能先從產能下手了。」
小王總恍然大悟：「瞿總高明！」
這就算答應了。
11
籤約儀式當天，我在後臺打開馮倩倩的主頁。
不出所料，她果然在直播中。
她最近經常直播自己去採購原石，直播師傅手工制作她設計的珠寶。
如今自家公司拿了國內 TOP5 投資機構的投資，又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姐妹們，我現在在我老公公司的宴會廳裡，一會兒要有重要的事情發生哦！」
想不到一個工作日，竟然有那麼多人蹲守在她的直播間。
【天呢！光是宴會廳就那麼大，姐姐不愧是豪門！】
【姐姐！不是……媽！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兒啊！】
【隻有我關心一會兒要發生什麼事情嗎？難道姐姐的豪門老公要幫大家實現共同富裕？】
馮倩倩掩唇笑得虛情假意：「你們好可愛哦！
「儀式馬上開始，你們很快就知道了，不要走開哦！」
馮倩倩話音剛落，視頻中就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場內隨即安靜下來。
馮倩倩也不再作聲，對著鏡頭一會兒噘嘴一會兒 wink，搔首弄姿了半天。
直到主持人宣布籤約儀式開始，馮倩倩才將鏡頭切換到舞臺上。
12
「下面有請添翼資本瞿總、千行科技王總上臺籤約。」
我在禮儀的引領下走上臺，一眼就看到臺下一臉震驚的馮倩倩。
我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跟小王總交換籤約。
握手合影時，我再次瞥了眼臺下。
馮倩倩竟還保持著我上臺時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該慶幸此刻直播畫面沒有對著自己。
否則下一個走紅全網的表情包，非她莫屬。
儀式過後，彈幕果然炸了。
【我是不是臉盲了？我怎麼覺得這個瞿總有點像之前那個 4 號小姐姐？】
【樓上的你沒看錯，我早就說 4 號小姐姐漂亮的，打扮一下果然不一樣。】
【你們都忽略了一個關鍵，社畜小姐姐怎麼搖身一變成投資大佬了？】
【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一夜暴富秘籍？】
……
馮倩倩消化了半天，才想起自己還在直播中，終於將畫面切回了自己。
她強顏歡笑的樣子，比哭還難看：「呵呵……你們都看到了吧？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得知她在我老公的新投資方打工的時候，是我建議老公請她來出席這次活動的。
「畢竟人生總要有幾個高光時刻，她的機會可能不多，我能幫到的也就這麼多了。」
有時候我挺佩服馮倩倩顛倒黑白的能力的，真是張口就來。
不過彈幕對她的解釋並不買賬。
【這麼一看，那個瞿總給人的壓迫感好強哦！】
【我有一種她不是一般人的感覺。】
偶爾也有馮倩倩的死忠粉替她找補。
【可我們姐是名副其實的白富美哎～人家老公是豪門，她自己也是設計才女，這都是板上釘釘的，她沒必要騙我們啊。】
寥寥幾個替她說話的，很快就被淹沒。
網友的神經都是被「意想不到」牽動的。
曾經馮倩倩正是憑借宣布自己才是那個已婚已育的人，制造了反差，積累起原始人氣。
如今她也得接受，因為同樣的原因，網友們一邊倒地對我產生了好奇。
很快，馮倩倩最早那篇帖子的熱度又起來了。
評論風向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這麼一看，感覺樓主刻意選了自己最好看，而 4 號小姐姐最醜的一張，樓主是不是跟 4 號小姐姐有仇啊？】
【我早就說樓主茶，結果評論被樓主刪了，你們自己體會吧。】
馮倩倩一氣之下關閉了評論區。
這下更熱鬧了。
不少人把她的帖子截圖下來，開了新帖繼續討論。
輿論風向徹底反轉，完全超出了馮倩倩的控制範圍。
馮倩倩怎麼能咽下這口氣。
三天後，她又發了一篇帖子，隻放了兩張照片，卻讓輿論再一次反轉。
13
第一張照片，我穿著一身運動服，束著高高的馬尾，坐在一家高檔餐廳裡，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是那些年常見於江寧市財經版面的江氏總裁江東奎。
第二張照片，江寧大學門口，我被一個年輕男子拽著手臂，而這個人，正是江氏太子爺江振。
【我靠！這女的父子倆通吃啊！】
【這麼來看她能代表添翼資本出席籤約儀式就說得通了，添翼資本的幕後大佬說不定就是江氏集團啊！】
【這女的跟江氏父子都不清不白的，手段了得！吾輩楷模！】
我看得正起勁，蔣沁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瞿雪你怎麼回事？你就這麼放任她給你潑髒水啊？」
我一個受害者，反而要安慰起她來：「別生氣別生氣。」
「我能不氣嗎？你可別給我整人淡如菊那一套！忍不了！」
我笑：「她這麼折騰，影響我賺錢了嗎？」
「她發那些跟你賺不賺錢有什麼關系？」
蔣沁想了想又說：「不過江氏的股價受了影響。」
我繼續笑：「不影響我賺錢，又影響江氏賺錢，她這是幫了我大忙，我為什麼要生氣？」
「有道理……」蔣沁若有所思。
隨即又反應過來，「不是！你的名譽受影響了啊！那可是你的名譽啊！」
名譽？
家都沒了，名譽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盯著股市那條綠色的線，咬緊了牙關。
14
馮倩倩那篇帖子把她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她這人在家裡關久了，隻知道盯著我繼續編排。
留著怪礙眼的。
不知道下一步又要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除非……讓她在網友心裡徹底失信。
於是網上又多了幾張圖。
一邊是巴黎某私人珠寶設計師的設計手稿，一邊是馮倩倩的珠寶設計圖。
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高度雷同，隻是後者的筆觸顯然離專業還相差甚遠。
我早就說過，我對網絡水軍的機制還算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