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小太妹在廁所拍照,把旁邊正在拉屎的我也拍了進去。
視頻火了,下面一群人問那個白嫩的大腚的主人是誰。
於是,我被全校太妹小伙通緝。
1
說來倒霉,拉肚子的時候,學校裡有名的不良少女進了廁所。
我暗道一聲不好,把口袋裡塞著的口罩趕緊戴了起來。
果不其然,那群打扮精神酷似太妹的少女路過瞥了我一眼,自以為瀟灑,但我隻覺得她眼睛在抽搐。
三個精神小妹站我面前,我遲緩地偏過頭看她們。
「拉屎啊?」
我尷尬地點了點頭,正過臉不敢發聲,連屎意都被我憋了回去。
太妹頭頭「嘁」了一聲,嘴巴裡還嚼著口香糖,恐嚇我:「注意點,別發出聲音,我們待會兒拍視頻呢。」
我又怕又羞,就沒出聲,她們以為我這是挑釁的行為,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屁股上。
我當場愣住,身子一僵,我在拉屎啊!她們怎麼敢的?不是,她們不嫌棄嗎?
我驚恐地看著她們,眼裡流露出的懼意讓她們得到滿足。
她們嗤笑了一聲「屁股挺彈」,就到旁邊拍照了。
我在想,是現在擦幹淨屁股提起褲子離開,還是待會兒等她們拍完再走?
Advertisement
正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咔嚓」一聲,她們已經拍好了第一張照片。
效率真快,口罩下我的嘴角不由得抽搐兩下。
一般來說,下課後會有教導主任來檢查,她們到時候肯定會走。
對,還是等她們離開了我再走吧。
看了眼手表,還有十分鍾才下課!想到這裡,我的腳已經開始發麻。
一個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上了我身後的隔牆,我瞪大眼睛往後瞟了一眼,天吶,不怕掉坑裡嗎?
怕她們注意到,我又趕緊扭了回來,唾棄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這麼倒霉!
「快,咱一起做這個動作。」小太妹激動地在我身後喊著。
聽聲,已經有不少於三個人各站上了一堵隔斷牆。
這手機拍照真強,廁所這麼窄的距離都能拍到一塊兒。
在我感嘆於精神小妹用的手機和我們的不一樣時,一個黑孔劃到了我這裡。
她們是在錄視頻!
當手機鏡頭轉到我後面站著的這個女生時候,很有可能,我也被拍了進去!
屁股不由得縮了一下,埋著頭看前面牆上貼著的小廣告,我現在打小廣告上的電話會有人來救我嗎?
大概不會,小廣告上的電話隻會救誤入歧途的少女。
身後的精神小妹們在變換花樣地拍照錄像,而我在苦哀時間怎麼過得那麼慢,竟然還不下課。
在我的苦苦期待下,下課鈴終於響起,而我,得救了!
廁所的學生多了起來,那幾個精神小妹看沒得拍了,就離開了。
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我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兩條腿都止不住地發抖。
半節課沒上,任課老師把我告到了班主任那裡,班主任在班會上義正詞嚴地說我這件事的嚴重性。
然後,全班人都知道了,平常悶不吭聲不出頭的梁雅靜有多能拉。
2
大早上,我全副武裝打扮嚴實地來到了學校。
不為別的,主要怕丟人。
前幾天那群精神小妹在廁所拍的視頻火了,極致藝術的三眼妝容下,網友居然把注意力關注到了左下角露出的那一點大白屁股上。
視頻下面的評論精彩紛呈:
「艹,那誰的屁股?」
「那屁股都比你們幾個人的臉白。」
「重金尋屁,愛上了。」
……
我苦笑著翻看著評論,也難為上天給我枯燥的人生增添這種把人往坑裡埋的精彩事件。
幸虧當時有先見之明,口罩戴在了臉上,精神小妹在評論區說不認識這個屁股的主人是誰。
視頻的熱度太大,學校的校霸校草都加入了評論區。
校霸朱易霸說他要保護屁股的主人,讓她免受屈辱。
校草侯皮汩說他要愛護屁股的主人,讓她不要哭泣。
於是,平靜的學校生活下,一股「尋找大腚主人」的風氣在暗流湧動。
同班機靈的同學席弘氏懷疑到了我身上,不懷好意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就是屁主人?」
我裝出一副呆愣的模樣:「什麼屁主人?」
他不吃這套,指著我就大喊:「就是那天你拉了半節課的屎,被拍到了,是不是?就是你!」
他邊說邊狂笑,教室裡除了我倆,其他人還沒有來,我趕緊上去捂住他的嘴,求他別再說了。
我的反應確認了他的猜想,同是班級的底層人物,他竟然不體諒我,還要以奴役我為交換條件。
我認命地點了點頭,說了聲「好」,隻要不說出去,隨便他。
他想到了,班裡其他人肯定也會想到,沒想到他拍著胸脯說這個簡單,交給他。
我的心裡油然升起一陣敬意,決定以後都以他為尊,這,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果然,班級裡的同學不再問我這件事情,隻是時不時地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你確定沒告訴他們?」我狐疑地看向席弘氏。
席弘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沉聲說道:「當然。」
「那為什麼他們那樣看我?」說著我還模仿了下同學的表情。
「大概,是因為敬佩你吧。」
我對席弘氏的話持懷疑態度,但他又讓我不要多問,目的達到了就好。
也是,至少他們不知道視頻上的那個大腚主人是我。
為了感謝席弘氏,我決定給他帶一個星期的早飯。
就在我第一天早上把包子放在席弘氏的座位上時,一個同學拍上了我的肩膀,一副抿唇惋惜的模樣:
「雅靜,我真沒想到。」
「啊?」我不解地看著她,她在說什麼?
「席弘氏都告訴我們了,你們現在一定要好好的。」
說完就嘆了口氣離開了。
路過的同學皆是如此,無一不抱著可嘆可惜的目光。
我趿拉著一張臉,拽住席弘氏的胳膊,逼問他:「你究竟說了什麼?」
席弘氏輕咳一聲,古板的黑框眼鏡閃過一抹光:「也沒什麼,隻不過是編了個故事圓過去了。」
我眯著眼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在席弘氏的話語中,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睜眼說瞎話!
3
我被席弘氏編造成了一個為愛衝鋒的形象,小時候為了看心上人一面,爬人家牆上偷看,不小心摔了下來,屁股上至今還有一道疤痕。
這個佳人是誰呢?自然是始作俑者席弘氏!
「我說你屁股上有疤,那白嫩屁股一看就不是你的,這不危機迎刃而解了嘛。」
席弘氏不甚得意地擺擺手,還有些理直氣壯。
我氣極,靠近他瞪著眼睛:「這就是你想的好辦法?」
「你就說有沒有用吧?」他反手把我腦袋推開。
好吧,的確有用。
就是,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大腚主人遲遲找不到,評論區的網友紛紛在嘲諷精神小妹的無能。
被逼上絕路的小太妹們,專門成立了「尋屁聯盟」。
她們有組織地在廁所值班,對著每個上廁所的女生恨不得拿放大鏡觀察她們的屁股。
如此癲狂野蠻的舉動,自然引起了眾多女生的不滿。
一開始,大家害怕於她們的可怕勢力,但時間久了,受迫害的女生紛紛直起腰杆,揮起旗幟,誓要和「尋屁聯盟」一較高下。
於是,「抗屁聯盟」成立了。
她們的戰場分布於各個樓層的女生廁所,校霸和校草成為雙方的形象代言人。
校霸以「女生要祛除以別人看到身體為恥的陳腐思想」為旗,輕松地把「尋屁聯盟」的舉動拔到了一個新高度,加上一眾小弟小妹們的搗亂,人人看到「尋屁聯盟」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這時,溫文爾雅的校草站了出來,以「祛除陳腐思想,更要舉起保護身體的武器」為由,給懦弱害怕的「抗屁聯盟」注入強心劑,武力值噌噌往上漲。
由此,一起簡單的廁所誤拍事件,變成了全校轟動的廁所大戰。
職校學生本來就不好管,學校領導隻能增派人手常去廁所看著。
學校廁所沒有了用武之地,戰場自然轉移到了校外,新仇舊恨,加入「抗屁聯盟」的人多了起來,已經不是校霸和精神小妹小伙兒們可以抵抗的了。
學校外的小巷裡經常傳來一聲聲慘叫,那是曾經的精神小妹小伙正在被「抗屁聯盟」毆打。
現在的「抗屁聯盟」儼然已經成了一股新的惡勢力,就像是「打倒反動派」一樣,但凡看到不爽的人,就以對方是「尋屁聯盟」的人為由進行私人報復。
看著日漸嚴峻的形勢,我有些害怕。
萬一真的有一天他們發現了大腚主人是我,豈不是會把所有的鬧劇歸到我一人身上?
同樣擔憂的還有席弘氏,他可是為我證言的人。
我們兩個人的腦袋又湊到了一塊兒,商量是該繼續隱瞞下去,還是在這時站出來以免更多人遭受迫害。
4
「要不,站出來吧。」席弘氏向我諫言。
想到那些人可怕的舉動,我毅然搖了搖頭,冷靜地說:「如果站出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席弘氏還想說些什麼,被我伸手擋了回去。
我捂住他的嘴,堅定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接著,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席弘氏驚疑地看著我,我知道,那是對不確定事情的未知恐懼。
我冷笑一聲,果真是沒見過大世面的人,關鍵時刻還得靠我。
同班有個拉屎都倒霉的同學,以前湊熱鬧加入「尋屁聯盟」,甚至都沒來得及被安排到廁所值班,就被「抗屁聯盟」的人扣上了帽子。
在廁所裡,「抗屁聯盟」的幾人抓住她,讓她在眾人的注視中拉出屎來。
同學臉皮薄,做不出如此沒有下限之事,就那樣光著腚被「抗屁聯盟」拖出來毆打。
同學不堪受辱,臨危之時,說出了我之前在廁所待了半節課的事情用來保命。
席弘氏編的理由有理卻沒據,細細想下,就知道班裡從未有過交集的兩個小透明,怎麼可能從小就認識?
同學的這番話引起了軒然大波,自那以後,我被「尋屁聯盟」和「抗屁聯盟」同時盯上了。
放學後,班級前門後門分別出現了一群人,放話要找梁雅靜。
正在我瑟瑟發抖的時候,席弘氏佔據有利地形,悄然打開窗戶,託起我翻了過去。
兩個聯盟的人追了上來,被席弘氏拍上窗戶擋了回去。
「快跑!」席弘氏拉著我在學校裡奔跑。
席弘氏爆發了常人沒有的速度,我跟不上,甩開他坐在地上急喘。
「我不行了。」氣喘籲籲的同時,我想起了自己的倒霉遭遇,心中升騰起濃烈的害怕,身體又像個廢物。
兩條胳膊無力地拍打著地面,淚從眼眶裡爆發出來,呻吟道:「為什麼我這麼倒霉啊?我害怕,嗚嗚嗚。」
席弘氏著急得單膝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拭著我的臉龐,冷不丁道:「你先把力氣省省,別哭。」
不遠處,是烏泱泱的一群人疾馳而來。
席弘氏一咬牙,將我託起扛在了身上,在學校門衛的目瞪口呆中,像一道閃電跑出了學校。
不多時,席弘氏跑到了一個小巷裡,將我放了下來。
被顛得差點失去意識的我,緩過了神,趴在牆根吐了出來。
「你怎麼那麼——哇——快?那麼——哇——有力氣?哇——」吐的時候我還不忘發出自己的疑問。
不怪我好奇,實在是席弘氏作為和我一樣的小透明,我以為他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
席弘氏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嫌棄地給我拍著背:「你這是吃了多少啊?」
吐徹底的我癱靠在牆上,渾身乏力。
眼前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明起來,席弘氏臉上萬年不變的黑框眼鏡,估計在跑路時丟在了地上,頭發被吹得凌亂,露出了額頭。
我呆愣地看著席弘氏,嘴巴不自覺地張大。
一隻手對著我的嘴做了個握住的動作,蹙眉道:「收,別再吐了。」
我花痴地看著他:「你睫毛好濃啊!」
是那種又濃又長的類型,瞳孔清澈,絲毫沒有四眼怪摘下眼鏡的無神。
我暗道,黑框眼鏡果然是遮掩帥哥的罪魁禍首,以前沒有發現他的帥氣,真是全校女生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