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偷聽我打電話?!」
我隻覺得冤枉,我早就來了這個地方,她後來,還要反咬我一口。
我沒反駁她,但她卻先指責我了,大概是確實受了委屈,她紅著眼控訴我,向我展現了柔弱的一面,我竟然生出了一種她隻是一隻高貴貓咪的感覺。
她高傲,但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試著告訴她,我是被冤枉的,害她的人不是我。
她反問我有證據嗎沒。
我沒有證據,我怎麼去找證據?
但我沒想到,證據竟然會從她的手裡出現,一通電話,告訴她,害她的人不是我,我隻是被冤枉的那個人。
她還是錯愕,隻是我看到了她的抱歉。
她說她會補償我,會幫我治好手臂,也會給我一個交代。
我不置可否,她轉身離開,看似躲著我,也看似愧疚,可我看到了她眼裡的狡黠。
我迅速整理了思緒。
我了解到的姜暮顏不是這麼一個有闲心的人,我身上到底有什麼可圖的?
她在狡黠什麼?
4
出門前,她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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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比我的腦子快了一步,我走向她。
她也沒手軟,拉著我墊到身下,扭傷和擦傷出現在了我的身上。
她理所應當地帶我去了醫院,聯系了醫生為我治療,檢查手。
安排完這一切,她還為我找了護工,找了照顧我的人,也給了足夠多的醫療費。
夜裡,我輾轉難眠。
姜暮顏優秀出彩,一出生就站在象牙塔,我像是陰溝裡的老鼠,總是躲在昏暗的地方窺視著光亮處的一切。我看到她一路走來的手段,也看到了她最直接但也隱晦的野心。
我的身上到底有什麼呢?
我徹夜思索,在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姜暮顏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我什麼都沒有,除了我自己。
她想掌控我。
除了這個,我想不出來任何她在我身上花心思的理由。
她想掌控我,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對我動了心思,我也有可以掌控她的機會?
所以我決定配合她。
醫生的檢查結果不出我的意料,隻是姜暮顏覺得愧疚於我。
她很真誠,可我仍覺得不真實。
她為我聯系了醫生,甚至帶我去德國,檢查了手。
我原本是抱著期望能治好的,但是盡管在這個醫療水平最高的國家,我的手還是一樣無法治愈。同時,我不想再繼續姜暮顏對我的補償活動。
我們之間需要一個契機推動進度。
所以,我做了那個契機。
果然,不歡而散的德國之行推動了我們之間的進度。
隻是,我沒想到,姜暮顏竟然找到了我奶奶,她知道我的一切,將奶奶送進了醫院,也給了她最好的治療。奶奶是我的軟肋,我無法否認。
在醫院告訴我沒有醫藥費,奶奶的藥物和治療將會中斷,她的病情會惡化的時候,我慌了。
我找到了姜暮顏,電話沉默的那段時間,我思考了很多,我知道她就是要我就範,要我明白,在她面前,我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即便是拒絕她的幫助。
二十年的艱難生活,我其實比誰都清楚錢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所以,我還是要向姜暮顏妥協。
她想掌控我而已,其實我的人生已經被太多人掌控過了。她需要,我就給她。
盡管我已經做了心理建設,但在奶奶喊出她的名字的時候,我的心弦還是忍不住被觸動了。
奶奶說:「暮顏是個好孩子,她送我來醫院,從來沒做過傷害我的事情。
「她對奶奶很用心,有時候比你還用心。
「小渠,奶奶知道你過得很苦。有時候走一走捷徑是沒關系的,奶奶不會怪你!」
奶奶很久沒有對我說過這麼清醒的話了。
事實證明,錢真的很好用。
我也覺得奶奶說得沒錯,我過了那麼久的苦日子,走一走捷徑沒關系。
我已經想好要如何進入姜暮顏為我畫好的陷阱了。
可是,她過於真誠了。
5
那個泛舊的鑰匙扣是我十四歲生日的時候奶奶送我的。
奶奶說,她會一直陪伴著我,以後每年過生日都給我準備一個鑰匙扣。可是,她得了病,往後的每一年,她都沒有再給我鑰匙扣。
我隻有那一個鑰匙扣守著諾言。
但是,姜暮顏陰差陽錯地給了我,盡管鑰匙扣上的我還是十四歲的樣子,盡管,姜暮顏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是緣分就是如此巧妙。
奶奶許給我的鑰匙扣,在我二十一歲的生日當天,被姜暮顏送給了我。
她說:「連渠,你願意讓我暫時照顧你嗎?」
沉寂的心田像是湧入了暖流,我控制不了這一切的發生。
姜暮顏說要照顧我,盡管我知道她也許是騙我的,但是我沒辦法阻擋這一切的發生。
我接了鑰匙扣。
也在心裡起了誓。
姜暮顏啊姜暮顏,你想掌控我,我可以讓你掌控,隻是……
這一輩子,你能掌控的人隻有我一個,也隻能有我一個人。
6
我按照她的安排,選擇了經商。
她很高興,看著我的笑容都甜了幾分。
我想知道為什麼一定非要我學經商,我質疑了她,並且又拒絕了她。
她果然變了臉,不告訴我為什麼,隻是讓我接受她的安排。
不會掙扎和反抗的獵物,不能激起獵人的掠奪心理。
所以,我需要牽動姜暮顏手裡的繩子來告訴她,我未必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她果然如此,在我身上花了更多的心思。
比如給我籤了合同,又比如親自帶著我學習她擅長領域的東西,又或者她帶我去了公司。
其實我知道那個公司已經被姜暮顏放棄了,但我不想表現得那麼沒用,也不想她不理會我,所以我不停想了方案,被她不停否定,不停肯定,最後公司活了。
我也對姜暮顏動了心,盡管我知道,她也沒有動心,也知道其實那一切都是陷阱。
但我願意深陷。
她給我懲罰,我受著,她給我獎勵我拿著。
她讓我去接手新項目,我也去了。
隻是我沒想到,姜暮顏狡黠的真正答案在這個時候才告訴我。
我不是野孩子,也不是窮困潦倒的草根。
我是連家繼承人。
我確實不接受這一切。
姜暮顏是我好不容易才留在她身邊的,現在的一切我很滿意,可是有人要將我抽離。
我不願意接受這一切, 但姜暮顏來找我了。
她說:「連渠, 我慕強, 我承認對你心動, 但是我希望留在我身邊的人給我帶來最大的利益,給我想要的東西。你注定是要回到連家的, 是選擇自己回去得到足夠的權力和財富再次站到我的身邊,還是選擇對抗連家, 繼續留在我身邊都可以, 但是我要告訴你, 我不會選你!」
她撒謊了,她沒有動心。
我也知道, 她沒有心。她不會對任何人動心,隻是大概知道了我的身份不一般,能為她帶來最大的利益, 所以她對我特別了一些。
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裡知道那個我也不知道的身份的, 但是不重要。
姜暮顏她不愛任何人, 這個世界上能讓她特別對待的人也沒有幾個,我隻需要做那唯一的一個特別的人就夠了。
我也知道,她現在說的話是她真實的想法。
想站在她的身邊,需要足夠強, 帶給她巨大的利益。
所以,我回到了連家。
我有了足夠的權力。
從前都是姜暮顏站在高處,得知關於我的一切, 現在我也想知道關於姜暮顏的一切, 包括她從打斷我的手開始對我的安排。
調查到的答案, 跟我自己感受到的相差不大。
但是也有讓我意外的。
【哼!她現在就欺負吧,等連渠繼承家產,成為掌握姜家命脈的商圈大佬後,有她哭的!】
「-這」我在她那裡也確實算得上是特殊, 我了解她。
她的所有心思都在利益上, 想要綁住這個女人。
感情絕對不可能, 唯一能留住她的, 隻有利益。
所以,我給了她項目,給了她通行證, 看著她一點一點吞噬著我給她的東西。
她進退有度, 貪心, 有野心,但又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明明隻需要她開口問我要, 我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給她。
但她卻不需要, 她覺得自己掌控不了我給她的連家, 所以我還可以養她很久很久。
我知道她不愛我。
容顏易改, 真心易變。
唯一不變的是永恆的利益,我不要她愛我,我隻要她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我知道她的一切小心思,也知道她想從我這裡得到權力和財富。
我也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沒用了,她會毫不猶豫拋棄我,但我不會讓這一天到來。
她想要什麼我都會給,連家的權力或者是財富, 她想要我會讓她一點點來拿。
如果連家沒有,我會再去得到。
這樣,她就會永遠留在我身邊。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