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剛剛就別演了。
還不知道毀容沒有。
「你確定要我還手?」
梁紹聽見我的聲音,臉上的笑容更詭異了:「當然,你不還手我怎麼……」
砰!
我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出手快且狠。
詭異的笑容剎那間凝固。
梁大少剛才還興奮又變態的表情微微卡了殼。
他好像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直到鼻血沿著他的下巴流下來。
他松開我,下意識摸摸鼻子下面。
手上殷紅一片。
「你打我?」
嘖嘖,又是這句。
他們一家人能不能換一句新鮮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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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驚慌失措地看著他,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是……是你讓我還手的。」
梁紹面無表情地盯著我,隨手抓起掛在旁邊的浴袍抹了一把。
突兀地一大片紅。
他一臉陰鸷,扔了浴袍。
但很快,梁大少又把浴袍給撿起來,繼續按壓在鼻子下面。
因為鼻血根本就沒停。
他一邊按壓一邊陰森森地瞧著我,臉上的寒意很明顯。
兩分鍾過去,梁紹拿開浴袍。
還在流。
「操。」
他罵了一句,終於繃不住了。
「溫定柔,你他媽找死。」
話音剛落,對方抬起一腳狠狠朝著我的肚子踹過來。
砰!
一聲悶哼傳來。
梁紹整個人直挺挺往後面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地板上。
幸好隔了一層地毯。
要不然光這一下,他非得腦震蕩不可。
梁少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鼻子還在不停流血,染紅了他的下巴、襯衫。
看起來可真夠滑稽的。
「老公,你還好吧?」
我嚇得臉色都白了,跪在地上柔弱地捧著胸口。
「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故意躲開的,我以為你要踹我。」
梁紹死死瞪著我,才一張嘴,鼻血就流進了他嘴巴裡。
他艱難地翻過身,狂吐不止。
看樣子好像是剛才踢腿的幅度太大,閃到腰了。
嘖嘖,真沒用。
我這都還沒熱身呢。
「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扶到一半,他的電話響了。
「啊,等下。」
我冷不丁松開他,好心地幫他把手機拿過來。
發現梁大少還躺在地上。
「老公,你是不是不太方便?沒關系,我幫你接。」
對方撥的是視頻通話,我想也沒想便按下接聽。
「梁紹,你丫怎麼還不來?人芊芊都在這兒等你好久了。」
視頻裡一個穿得人模人樣的男的。
大約是梁大少的狐朋狗友。
「咦,怎麼是你……嫂子。」
對方收口極快,繼而訕笑。
我毫不介意,溫馨地幫他切換了鏡頭:「你找梁紹是吧?喏,他在這兒。」
電話裡傳來抽氣聲:「靠,什麼情況?梁紹,你被人打了?」
我忙不迭解釋:「不是不是,他隻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然後流了一點鼻血。」
「這是一點?我還以為他被人捅了。
「操,還真是,這得趕緊去醫院吧。」
電話裡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話說,梁哥,你幹嘛躺地上,被嫂子揍了?」
「哈哈哈,誰敢揍他,不想活了。」
「那倒也是,難得看到梁公子如此場面,老子怎麼這麼想笑?」
……
我弱弱地詢問:「老公,要我扶你起來嗎?」
梁紹此時的表情相當可怕,眼睛都紅了,像是要殺人。
「溫定柔,你他媽給老子關掉。」
嚇得我趕緊摁掉。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過,芊芊是誰啊?」
「是你媽!」他大吼。
我咬著唇,傷心欲絕地看著他:「是你的情人對不對?好啊,梁紹,我們才結婚幾天你就敢出軌,我……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說完,把手機往他臉上狠狠一砸,邊哭邊跑出去了。
「啊……溫定柔,你他媽死定了……」
9
我在酒店住了三天,手機也整整關了三天。
直到我爸的人找到我。
「定柔小姐,老板讓我接您回去。」
徐叔跟我爸很多年了,算是看著我長大的。
我不好說什麼,乖乖收拾行李上車。
10
「你跟那個梁紹怎麼回事?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回到家,我爸語重心長地念叨著。
看著面前意氣風發的老父親,我眼睛有些發澀。
上一世,他替我打下優渥的江山。
作為老爸的獨生女,倘若不是和趙煦景的那場婚姻,我原本可以衣食無憂到老。
隻可惜,我太蠢了,太菜了,沒有早點看透趙煦景的狼子野心。
結婚僅僅三年,名下的資產全部易了主。
房產、股票、基金。
不僅如此,我還被趙煦景蒙在鼓裡,不知道籤署了一堆什麼文件,最後竟然因為經濟犯罪而獲刑十年。
我一個股票都看不懂的人,因金融犯罪而鋃鐺入獄。
不僅氣死了自己的老爸,還讓自己身陷牢獄。
「爸爸,如果有人欺負我,你會怎麼辦?」
老爸倏地抬頭,目光嚴肅:「誰欺負你了?爸爸不是教過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如果你自己搞不定就告訴我,後面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輕笑,上前抱住他,像小時候那樣在他身上蹭了蹭。
「知道了,老爸,放心吧,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委屈自己。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前世負過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頗為無語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看電視看走火入魔了?」
「……」
11
我驅車回到梁家,兩三個用人阿姨正在客廳。
喲,看來她們還是把保姆給請回來了。
我剛上樓沒一會兒,一個用人阿姨上來敲門,一臉冷漠地說太太叫我下去。
我隻能下樓。
周碧雲坐在沙發上,眸色陰冷,神情凌厲。
梁閔閔就坐在她旁邊,表情如出一轍,一臉的冷漠與恨意。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估計我這會兒已經被她們倆碎屍萬段了。
「婆婆,您叫我?」我故作乖巧地打招呼。
「你還有臉回來?」
周碧雲冷冷地道,聲音透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
我低著眉,嘆了一口氣:「對不起,那天我不應該那麼衝動,我爸爸已經罵過我了。」
梁閔閔跳起腳來,大聲咆哮道:「罵過你?你以為罵了你這事就這麼完了?溫定柔,你打我三個耳光,這事兒我跟你沒完!」
「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打你三耳光,不,我要打你三十個!」
梁閔閔咬牙切齒,目眦欲裂。
我表示有些為難:「要不我給你三十萬,一個耳光十萬總行了吧?」
她快氣瘋了,顫巍巍地伸著一根手指,整個人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你跟我談錢?你算哪根蔥,敢跟我談錢?我他媽沒錢嗎?」
說得也是。
「既然我們都不願意,這事就這麼算了吧。我也挨了三個耳光,如果你要還給我,那我豈不是也要還回去?我倒是無所謂,就看婆婆幹不幹了。」
周碧雲眉尖抽動:「你還要打我?」
「婆婆,我不是那意思,剛剛就打個比方,我怎麼敢打您呢。」
「陳嫂,張嫂,李嫂。」
三個阿姨一擁而上,我嚇了一跳。
「你們幹什麼?」
周碧雲鐵青著臉,眉眼凜然如冰:「今天開始,她們三個教你做飯,做家務,打掃衛生。學會之前你哪兒都不準去。
「勸你識相一點,隻要你一天是我們梁家的媳婦,就得遵守一天我們梁家的規矩。」
合著這些阿姨根本就不是僱來家裡幹活的,而是來監督我幹活的。
我還以為她有啥手段呢。
就這?
這些外強中幹的阿姨,我一拳能打五個。
也就傅瑤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女生才會被她們壓制得死死的。
惹到我,她們算是踢到鐵板了。
12
「婆婆,我有個問題,你們梁家的媳婦啥事都要幹,梁家的女兒卻坐在家裡當大少奶奶,這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再怎麼樣,也要一視同仁才對。」
周碧雲啐了一口,語氣滿是嫌惡:「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的女兒比。」
又是一個雙標狗。
自家的女兒如珠如寶。
別人家的女兒如根如草。
聽說早年周碧雲剛剛嫁入梁家的時候,被婆婆壓得出不了頭。
這是多年的兒媳熬成婆,上我這兒報仇來了?
「要不然阿姨的工資我這邊開好不好?我是真的不會做家務,廚藝也不好。婆婆,你就體諒體諒我吧。」
周碧雲唇邊浮出一抹哂笑,像是多年的大仇終於得報。
「你一個新過門的媳婦,操持家務,侍奉公婆,這些不是你該做的事?
「體諒?我憑什麼要體諒你,誰又體諒過當年的我?」
果然。
幾個用人阿姨的錢,周碧雲又怎會放在眼裡。
她就是因為當年受了婆婆的折磨,現在自己坐上那個位置,所以想要一雪前恥。
上一世,我表姐傅瑤乃是清大本碩博連讀的法律生。
這樣牛逼哄哄、金光閃閃的兒媳婦,誰家娶回去不會歡喜。
就他們梁家,一屋子壞種。
婆婆心理陰暗,以折磨新媳婦為樂。
小姑子助紂為虐,為虎作伥。
老公又是個變態,每天不是打罵就是踹。
想到這裡,我斂下眉眼,手心漸漸捏緊。
行吧。
那就多陪她們母女倆玩玩。
「知道了,婆婆,我會好好學的。」
13
連著一個星期,我都在梁家學習幹各種各樣的家務活。
煮飯,煲湯,烘焙,收納,整理……
一天下來,累得我腰都直不起來,渾身就像散了架似的。
其間還要忍受婆婆周碧雲投過來的無數白眼與指責。
我打電話給傅瑤吐槽:「姐,要不我把梁家炸了吧,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那邊沉默一會兒:「那樣的日子,我過了五年。」
「所以我很佩服你,要換我的話早同歸於盡了。」
她輕嘆一口氣:「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太蠢了,顧慮得太多。我應該像你說的,早點買包炸藥跟他們同歸於盡的。」
「趙煦景那邊怎麼樣?」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梁紹呢?」
「他啊,那天我用手機砸過他的臉之後,我們還沒見過呢。」
「梁紹那個人睚眦必報、陰暗狠毒,他一定會找你算賬的。」
「嘁,我會怕他。」
「我知道你不怕他,我是想說,他來找你的時候記得下手狠一點,千萬不要手下留情,給我往死裡打。」
我情不自禁笑出聲:「收到,趙家那邊就指望你了,拜拜。」
周末。
陳嫂告訴我,今天下午婆婆周碧雲要請她的閨密們來家裡喝下午茶,大概十來個人。
「太太說,所有的甜點、飲品都由你來負責。」
「我一個人?」
「是。」
「好歹也要來兩個人搭把手吧。」
「你都學了這麼久,還有什麼不會的?太太說也是時候讓你獨當一面了。」
好好好,你家太太說什麼都對。
反正我也隻是客套一下,才不希望有人幫我呢。
下午。
家裡果然來了好幾位養尊處優的富太太。
個個穿得雍容貴氣,成串成串的翡翠項鏈閃瞎人眼,隨手拎的一個包包都能趕上一輛豪車。
梁閔閔也在,帶著她的一幫小姐妹。
「溫定柔,沒看到家裡來了這麼多客人?你準備的水果、飲品呢?還不趕快拿上來。」
我擦了擦額頭:「馬上去拿。」
她翻著白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當我端著滾燙的咖啡出來時,冷不丁被突然出現的梁閔閔用力撞倒。
「哗啦」一下,咖啡全部潑在我身上。
燙得我直吸氣,還一身狼狽。
沙發上的各位富豪太太、千金小姐們全部朝我看過來。
周碧雲端坐在那裡,滿臉嫌棄:「冒冒失失的,像什麼樣子。」
我據理力爭:「是梁閔閔絆倒我的。」
梁閔閔得意洋洋嗤笑道:「有證據嗎?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絆你了?」
她這樣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