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是在國際競賽上認識的。
他智商超群,同為智性戀的我們一拍即合。
在一起五年,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是完美的靈魂伴侶。
可某天,有人提及我時,他卻說:「其實找女朋友沒必要找那麼聰明的。」
他開始挑剔我的外貌,頻頻提起他的花瓶前任。
後來我知道,是他的前任回來找他了。
我和他,該結束了。
1
朋友聚會,我因為公司有事,來晚了。
我剛想進去打招呼,就聽見裡面的人在調侃江砚:
「喻凝這麼聰明,你倆在一起,吵個架不會都有勝負欲吧。」
江砚自嘲地笑了聲:「其實找女朋友沒必要找那麼聰明的。
「女朋友嘛,還是要漂亮些。」
聽到這裡,我腳步一頓,一瞬間會有些恍惚。
雖然我知道江砚這麼說也有部分的謙虛和調侃在。
可仍舊很難想象,有朝一日會從江砚的口中聽到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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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的朋友說道:「我記得江砚前任就挺漂亮的吧。」
「是啊,就徐曼,長得巨漂亮,我上次還看到她的朋友圈,那臉蛋,都能比得上娛樂圈的女明星了。」
「還是我江哥有經驗,漂亮的和聰明的都談過。」
……
「不過我還是挺好奇的,和大學霸談了這麼久的戀愛,生活會不會挺沒情趣的啊?」
有人問江砚,江砚倒了杯飲料,沒說話。
旁邊的人立馬接話:
「要是我,我也不想找個太聰明的,偷個腥瞞都瞞不住,平常生活要強得很,我得累死。」
話落,一片哄笑。
「聽說徐曼最近回國了,但我邀請她來,你們猜她說什麼?
「她先問了江砚來不來,又問了江砚有沒有女朋友。」
聽到這裡,江砚拿著茶杯的手抖了抖,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
旁邊的人問道:「那你說了啥?」
「我當然說有啊,結果人家就不來了。
「人是奔著江砚回來的,一聽有女朋友,估計心裡不好受。」
「你就不能瞞一下嗎,咱們都挺想見見大美女的!」
鄭風拍斷大腿:「那也得看江砚同不同意啊,江砚不是說要帶喻凝過來嗎,那我怎麼可能再喊徐曼。」
……
我和江砚是在大學的一場國際競賽上認識的。
他代表北大參賽,而我代表清華。
我們在競賽上互不相讓,不分高下。
我欣賞他極快的反應能力,他欣賞我條理清晰的解題思路。
所以競賽結束後,我們便加了微信好友。
每天都會分享一些有趣的難題,彼此樂在其中。
數不清我們共同參加了多少比賽,共同見證了多少次對方的 highlight。
後來,他用一道解密數學題向我表白。
說ťű⁰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笑著答應他,開啟了我們五年的戀愛長跑。
我一直認為,我和江砚之間的感情,是靈魂的契合。
同是智性戀的我們,對彼此能力都是極其認可且欣賞的。
隻是,五年,我從二十幾歲到近三十歲。
他從未和我提過未來,也從未說過要娶我。
我原本覺得這也沒什麼,隻談戀愛不結婚,就不用面對結婚之後那些柴米油鹽的瑣碎事情。
我也並不是非要用結婚來證明彼此之間的感情。
我們都是相似的一類人,喜歡啃難啃的石頭,喜歡挑戰別人難以突破的事情。
這也是我們能談五年戀愛的原因。
我曾以為,我們會一直這麼下去。
可這段時間,江砚和我在一起時頻頻出神,對我的外貌越來越挑剔。
在我出門時,他會提一嘴讓我學著化妝。
送我的禮物也變成了我不怎麼用的化妝品。
我們之間的共同話題少之又少,再也沒有當初一起解決一個復雜的問題時候的成就感和共鳴。
包廂內,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吵個不停。
不知道誰說了句:「江砚,你女朋友怎麼還沒來?」
江砚喝了口飲料按進煙灰缸。
「我問問。」
他極不耐煩地拿出手機。
這時,我收拾好情緒,推門而入。
「大家好啊,不好意思公司有點事情耽擱了。」
2
我出現後,剛剛的那些闲言碎語都停了下來。
成年人的世界,大家都忙著攀附關系。
「大學霸是這段時間在忙什麼項目嗎?」
「我們公司和你們公司最近好像有個合作來著,以後有機會搭個線。」
我不露情緒地笑著,走到江砚身邊坐下。
自從我進包廂後,江砚一直默不作聲,隔絕在人群之外,拿著手機刷朋友圈。
我好奇地看過去的那一瞬,屏幕剛好出現一個女孩的自拍照。
美得很奪目。
是那種一眼就讓人移不開的。
我脫口而出問道:「真漂亮,同事?」
「不是。」
江砚將手機往他的方向偏了些,可我還是看到了那個女孩的備注。
徐曼。
江砚的前任。
他和我提過他和前任分手的原因,徐曼太黏人,而且她智商太低,是個確確實實的花瓶。
他們在高考結束後在一起的,可僅僅在一起了兩個月,女孩不喜歡江砚總說些高深難懂的詞匯,江砚也覺得和她Ṭṻₓ的共同話題太少,兩人才分開。
除了剛在一起時,江砚和我提過,之後的五年,他從未講過。
可現在,原本早就已經刪掉的微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加了回來。
3
大家聚餐闲聊著最近的近況。
剛剛出門上廁所的陳虞回來時,一臉匆忙,指著江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江砚皺著眉問他:「怎麼了?」
「徐曼,徐曼在隔壁,好像還被人欺負了。」
與此同時,女生尖銳的呼救聲從旁邊傳來。
江砚瞬間坐不住了,先一步拉開包廂的門出去。
緊接著,包廂內的其他人也跟著過去看情況。
等我到的時候,江砚正把徐曼護在身後,眼神警告地看著正耍酒瘋的男人。
男人語氣不爽:「她剛剛衝撞我了,怎麼,我和她討個說法都不行嗎。」
「阿砚,救救我,求你了,他剛剛手碰到我了,我喊人,可沒人幫我。」
徐曼哭得泣不成聲,整個嬌小的身軀都在發抖。
在場的這麼多人,她偏偏抱住了江砚。
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江砚摟著徐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沒事,我在。」
「你是她誰啊,你他ŧŭ̀₍媽為這婊子出頭?」
江砚攔住了男人即將碰到徐曼的手:「把嘴放幹淨點,這是我女朋友。」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我怔怔停住腳步。
指甲嵌進手心。
男人罵了句「晦氣」離開了。
徐曼被嚇得不輕,緊緊抓著江砚的手臂不放。
他沒掙脫。
餘光看到了不遠處的我。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其他的朋友察覺到我們三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開口打破尷尬:
「這裡耍酒瘋的人還真多,以後不來這裡了。」
「就是啊,好在曼曼沒吃虧。」
「徐曼我們都以為你不來了呢,下次提前說一聲,我們去接你。」
……
徐曼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松開江砚的手臂。
「對不起阿砚,剛剛我太害怕了。
「這是喻凝吧,實在對不起,我那時候腦子一片空白,隻想到江砚了。」
徐曼的淚水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語氣卑微到極點。
有人看不下去了。
「徐曼,我們都能理解的,你太害怕了。
「你長得漂亮,出門在外總會遇到圖謀不軌的男人。」
我覺得有些奇怪,開口問她:「你從哪裡過來的?我沒記錯的話門口報個包廂號,有小哥會帶你進來的。」
徐曼一愣,表情有些異樣:
「可能是忙吧,我進來的時候沒有小哥,我自己找過來的。」
「那是怎麼找的?你從門口進來就一條路,怎麼會走到旁邊的包廂。」
徐曼聲音越來越輕:「可能是我看錯包廂號了……」
我還想再問些什麼,江砚的聲音響起:
「喻凝,有完沒完!」
他將徐曼護在身後,面露不滿地看著我。
我看著江砚質問我的樣子,忽地一愣。
如果說前幾天對我的不耐煩隻是一個預告的話,那現在我和他的關系竟然到了對立的程度。
江砚看著我,眼底布滿了失望。
「非要這麼咄咄逼人,來證明你自己很厲害嗎?」
眼淚在眼眶中泛光。
「我隻是問下她……」
我百口莫辯。
原來刨根問底在他眼裡竟然變成了咄咄逼人。
我記得曾經我也喜歡戳穿說謊的人。
用同樣的方式。
那時,他會和我一起復盤,最後誇了句:「我家寶寶真厲害。」
眼瞧著爭吵一觸即發,周圍人趕緊打圓場:
「喻凝,你別怪江砚,換作是另外的認識的人,我想他也會這麼做的。」
「是啊,畢竟是認識的,總不能看著徐曼被欺負吧。」
……
此時,江砚也漸漸平靜下來。
正如從前我們每一次吵架那樣,示弱地握上我的手:
「對不起,不應該和你說重話。」
他低頭慢慢地Ṫů⁰揉著我的掌心。
「喻凝,我和徐曼是過去式了,大家都知道,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問問徐曼。」
此時,徐曼看他的眼神帶著繾綣。
實在是稱不ṭü₂上已經過去了。
她是為他而來,很明顯。
徐曼咬了咬唇:
「喻凝,對不起啊,你作為江砚女朋友,生氣也是應該的。」
徐曼提起擱置在地上的一個禮盒遞給我。
「我回國的時候帶了些特產禮物給大家,分一分吧。」
4
這件事情算暫時告一段落。
徐曼坐在人群中心,和江砚隔開了幾個座位。
她的確很美。
長發如瀑,臉小得精致。
在場的男生,無論有女朋友的還是沒女朋友的,眼神都有意無意地往徐曼身上瞟。
我坐在江砚身邊,看著他低頭心不在焉地刷手機。
有人開口打破尷尬。
「徐曼,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徐曼回答得滴水不漏:「剛好路過這裡,想到你們在聚會,就過來看看了。」
有男生打趣問道:
「徐曼現在有男朋友了嗎?長這麼好看,肯定有很多男生追吧?」
徐曼眼神有意無意地往江砚身上瞟:
「還是單身,不過家裡人比較急,可能之後會安排相親吧。」
江砚低著頭,沒有回應。
其他人趕緊接話:「美女也要相親?」
「那當然了。」
……
美女在的場合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這頓飯很快就到了尾聲。
不知道是吃壞了還是因為受涼了,我身體不太舒服。
小腹一陣一陣疼得抽搐。
我下意識地想去告訴江砚,卻見他握著手機出神。
我移回目光,率先起身離開。
江砚這才注意到我的動作。
「要回去了?」
他問我。
我嘴角扯起一抹無奈的笑。
「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身體不舒服?」
「嗯。」
「阿凝,我帶你回去。」
江砚拉著我起身的時候,徐曼也站了起來,小跑過來攔在我們面前。
「你們是準備回去嗎?我打的車司機一直取消訂單,可以順帶捎我一程嗎?」
江砚扶著我的腰,思索半晌,問她:「你去哪兒?」
「還是租的那個地方。」
江砚沒有繼續問,隻是低下頭問我:「可以帶上徐曼嗎?」
我看著江砚目光中期待的眼神。
忽然就懂了。
他問我。
是因為他想。
我很想說我不願意。
可如果我真這麼說了,接下來呢?
江砚是否會因為這件事情和我吵架?
然後陷入無休無止的爭吵。
現在的我隻想快點回家。
生理的疼痛和心裡的疲憊都讓我喘不過氣。
我蒼白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