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塌下來,隻要不砸到我的床,我就能繼續睡。
被認回豪門後,假千金搶著嫁給京圈新晉太子爺。
把早有婚約的殘疾少爺推給我。
父母逼我同意,我在床上翻了個身:「中。」
殘疾好啊,不用生娃,還S得早。
婚後,我喂他吃飯是為了早點收工去睡覺。
幫他復健是為了訓練他自己上廁所。
甚至替他擋了一刀,也隻是半夜太困了沒來得及躲。
後來,落魄的殘疾少爺奪回繼承權,成了京圈手眼通天的活閻王。
假千金帶著我爸媽逼我離婚,要把老公還給她。
我點點頭:「中。」
輪椅上的男人「噌」地一下站起來了。
「不中,恁這個信球,不中!
」
01
我從小隻想躺平。
小時候在孤兒院,一到開放日,我就把狗趕出去,鑽狗窩裡睡覺。
散場後院長媽媽找不到我,以為混進來了人販子,急得團團轉。
大黃也在她腳邊急得團團轉。
耷拉著一雙大耳朵在那裡「werwer」地嚎。
院長媽媽沒空搭理它。
甚至不明白它是去告狀的。
大黃嚎得更傷心了。
狗嚎,喜歡模仿的小孩就跟著嚎。
有好勝心的小孩聽到了,不服氣,在旁邊跟著飆高音。
愛出風頭的小孩看到了,有意思,也湊上去跟著飆高音。
從最開始一狗一小孩,像線面一樣繁殖到一狗一群小孩。
此起彼伏的哭嚎聲,昭示著事態的嚴重性,
把附近的居民都驚動了。
於是那天,消防車「vi~~~vo~~~」著來了,救護車「vivo~vivo~」著來了。
警車也「vivovivovivovivo」著來了。
有好心的鄰居是開灑水車的,灑水車唱著蘭花草也來了。
我被吵得實在睡不下去。
從狗窩裡鑽出來。
院長媽媽還在焦急地跟警察和記者描述我的樣貌。
我隨機選中一個正在學狗嚎的小孩,打斷他施法:「小黑蛋子,恁弄啥嘞?」
「嗷嗚~恁白打擾俺,俺忙著嘞。」
我松開他的衣領子,點點頭:「wishtoday,中。」
大黃嚎到一半發現我出來了,嗚咽著跑回自己的窩裡。
狗一停,小孩也跟著停下來了。
院長媽媽這才發現我:「恁個小信球!
恁跑哪兒去了!」
那天的最後,院長媽媽帶著我站在孤兒院門口不停地給人道歉。
有人安慰她,虛驚一場是天大的好事,他們白跑一趟也值了。
可記者不想白來一趟。
第二天,孤兒院的報道還是滿天飛了。
蘇家就是那個時候找來的。
院長媽媽拿著手裡的親子鑑定書,欣慰地摸了摸我的頭。
「妮兒,恁要去大城市了,以後得說普通話,不能天天這麼中那麼燃了,知豆不?」
我把玩著她給的蘿卜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知豆了。」
「也不能天天鬧著要喝胡辣湯,那不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該喝的,知豆不?」
我不情願地點點頭:「知豆了!」
「回了家裡,要和恁妹好好處,有嘛事先依著她,畢竟恁是真嘞,
她是假嘞,白和她搶,知豆不?」
「俺都讓給她,她能白煩俺睡覺不?」
院長媽媽無奈了:「能,以後不用睡通鋪了,還得給你安排個大床嘞。」
外面接我的車已經到了。
院長媽媽看著我眼睛都紅了:「有空記得回來看看。」
我心裡也酸酸的:「中。」
院長媽媽紅了的眼圈瞬間白了回去。
「要說普通話,白一天天的中不中了!」
「中!」
「要說知豆了!」
「中!知豆了!」
02
從孤兒院回到蘇家。
除了坐車還得坐飛機。
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暈了一路,也吐了一路。
來接我的爸媽蹙著眉看我。
反而假千金蘇嘉晴上前一步抱住我。
她笑得甜美又得體。
貼在我耳邊的時候,隻聽她輕聲說:
「土包子,打個賭吧,就算你是親生的,也分不了他們對我一絲一毫的愛。」
嚯,小鼻妮,還以為恁是好人嘞。
我打了個哈欠,越過蘇嘉晴看了看不遠處的父母。
內心實在沒什麼波瀾。
比起渴望得到兩個陌生人的愛,不如找張軟乎的大床,好好睡一覺。
蘇嘉晴以為我怕了,得寸進尺起來。
父母寵她,都遂了她的願。
於是給我準備好的大房間變成她的新琴房。
媽媽為難地跟我說:「嘉晴隻有在大房間裡練琴的狀態才更好。」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中。」
媽媽心疼地揉了揉我的發頂:「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
給我準備的入學手續也被叫停。
「我們貴族小學上課可是說英文的。」
「姐姐連普通話都說不好,別傷了她的小自尊心。」
爸爸特地把我喊去書房。
「嘉晴接受的一直都是精英教育,要是你能趕上,家裡花再多錢也願意,可是爸爸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
我點點頭,表示都聽家裡安排:「中。」
爸爸贊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定要把妹妹當榜樣。」
於是我一路普通學校,大學畢業後留在了本地的醫院規培。
而蘇嘉晴一路貴族學校,在全家資源的鼎力託舉下被國外大學錄取。
回國後直接空降家族企業管理層。
畢業後爸媽也開始考慮結婚的事。
這是蘇嘉晴第一次忤逆爸媽的想法,
執意要嫁給謝家二少爺謝辰。
蘇家和謝家原本就有婚約,隻不過對象是謝家大少爺謝淵。
「謝淵玩賽車人都廢了,不能站也不能生育,爸媽,你們不能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媽媽也難受:「是啊老謝,不能讓女兒照顧那個廢人一輩子啊。」
爸爸不松口:「謝二少畢竟是私生子,名聲不光彩。」
蘇嘉晴立馬反駁道:「私生子怎麼了?法律上也有繼承權啊。」
「爸,謝淵已經廢了,你覺得謝家最後會是誰的?」
爸媽明顯心動了:「婚約怎麼交代?」
「這有什麼不好交代的?不是還有蘇楹嗎。」
03
爸媽拿著謝淵的資料找到我的時候。
我還在睡覺。
我媽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謝淵這孩子要不是出了意外,
這好事還落不到你頭上。」
我爸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等你們姐妹倆都嫁過去,你就好好看著他,已經殘廢了就別肖想繼承權了。」
「這是你作為姐姐,必須要幫嘉晴的!」
我掀開眼罩,眯眼看了眼謝淵的照片。
這小伙,還怪帥嘞。
「中。」
嫁誰不是嫁,殘疾好啊,不用生娃,還S得早。
婚禮那天,蘇嘉晴全程開了直播。
她本來就喜歡在網上炫自己白富美的人設。
這場直播也瞬間刷爆了熱搜,觀看人數持續維持在十萬人。
蘇嘉晴大手一揮,每隔十分鍾抽一臺最新水果手機。
看直播間裡有這麼大陣仗。
爸媽也緊隨其後,她的嫁妝一件一件被展出來。
上千萬的別墅,
幾百萬的車,成箱的現金。
爸媽說:「我們高攀謝家,自然不能少了嫁妝,讓嘉晴被人瞧不起。」
蘇嘉晴親昵地挽住爸媽的胳膊。
鏡頭前她溫婉大方。
鏡頭外她壓低聲音:「爸媽對我最好了,不過姐姐都嫁出去了……」
話說一半,爸媽還是懂了。
「都願意嫁給一個廢人了,給她也是浪費。」
我沒有嫁妝,謝淵也沒送來彩禮。
隻是在晚上派了輛車,把我接走了。
來接我的人是管家。
「蘇小姐,少爺身體不便,沒法親自過來。」
「理解理解。」
我上車就困,偶爾昏沉著醒過來,周圍全是黑壓壓的樹影。
聽說謝淵從出事後就搬去了謝家老宅,
上百年的郊區老別墅。
破敗的牆壁,凋敝的花園,無不昭示著主人的境遇。
下車的時候,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在門口等著。
高挺的鼻,潋滟的眼,五官漂亮得不像話。
哪怕是坐在輪椅上,也能看出他身高腿長,身材比例很好。
下意識的,我的家鄉話又蹦了出來。
「比照片還帥嘞,賺大了……」
謝淵沒聽清,微蹙著眉。
「抱歉,蘇小姐,你剛才說什麼?」
我一秒切換普通話:「咳咳,沒事老公,我們臥室在哪裡?我去放一下行李。」
謝淵被我的話釘在原地,身下的輪椅好一會才動起來。
「行李交給徐叔就行,我們先去吃飯。」
04
飯菜很簡單。
幾盤小菜配清粥。
我是真餓了,一碗米飯很快就見底了。
可惜不是現蒸的馍,不然我能空口吃半鍋。
謝淵沒動筷子,靜靜地看著我。
那雙漂亮的眼眸帶著某種探究。
「蘇楹,我這個情況,的確對不住你。」
「婚禮,我的身體撐不下來。」
「彩禮,家裡的情況有些復雜,一時也沒法給到你。」
「至於夫妻生活,我,恐怕也有心無力……」
他說這話的時候,雙手的指節攥得發白。
整個人盡量維持著最基本的體面。
我嘴裡還嚼著飯。
一時之間沒法回復他。
「不著急,我等你吃完。」
那短短的幾秒時間,
氣氛尷尬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我咽下嘴裡最後一口飯,連忙說:「沒關系的。」
「沒有婚禮,的確有點失落,不過也還好。」
有點失落是因為沒經歷過。
隻不過看完蘇嘉晴的婚禮後,覺得也還好。
尤其是天不亮就得起來準備,真不如睡覺。
「還有彩禮,也落不到我手裡,所以我也沒什麼感覺。」
「至於,那啥……」
和第一次見面的人就聊這種事,還是有點太曼妙了。
哪怕是法定的伴侶。
我心一橫:「其實有沒有都行,你都有這長相了,我夠賞心悅目的了。」
說完隻覺得從頭到腳都是熱的,結結巴巴補了一句:「我累了,想、想休息了。」
謝淵一直緊繃的表情舒展開來,
輕笑出聲:「臥室在二樓。」
我不懂他笑的含義,以為他不信我。
一著急,家鄉話又出來了。
「真嘞,某騙你!」
謝淵點點頭,拿起自己的筷子。
桌上的菜已經被我吃了大半了。
他右手好像有傷,靠著左手,又拿筷子又扶碗。
就這麼扔下他去睡覺,我實在有些不忍心。
從手裡接過他的碗。
撥好菜,舉著勺子喂過去。
飯菜到了嘴邊。
謝淵眼神更復雜了。
「你沒必要做到這樣的。」
忙了一天,我實在有些累了。
「快吃吧,吃完抓緊去休息。」
05
婚後日子平淡,卻比在蘇家快樂。
謝淵是個很好的人。
別墅這邊沒請阿姨,以前隻有管家徐叔照顧他的起居。
我來了之後,變成他們兩個人照顧我的起居。
一日三餐,上班接送,洗衣晾曬,打掃衛生。
他倆分配得很到位。
畢竟按照謝淵的話來說,我是家裡唯一賺錢的頂梁柱。
我知道他是哄我玩的,但很受用。
而且,親愛的懶羊羊,我在家裡睡覺真的沒人打擾!
一到休班的時候,我直接睜眼就到下午了。
謝淵聽到我醒了,就開著他的邦邦車去廚房做飯。
我於心不忍:「你身體怪不中嘞,要不我來吧?」
謝淵不語,拿起鍋顛了個勺。
看我還想再說點什麼。
謝淵又不語,隻是一味地拿起鍋顛勺。
顛完扭過頭來問我:「中不中?
」
男人這該S的自尊心。
我默默從廚房退出去:「中。」
該說不說,自從謝淵練會顛勺後,他手上的傷基本痊愈了。
蘇嘉晴也知道老宅別墅這邊沒人照顧。
她總是在家庭微信群各種嘲笑我。
「聽說謝淵殘廢後,整個人變得陰晴不定,姐姐不能在家裡天天挨打吧?」
我已讀亂回:「是的,天天法修散打!」
「你說當時爸媽培養你有什麼用,還不是去給人當保姆了?」
我繼續回:「是嗎,那爸媽可享福了!」
「你啊,別人都看不起你,你也真的不爭氣。」
這次我認真想了想,然後回復她。
「你知道邦邦車和掃地機器人哪個跑得更快嗎?」
蘇嘉晴扣了個問號。
十分鍾後,謝淵得意洋洋地出現在客廳裡。
徐叔幫他把車輪上包裹的抹布都解下來。
「少爺整蚌!我就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房間!」
我默默在群裡發了句:「嗯,邦邦車快。」
有次在家裡,他掃地的時候湿透了上衣。
我第一次幫他擦拭身體。
他出事故也才短短半年。
身上的肌肉還算結實。
薄肌,白皮,身下的家居服汗津津地貼在了身上。
wishtoday!
得勁兒啊,看著都得勁兒啊!
我手不老實,帶著壞心思在淺淺的腹肌上摸了幾把。
謝淵知道我在耍壞,他沒地方躲,隻能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
隔著薄薄的衣料,不知道誰的心跳亂成了一片。
我沒忍住揚起笑,一低頭,發現某人的第三條腿起立了。
我靠!
來不及驚嘆,我連忙穿衣服、喊徐叔,三口人急匆匆往醫院趕。
醫生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我記得你也在咱院裡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