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厭站在原地,緩緩垂眸。


 


「那天你為什麼要把我帶回來?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早就想離開你了…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跟你結婚就是為了錢,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捅向秦厭,也凌遲著我。


 


話落,房間裡陷入S一般的寂靜。


 


秦厭沒有反駁,也沒有發怒。


 


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沉默隱忍的男人,安靜地承受著我給的一切,哪怕是惡毒。


 


我好想抱住秦厭,好想跟他說對不起,這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話。


 


『我』剛剛說的話都是假的。


 


可我動不了。


 


良久,秦厭伸出一直放在身後的另一隻手。


 


我以為他要推開我。


 


但接著,他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個精致小巧的藍色盒子。


 


打開後,裡面是一枚戒指,鑽石在光線下折射出執拗的光。


 


秦厭將盒子放到了我手裡。


 


「嗯,」他的嗓子啞得厲害,「我知道了。」


 


我手掌顫抖地攥緊了盒子。


 


秦厭看著我,隻是問:「那眠眠早餐想吃什麼?我現在去做。」


 


「不不,」他忽而又改口:「我還是再去買一份吧。」


 


我SS抿著唇。


 


秦厭自顧自地說完,快速轉身出了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心髒劇痛。


 


我衝進廁所,吐得天昏地暗,渾身痛得痙攣。


 


16


 


這天以後,我用盡所有意志力,開始強行控制自己去反抗劇情。


 


我不肯再做出傷害秦厭的行為。


 


慢慢地,

我發現是有一些用的。


 


隻是每一次抵抗劇情,反噬會加倍。


 


可即使代價是心髒絞痛、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呼吸困難,甚至短暫失明。


 


我也不再妥協。


 


不過我不能讓秦厭知道這些。


 


在秦厭面前,我越來越沉默。


 


我的身體也開始迅速消瘦下去。


 


……


 


秦厭更拼命了。


 


他拼命地工作,眼底的血絲越來越多。


 


他一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很快就在行業內站穩了腳跟。


 


……


 


秦厭創業成功了,還越做越大。


 


……


 


我看著秦厭一點點挺直了脊梁,看著他身上剪裁得體的西裝替代了工服。


 


我們從出租屋搬進了別墅。


 


新別墅向陽,幹淨明亮,有真正的窗戶,陽光能直接照進來。


 


還有一個漂亮的花園。


 


秦厭做到了。


 


……


 


另一邊,反噬成了我的家常便飯。


 


每當身心遭受劇痛時,我就將自己鎖在房間裡。


 


劇情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隨意控制我的行為了。


 


我的臉色時常慘白得像鬼。


 


秦厭每回看到我時,眉頭越皺越緊,眼底某種深沉的痛意,幾乎要溢出來。


 


17


 


系統似是不忍心,於是又一次提醒我:


 


【宿主,你既是反派的前妻,但也是女主。秦厭是反派,你們的結局早已注定。


 


你何不選擇完成這一階段最後的劇情,

然後回到你原來的生活,還可以得到兩千萬。對了,你還會擁有男主的愛,男主多有錢你是知道的,兩千萬都不算什麼,而這些都將是你的。】


 


「原來的生活?」我慘笑,「我原來的生活是什麼?在孤兒院長大,無親無故,沒有人在乎的孤女。秦厭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是,從始至終,我都不是貪圖那兩千萬。


 


我隻是想讓秦厭重新振作起來,找回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系統有些無奈:【可劇情不該是這樣發展的。】


 


「去他的劇情法則!」我站起來,對著空氣吼了聲:「我不幹了!聽到沒有?我不幹了!」


 


下一瞬,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從心髒炸開,尖銳的痛楚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無數根針在血管裡攪動。


 


我摔倒在地,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系統也突然發出滋啦的電流音。


 


我蜷縮在地上,捂著心口。


 


「疼…好疼…」


 


我嘗到了喉嚨裡的血腥味。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音…


 


「眠眠!」


 


……


 


18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著鼻腔。


 


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


 


頭頂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我艱難地轉頭,看到趴守在床邊閉著眼的秦厭,眼下烏青。


 


他握著我的手,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我稍微動了一下,他立刻驚醒,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眠眠!」他聲音緊張,眼裡是深不見底的心疼,「怎麼樣,好些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想說話,但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秦厭連忙起身倒水,扶著我喝下。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醫生進來了,翻著病歷,皺眉。


 


醫生也查不出我有任何問題,查不出是什麼原因導致我疼痛和昏迷。


 


最後,醫生說:「姜小姐,你應該是最近壓力有點大,試著調節調節。」


 


我看了秦厭一眼,點了點頭。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讓我再住院觀察一晚後,就離開了。


 


病房裡隻剩下我們兩人。


 


秦厭握著我的手,低頭,額頭抵著我的手背。


 


眼角無聲滑下一滴淚,


 


「秦厭,我們離婚吧。」我閉了閉眼,低聲:「對不起…」


 


之前,

秦厭處在創業的關鍵期,我不能讓他分心。


 


但如今,既然他已經重新找回了自己,重新回到屬於他的位置。


 


我也沒有再繼續待在他身邊的理由和必要了。


 


我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我想過秦厭聽到我的話後,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可我沒想到,他隻是抬手,指腹溫柔地為我拭去眼淚。


 


「眠眠,你永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如果離婚能讓你開心,我會答應你。但我想請你再等等,等我攢夠一筆能給你的、足夠的離婚補償後再說,好不好?」


 


秦厭伸出手,似乎是想觸碰我,卻又在半空頓住。


 


「在此之前,」他聲音很輕地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你為什麼!為什麼不生我氣?你為什麼不趕緊離開我?我明明對你那麼壞——」我情緒有些崩了。


 


「因為我知道,」秦厭驟然打斷我,他看著我,眸色認真,「我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


 


我愣住。


 


「我一直都知道你為我做的那些事…」他一字一句道,「眠眠,我不是傻子。」


 


秦厭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我還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不願意傷害我的人,就是你。」


 


我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所有偽裝,所有強撐,在這句話面前潰不成軍。


 


看著眼前的秦厭,我忽然明白心裡那股酸酸漲漲的感覺是什麼了,是舍不得。


 


我吸了吸鼻子,悶悶地點了點頭。


 


離婚的事情又一次被擱置,隻是這次,是因為秦厭。


 


……


 


晚上,我有些失眠。


 


怕秦厭擔心,我還是選擇閉上眼裝睡。


 


一片寂靜的空氣裡,我聽見了秦厭在我耳畔的呢喃:


 


「眠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控制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喑啞。


 


我睫毛顫了顫,不敢睜眼,不敢看他。


 


我不能說,因為那樣隻會給秦厭帶來更大的災難。


 


19


 


我出院後,系統出現過一次。


 


它嘆了口氣,問我:


 


【宿主,值得嗎?為了一個遲早會敗在男主手裡的反派,甘願忍受那種痛苦,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那會兒我正在給秦厭熨襯衫,他第二天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


 


聞言,我笑了笑,回答系統:


 


「等你以後有心愛的小系統了,你就會明白了。


 


系統沒好氣地批評了我兩句,轉頭又「不小心地」給我透露了一些信息。


 


從系統口中,我得知男主傅寒舟最近似乎遇到了麻煩。


 


他連失好幾個重要項目,據說是一個新興的公司在和他競爭。


 


而對方正是秦厭。


 


即使是和男主在商場上的交手,秦厭也沒落下風。


 


反倒是傅寒舟的事業,因為秦厭的介入開始接連受挫,據說董事會已經對傅寒舟很不滿。


 


傅寒舟那邊焦頭爛額,自然就沒空折騰其他的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系統又消失了。


 


20


 


明天就是秦厭的生日了。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出了趟門,去給秦厭買生日禮物。


 


從商場側門出來時,天色已晚。


 


我沒注意到,

一輛黑色轎車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斜後方。


 


車門打開,兩個黑衣男人迅速下車。


 


我被人從身後捂住嘴迷暈,塞進一輛車裡。


 


再醒來時,我已經被綁到一處高樓的天臺。


 


傅寒舟站在我面前,眼神陰鸷瘋狂:


 


「好久不見,姜眠。」


 


夜風呼嘯,腳下是百米高空。


 


傅寒舟把我桎梏在天臺邊緣,隻要他輕輕一推,我就會從這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放開我!」我掙扎道,「你這是違法的!」


 


「違法?」傅寒舟不屑地輕笑,「要怪就怪秦厭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吧,他最近給我添了不少麻煩,是時候跟他清算了。」


 


雖然我知道,劇情會不斷強行修正。


 


但我沒想到,傅寒舟會這麼瘋。


 


「知道為什麼選你嗎?

」傅寒舟捏住我的下巴,「因為你是秦厭唯一的軟肋。那個瘋子,說不定為了你什麼都肯做。」


 


「秦厭才不是瘋子!」我嘶聲:「他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你果然還是想著他。」傅寒舟神色一凜,像要捏碎我的下巴,「那我們就一起看看,他到底有多在乎你。」


 


我脊背發涼:「你到底想幹什麼?!」


 


傅寒舟沒理我,而是神色癲狂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秦厭,姜眠在我手裡。想要她活命,就一個人來,帶上你公司所有的轉讓文件。否則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我隻給你半小時時間。」傅寒舟報了地址,立刻掛斷了電話。


 


我渾身發寒。


 


「秦厭很快就來。」傅寒舟在我身後低笑,「你說,他會為了你,放棄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嗎?」


 


我還沒來得及罵傅寒舟,

耳邊忽然聽到一個突兀陌生的電子音:


 


【宿主,你是不是瘋了?】


 


可這個聲音,並不是來自我的系統。


 


說起來,我的系統已經又消失好一段時間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出現。


 


但此刻,我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能聽到男主傅寒舟的系統音。


 


原來他也有系統。


 


很快,傅寒舟陰惻惻地回答他的系統:


 


「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當初是你告訴我,我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並且幫助我走到現在,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打破這一切!」


 


傅寒舟的系統也一時陷入了沉默。


 


畢竟按照原本的劇情,反派秦厭注定會敗給男主傅寒舟。


 


可現在卻完全相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傅寒舟勒著我的脖子,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你這個瘋子!」我掙扎著罵他。


 


「我是瘋了。」傅寒舟聲音扭曲,「我的人生本就該一帆風順,我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得到。姜眠,你本該是我的——如果不是秦厭那個雜碎,你早就是我的了!」


 


我嘶喊,「你不配!」


 


「噓。」傅寒舟驟然勒緊手臂,笑著看向天臺入口處,「他來了。」


 


話落,天臺門被人猛地踹開。


 


21


 


秦厭來得比想象中還快。


 


秦厭衝進來時,眼眶通紅,額發汗湿,他看上去像是從某個正式場合匆匆趕來的。


 


他一個人來的,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秦厭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我,確認我是否受傷。


 


當發現我的處境時,他看向傅寒舟的眼神極其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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