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祈年剛離開,秦安安的電話就打進來。
開門見山約我見面。
我回了句沒心情,幹淨利落掛斷電話。
她不服氣,開始微信轟炸。
不僅發來多張她與宋祈年的親密照片。
還惡狠狠詛咒:「程迦,你爸媽能生出你這種賤人,S了也要下十八層地獄當牛做馬,不得超生。」
我想笑。
公開資料裡,我是父母早逝,被奶奶撫養長大的孤女。
叔伯親戚嫌我們是累贅,都斷了聯系。
宋祈年曾因此格外心疼我。
秦安安以為這樣就能打擊我。
殊不知若不是老天有眼,收了那兩個畜生,我根本無法平安長大。
我巴不得如她所願。
我將秦安安發的盡數保存,
打包轉發給蘇明薇。
又反手將蘇明薇的微信推給她。
同時回復:「不用謝。」
秦安安安靜了。
她雖然蠢,卻也明白無論宋祈年多寵她,都不會娶她。
她真正的敵人不是我,是蘇明薇。
27
蘇明薇早打算利用這點。
蘇宋兩家借達成新合作之機,正式宣布聯姻。
蘇明薇和宋祈年的訂婚宴就定在下月初三。
黃道吉日,宜嫁娶。
南城各大豪門翹首以盼的同時,網上突然出現不少秦安安與宋祈年的同框照。
機場、酒店、餐廳,甚至劇組,各種場景應有盡有。
兩人舉止雖不是很親密,但任誰看了都會感嘆一聲,關系不一般。
我直呼高明,這比露骨的實錘更有討論度。
再讓營銷號將秦安安身上的傳聞冷飯再炒。
有關#秦安安背後金主的熱度蹭蹭往上漲。
蘇明薇約我做保養。
她笑嘻嘻問:「鬧這麼真,宋祈年沒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本來就是真的。」
「不見得。」她還是那句,「宋祈年都沒壓熱度,明顯不在意。」
我有些意外:「他也沒跟你解釋?」
「解釋了。」蘇明薇語氣狡黠,「想不想聽細節?」
我哼聲:「他那些甜言蜜語,我聽膩了。」
「喲,還挺傲嬌。」蘇明薇哈哈大笑,「你這樣會讓我誤會,你還對他有情。」
我沒言語。
蘇明薇自顧道:「他是跟我攤牌,說婚後各玩各的,隻保證沒有私生子。」
我訝然:「他不擔心你不同意?
」
「宋蘇兩家這次合作捆綁很深,若是我不願意,我二叔的女兒大可以取代我。」
「蘇三小姐?她不是……拉子嗎?而且她是獨立設計師,日後幫不到宋祈年什麼。」
「但也算計不到他,宋祈年聰明著呢,聯姻隻是結盟,找一個永遠不會背刺他的妻子,可比一個野心家省心。」
「那這次的事,有你推波助瀾嗎?」
「這種髒手的事,當然是宋砚深的手筆,不過還得是秦安安夠蠢,自己真刀真槍地上。」
我更意外,不由睜大眼:「你跟宋先生……」
蘇明薇輕佻地摸了下我的臉:「難怪宋祈年愛你,我是男人我也愛,瞧瞧多誘人。」
她色氣的目光下移,手指差點戳到我的胸。
我無語拍開:「你正經點兒行不行?
」
「誇你還不開心?」
她嘖聲,倒是收了玩性,正色說:「既然選定了他,自然要提早謀算,合作起來才能親密無間。」
我佩服她的果斷,卻也疑惑:「你為什麼選他?之前不是說選他會很被動?」
「因為他心裡沒人。」
蘇明薇從煙盒裡敲出一支煙點上,「他跟我一樣隻想搞事業。」
吐口氣,聲音又悶下去:「也或許是我對婚姻還保有那麼一點點期待,即使不能恩愛綿長,至少相敬如賓。」
「程迦,你確定想清楚了?如果你反悔,可以退出。」
「不。」我搖頭,微笑,「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
28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秦安安鬧出的動靜不了了之,她也沒再騷擾我。
她正拍的劇集換了人,
錄到一半的綜藝被叫停,連代言廣告都被連夜撤下。
有粉絲問起,方璐就說她身體原因,暫緩工作。
但圈中人心照不宣,她這是要被封了。
宋祈年沒管她。
反而拿出當初的勁頭,天天到我跟前獻殷勤。
我在劇組,他就追到劇組。
在我的房車裡處理公事,等我完工,再陪我吃飯,牽手漫步。
絲毫不顧及旁人眼光,也無半點流言傳出去。
我回家休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會親自下廚,為我洗手作羹湯。
更頻頻帶我去見他那些發小。
我從前很討厭見他這些朋友。
這些人都出身豪門,對我向來隻有表面和氣,時不時陰陽怪氣讓我難堪。
從前宋祈年都是冷眼旁觀的。
我一抱怨,
他隻會敷衍安撫:「他們有口無心,對誰都一樣。」
而如今,任何人隻要起一個話頭,他都會發脾氣。
護我當真如同護著掌心珍寶。
我卻沒有一分感動。
有些事,終究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29
訂婚禮的前兩天,明明有很多事等著宋祈年處理。
他卻堅持留在家裡陪我。
我們一起做飯、散步、看電影,和煦安寧如同親密戀人。
他看向我的目光總帶著濃烈愛意。
真實到仿佛他的訂婚禮隻是假象。
夜間纏綿時,他會捧著我的臉一遍遍追問:「迦迦,我愛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
我想冷笑,眼角卻溢出眼淚:「你除了騙我逼我,還會做什麼?」
他俯身吻去,
聲音暗啞:「我知道自己很混蛋,但我實在受不了你對我冷淡。」
我哭出來:「你已經訂婚了,難道非要我當第三者嗎?如果被人知道,我就完蛋了。」
「給我時間迦迦,相信我不會太久……」
「我們一定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宋祈年強硬分開我手指,與我十指緊扣。
汗水順著他下颌一滴滴落在我鎖骨。
熱意灼人。
好像這樣融合,我們之間就真的能消弭所有隔閡。
30
訂婚禮當天,宋祈年很早出門。
臨行前,他與我吻別,讓我晚上等他回家。
好似他此去不是訂婚,隻是工作。
我沒應,親自送他到電梯。
電梯門將要關閉的一瞬,
我看著朝我微笑的他,驀地鼻酸。
忍不住喊他:「祈年。」
宋祈年表情一滯,立刻按住開門鍵,快步走出來。
「怎麼了?」他擁我入懷,柔聲安撫,「隻是一個儀式,一切都不會變。」
我從他懷中掙出,望著他許久,終是一笑。
「沒事,我隻是想跟你說,我不恨你了。」
聞言,宋祈年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再開口嗓音已啞。
「謝謝你,迦迦。我會用餘生補償你的,相信我。」
「快走吧,別誤了時間。」
宋祈年再次進了電梯。
我即刻轉身,一秒都沒再停留。
拿起手機,蘇明薇的信息映入眼簾:「萬事俱備。」
我回:「宋祈年剛下樓。」
蘇明薇:「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
我輸入許久,刪刪改改,最後隻回了四個字:「來接我吧。」
31
我剛落地國外,就接到季白電話,說宋祈年出事了。
即便宋家和蘇家的公關團隊聯合壓制,消息還是不脛而走。
季白的原話是:「刺激得咧,差點就上了社會新聞。」
我揶揄:「差的怕是不止一點吧?」
季白嘖聲:「蘇明薇是個狠角色,那手腕,那格局,誰來了都得贊一句好家伙。」
我懶得聽他聒噪:「說重點!」
季白嘿笑兩聲,繪聲繪色猶如現場直播。
宋蘇兩家聯姻,即便隻是訂婚,隆重程度也堪比一場新聞發布會。
不僅南城各大豪門齊聚,政要名流也賞光蒞臨。
誰知臨開場,宋祈年接到綁匪電話。
聽說養在外面的金絲雀被綁架,
轉身就走。
等兩家人反應過來去攔,已不知去向。
但訂婚禮總要繼續。
兩家人一合計,決定讓宋砚深代替宋祈年。
「聽說宋太太和陳家人當場鬧起來,但是沒辦法,誰讓宋祈年是情種呢。」
「宋砚深也不是省油的燈,開始S活不接茬,直到宋老爺子拍板,答應事後給他百分之五的宋氏股份,才勉強同意。」
「不過他跟蘇明薇是真配,兩人都是悶聲幹大事的人。」
「這次要不是蘇明薇臨危不亂啟動緊急公關,別說宋祈年,怕是宋蘇兩家都要成為整個南城的笑話。」
季白不無諷刺地說完,見我始終沉默,懷疑斷線,對著手機一疊聲地「喂」。
我皺眉:「我在聽。」
「聽得見你不理我。」
他氣啾啾的,
活脫脫的農村長舌婦,「傷心了?因為宋祈年選了秦安安,沒選你?」
「也許吧。」
傳聞裡,宋祈年不僅為秦安安逃婚,還為她受了重傷,生S未卜。
這場驚天動地的愛情中,蘇明薇不是最可憐的。
最可憐的是跟了宋祈年六年的我。
一個無足輕重的隱形人,在傳聞中連姓名都不配擁有。
綁匪是眼瞎才多此一舉,同時綁了我和秦安安兩人。
還關押在一南一北,要挾宋祈年二選一。
宋祈年選了秦安安,並按綁匪要求,孤身前往營救。
但不知為何,他最後並未帶走秦安安。
而是報警後獨自駕車離開,在路上出了車禍。
「你看新聞了吧,車頭都變形了,宋祈年不S也殘了。」
季白嘆口氣,
省了安慰的話。
「你隻有一周假,準時回來,周導那邊還等著呢。」
「那就別一周了,我三天後就回。」
「這麼快?」季白驚奇,「這是要化悲痛為鬥志?」
我但笑不語。
蘇明薇比我想的更精明,也更有魄力。
32
宋祈年在 ICU 內躺了近一個月才蘇醒。
醒來得知未婚妻成了大嫂,神色淡淡,隻顧問助理程迦的情況。
得知對方平安總算放心,立刻就要打電話將人叫來醫院。
動作間卻發現自己少了一條腿,連坐起都費力……
宋祈年崩潰了,先是大發雷霆,繼而痛哭流涕。
任憑宋太太如何哭求,都不吃不喝不理人。
宋太太無法,
隻好找來秦安安。
結果人剛進病房,就被宋祈年連罵帶砸地撵走了。
秦安安哭得梨花帶雨。
她是蠢,但不是白痴。
她自導自演的一出戲,情節沒按預設的劇本發展,明擺著是被人算計了。
多半是程迦聯合宋砚深幹的!
但時至今日,她不敢吐露半個字。
在她看來,宋祈年殘了也好。
如若不然,自己怎麼入得了宋家人的眼,光明正大嫁進宋家?
於是不顧宋祈年怒火,每日都去病房外守著,勢要演繹一出矢志不渝的深情戲碼。
結果沒裝到一禮拜,就因夜蒲時聚眾吸毒被抓了。
這事鬧得人盡皆知,佔據了當天各大平臺頭版頭條。
因情節嚴重,秦安安不光演藝事業從此終結,未來還將踩上很長一段時間縫纫機。
我得知消息無喜無悲。
直到收到宋砚深的信息:「雖遲但到。」
我晃了晃神,靜默良久才回復:「謝謝。」
33
宋祈年給我打過很多電話。
我不接,他就打給季白。
季白先是煩,後來不忍,某日竟為他說起好話。
「我看宋總挺誠心的,宋氏現在是宋砚深掌權,他也挺慘的。要不然……你去看看他?」
「其實吧,當初你被陳天全為難跌入谷底,後來翻身那部戲,是宋總給的。」
「若非是他,就算陳天全進去了,陳家餘威尚在,誰敢冒險用你?」
這事我是真沒想到。
「你當時怎麼沒跟我說?」
「他不讓,我當時想著也好,省得你太上頭,
結果你還是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