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俠意》, 本章共3054字, 更新于: 2025-08-13 16: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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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被那張蒙住眼睛的布遮了一大半,隻能勉強看出他的鼻子挺拔,嘴唇單薄,還有因為消瘦而稜角分明的下顎線。


老大夫說,他從不讓人取下他的蒙眼布。


或許是一雙眼睛十分可怖,怕嚇到別人。


我對這個說法並不認同,一雙眼睛有什麼可怖的。


於是,在我們離開青雲城的第一個夜裡,我趁著十七睡著後,想摘下他的蒙眼布看一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這是一間破廟。


他剛好躺在壞了一半的窗邊。


我貓著身子,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借著清幽的月色向他伸出魔爪。


可就在我的手離他臉還有三寸的地方,突然就被他伸手一捉。


我沒來得及反應,輕呼一聲便栽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懷裡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要涼,硬邦邦的全是骨頭。


摔得我生疼。


「十七,是我。」我疼得龇牙咧嘴。


十七聽了卻沒放開我的手。


應該是生氣了。


我順勢沒臉沒皮抱住他:「我是看窗邊這麼冷,我抱著你睡會暖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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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宛如被毒蛇咬了一口,連忙放開我的手,將我推開。


我得意地笑起來。


果然端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十七,我們江湖兒女,不必拘泥於這些男女之別。」我笑盈盈地逗他。


他卻坐起來,靠著牆角緊抿薄唇。


活似一副被惡霸欺凌的良家婦女形象。


我見狀更是笑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隻覺得他比門派裡的那些師兄弟們都要有趣。


帶著他去無極山,這一路上定是不會枯燥無味。


我笑夠了,才從一旁將剛剛拿過來的毛領大氅罩到他身上。


「不讓抱就算了,蓋著這個睡吧。」


這是我在青雲城專門給他買的。


沒能摘下他的蒙眼布,我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我們來日方長。


4.


出了青雲城往南走五十裡是一個叫做永安的小鎮。


我和十七在小鎮上休整了兩日後準備繼續南行。


「姑娘,你要往南邊去?」客棧的小二聽到我和十七的話,停了下來。


我點頭:「怎麼了?」


「姑娘是外鄉人,有所不知啊。」小二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出了這個鎮子往南路上有一片林子,那林子裡常年迷霧不散,很是邪門。」


山下的奇聞怪談很多,我打小就愛聽這些。


聽小二這麼說,我便應道:「哦?怎麼個邪門法?」


小二左右看了一眼,一臉驚恐。


「那裡面住了個專吃女人的妖怪。」


我挑眉:「哦?」


「凡是路過那片林子的女人,沒一個能出來的。就在前不久,又有一個女子闖了進去,到現在都還沒被找到。」小二說著都有些後怕,「姑娘,您往南邊去可得注意著點,那林子入口被人專門綁了紅綢,你若是看到便繞過去。」


吃人的妖怪我肯定不信。


但是那尋人的千兩酬金實在讓我眼饞。


雖然十七吃得不多,但我吃得不少。我帶出來的錢,要養活我們兩個人,還是有點緊巴巴。


於是我站在這棵綁了紅綢的樹前糾結了半天。


最後是十七扯了扯腰間的繩子。


上次我在路邊看兩隻狗打架,差點把他弄丟了,所以專門找了根繩子綁在他腰間。


繩子另一頭原本是我牽著,可我總覺得像是牽了一隻狗,便也改成綁在我腰間。


這樣一來倒不像是牽狗了,像是有某種特殊的癖好。


我回頭看十七。


他側著臉用棍子在地上敲了兩下。


這是我們兩個設定的暗語,敲一下是等一會兒,敲兩下是走。


「十七,我們得掙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可是一千兩,但就算沒有那一千兩,我遇上這種害人的東西也絕沒有走的道理。」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懲惡揚善是我哥最大的心願。


也是我的。


但不是十七的。


我解開腰間的繩子,將裝了銀錢的荷包遞給十七。


十七捏著荷包有些意外。


我叮囑他:「我要進去看看,若是我天黑之前……若是我過了四五個時辰還沒出來,你就自己走,去哪兒都行,回青雲城也行。」


十七沒點頭,也沒搖頭,隻坐在石頭上低頭捏著荷包。


看那樣子有點像想把荷包裡的錢都佔為己有。


我又把荷包搶了過來,故作惡毒地嚇他:「你別想著我一進去你就跑,如果我出來沒看到你,我一定找到你給你打成個豬頭。」


他依舊沒有點頭,也沒搖頭。


像個木頭。


等我找到我哥,我一定狠狠罵他,如果不是他一心想讓我做個好人善人,我也不會救個木頭。


最後我恨鐵不成鋼地踢了旁邊的樹一腳,還是把荷包扔給了十七。


「記住啊,一定要等我,但也不要等太久。」


交代完後,我一頭扎進了這片傳說中很邪門的樹林。


說是樹林,其實說是森林也不為過。


我剛走進去便看到綿延無盡的樹,從沒人高的灌叢,到參天高的大樹,應有盡有。


與尋常的樹林一般,裡面有花有草,有鳥有獸。


唯一不同尋常的就是彌漫在林間的濃霧。


我剛走進去一盞茶的功夫,就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迷路了。


身旁這棵樹已經被我標記了八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從我進來後,濃霧越來越重。


我扶著一旁的樹,隻覺得眼前的路越來越模糊。


糟了!


我突然反應過來,連忙從衣服上扯下來一塊布捂住口鼻。


這霧裡有毒!


5.


知難而退是我的人生至理。


我捂著口鼻,連忙轉身想先從林子裡退出去。


可沒等我走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陰森可怖的笑聲。


「小娘子,來了我的地盤哪還有出去的道理。」


一道陰柔的男聲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沒等我反應過來,腳下踩的地方突然塌陷。


我來不及去抓旁邊的樹,便直直掉進了一個黑洞中。


這時我抬頭,才看到了洞口的人。


那人穿了一身上好的月白色暗紋錦袍,在洞口蹲下來,露出一張駭人的金屬面具。


他笑道:「小娘子別急,過幾日我再來救你。」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洞口也緩緩被什麼東西給堵了起來。


「你是誰!」


「喂!你別走!」


「醜八怪!你讓我上去!」


任我怎麼喊,都沒人再應。


等洞口被全部堵住後,四周徹底黑下來。


又黑又靜,連蟲蠅的聲音都沒有。若是在這裡待上幾天,不被嚇S也要被餓S了。


所幸我還帶了火折子。


火折子點燃後,漆黑的洞裡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個洞不大卻很深,就算洞口沒有被堵住,不是武功特別高強的人也別想爬出去。


我的輕功雖然沒有我哥那麼好,應付這個深洞還是夠用的。


於是我氣沉丹田,想要一躍而上試試能不能爬到上面去,卻發現自己好像動用不了內力。


肯定是那霧的問題!


我不信邪地試了好多遍都不行,最後不得不認命地坐到地上。


這時我再環顧四周,又發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這裡竟然沒有一具屍骨。


聽永安鎮的人說,這片林子裡已經消失了多位女子。


如果這裡沒有屍骨,隻能說明有兩種情況。


一是女子們都沒S。


二是女子們都沒在這裡S。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表明這個洞有出口,而我剛剛落下來的時候發現洞壁四周光滑,並沒有任何磨痕。


那就不是有人從上面將人拉上去。


不是從上面走的,那就是這洞裡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於是我又起身開始在洞裡找出口。


我拿著火折子繞著洞壁走了兩圈,上面除了一些用指甲刮出的劃痕和少許血跡,找不出任何異常的地方。


難不成還能遁地?


這般想著,我又在洞的每一個地方都跳了跳。


跳到最後氣喘籲籲,不得不癱坐到地上。


我看著手中微微晃動的火光,突然想到了十七。


也不知道外面天黑沒黑。


十七有沒有離開。


他那麼沒良心,說不定我剛進來他就卷錢跑了。


我又想到了我哥。


若是他當年下山的時候也遇到了這麼一個鬼地方,掉進了這麼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洞裡,S了都沒人知道。


呸呸呸。


我哥不可能S。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擠到一起,我的目光在火折子上突然一聚。


這火舌怎麼還能晃呢?


方才繞著洞壁走的時候隻注意了壁上有沒有什麼不對,完全忘記了看手中的火折子。


我又舉著火折子慢慢圍著洞壁繞,走到一處時,果然有一縷十分微弱的風晃動了我手中的火折子火舌。


就是在這兒!


6.


我熄了火折子後果真看到了一絲微不可見的光從另一邊穿過來。


若不是我趴在壁上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有光有風。


這裡肯定就是出去的地方。


不難看出這應該是扇機關石門,想要打開得從另一邊按下機關才行。


若是往日,我隻要使出吃奶的勁用力一拍即可。


可眼下我內力盡散,隻能另想法子。


「喂!外面有人嗎?」聲援法。


「誰放我出去,我給誰賞錢。」利誘法。


「不放我出去,等姑奶奶我出去都給你們打成豬頭。」威逼法。


……


很顯然,什麼法都沒用。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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