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消耗殆盡,我選擇和顧聞景離婚。
隨手翻朋友圈,共同好友發了張聚會照片:
顧聞景倚在沙發一隅,林思語的頭搭在他的肩,郎才女貌,我發自內心地點了贊。
【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然後給離婚協議拍了照一同發給了顧聞景。
後來,我和小明星出入酒店的新聞被曝光,顧聞景失控地將我扣在沙發上,不再冷靜自持。
「姜江,別惹我生氣。
「思語隻是妹妹,顧太太永遠是你。」
你的思語我的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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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喜歡鮮嫩一點的,你,有點老了。」
1
「你知道嗎,顧聞景坐私人飛機去接林思語回國了!你這個正牌夫人怎麼坐得住?」
按照往常我應該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們喜歡看我發瘋出醜的樣子,所以經常會把顧聞景的事情說給我聽。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經在準備離婚手續了。
「瞧瞧,林思語給了個臺階,聞哥就飛去找她了,我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能就此作罷。」
我借口自己不舒服,和朋友告別,他一臉了然,憐憫似的向我再見。
這事兒我比他更早知道,因為前幾天林思語發了個微博。
配圖是頂樓的星光餐廳,兩隻牽在一起的手相互交疊,她說:【這一刻,我原諒世界對我的不公。】
打開我與顧聞景的對話框,還是幾天前的消息,我問他去哪裡了,他回復我說出差。
罕見地,顧聞景也發了朋友圈:
【好久不見的雪。】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多年的糾纏毫無意義。
我收拾了好幾日行李,打包結束的那天我坐在沙發上休息,不小心將一旁的玩偶碰倒在地,我條件反射似的撿起來,就要拿吸塵器清理一下。
下一秒才反應過來,與我何幹?而後丟在一旁,懶得多看。
我不喜歡毛絨玩偶,可是顧聞景經常會帶一個回家,家裡的裝修風格也是偏向可愛甜美,與他的氣質不符,更不合我的心意。
我提過好幾回,想將這些玩偶放進雜物間,可他絕不退讓,他不在意我常年犯鼻炎,隻說:「住不下去就走。」
那時我多愛他,怎麼舍得因為這點小事與顧聞景分開,於是忍著自己的不適,每天都把它們打掃得幹幹淨淨。
家裡的事情,我一直親力親為。
即便後來我無意中翻出他夾在書頁裡的作文紙。
【希望以後我能住進一間堆滿玩偶的屋子。】字體可愛,是林思語獨有的。
我仍然選擇視而不見,來做客的人每每看到家裡的布置都打趣我倆。
「顧總看起來高冷不可攀,沒想到在家裡還有這種柔情的時候。」
「真正的情種果然都出自富貴之家。」
顧聞景從來不予解釋,而我也假裝在那一瞬間被深愛著。
2
「今晚的宴會記得準時出席,讓助理陪你去選衣服。」顧聞景發了條語音過來。
我反手給他撥去了電話。
「還有事?」
我壓下心頭的憤怒,平聲靜氣地開口:「離婚協議書你沒看到嗎?」
顧聞景笑了一聲,我都能想象出他此刻臉上的輕蔑。
「又要用離婚來威脅我?姜江,你能不能有點新的手段。
「你明知道奶奶今晚也會出席,是想讓她知道你的委屈嗎?未免有些太過下作。」
「聞景,今晚就戴這對袖扣吧。」林思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好。」顧聞景輕柔地回應,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和我說過話。
兩個肉體突然碰撞在一起,曖昧黏湿的聲響清晰可聞。
我忍下心裡的不適與惡心,強行掛斷手機。
宴會是在顧姜兩家共同的酒店山莊舉辦,我去時,大家都在各自忙碌。
僅是一個酒店,就有近千名工作人員。
顧家和姜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我若突然抽身離開,影響的不止一兩個家庭。
我陪奶奶一直等到宴會開始,她幾次看向門外,略帶焦慮地說:「阿聞怎麼還不來,這孩子怎麼這樣不懂事?
「今晚來的可都是顧家一直想要合作的公司,他作為主人居然遲到?我這張老臉都要丟盡了。」
「沒事的奶奶,我先去和客人們打招呼。」
我隨手端起一杯香檳,勾起標準的微笑走進人群。
也不知客套了多久,顧聞景才姍姍來遲。
他和奶奶說了幾句話後就走到我身邊,示意我挽著他,而後俯下身來在我耳邊輕輕說道:
「你明明知道奶奶身體不好,還要偷偷告狀,思語的事情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說給大家聽?」
「我沒有說。」我淡淡開口,懶得多解釋。
顧聞景自然不會信我,他還準備說什麼突然被打斷了。
「喲,這小夫妻是吵架了?」
許是我倆的臉色都不好看,多心的人一瞧就看出了端倪。
「說什麼呢,你看顧總的脖子,人家兩人感情好著呢。」
眾人將目光轉了過來,顧聞景脖子與鎖骨上的紅痕曖昧至極。
他此刻才發現自己的衣領根本沒遮住那些痕跡,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領子。
「讓各位見笑了。」
3
顧聞景突然將頭偏向我,捏了捏我的耳垂:
「怎麼那麼不小心?」
我氣得有些發抖,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將我置於何地?!
「顧聞景你別太過分!」
「弟妹有些不好意思了。」哄笑聲傳來。
說話的那人大腹便便,下流的眼神在我身上打轉。
我突然有些想吐。
「黃總居然這會兒還有這麼高的興致,聽說黃夫人正在來的路上。」
那位黃總突然慌了神,趕忙帶著身邊的女伴轉身走人。
「這位是?」
「你不知道?這位是 A 市陸家的公子,剛從國外回來,手腕剛硬,以後肯定就是陸家的掌權人了。」
「姜小姐,幸會。」陸朝東向我伸出了手。
這一刻我感激有人破開那個話題,難堪似乎減淡了不少。
「你們認識?」顧聞聲私下裡有些不快地質問我。
「奶奶剛剛說,我們要開闢的新業務,陸家是必須搭上的線。」
顧聞聲略帶不屑地又說:
「姜江,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才與陸家提前聯系,可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討好奶奶,也休想以此要挾我。」
「我不知道奶奶的打算,也剛剛才知道陸朝東這個人,顧聞景,你想多了。」
我提前幾個小時到會場,陪奶奶一直等著,可她並沒有透露半分陸家的事。
她需要和陸家搭上關系,但不希望由我來負責,對她而言,我終究是個外人。
「阿聞,過來。」
他們三人站在一起,聊得開懷,假如生意談成,我姜家的股份也會大漲。
若是林思語那天沒找上門來,我都要勉強自己與顧聞景做協議夫妻了。
「那個女孩是?」
外面已經下了好一會兒雨,林思語渾身狼狽不堪,她虛虛倚在門邊,雙目微睜,委屈地看向顧聞景。
4
顧聞景毫不猶豫地快步走了過去,然後將西裝脫下,披在了林思語的身上。
眾人一片哗然,我瞬間感到了無數眼神。
「胡鬧!」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到谷底,顧聞景在千萬種解決方案中選了最難看的一個。
一個已婚的人,大庭廣眾之下與毫無關系的女性親密接觸,他們兩人好不要臉。
「果然豪門家族人際關系復雜,你瞧那個顧太太,現在還得強裝微笑呢。」
「明天新聞就會說這是一場誤會。」
「這顧少爺也是個傻的,在外玩玩也就罷了,居然還鬧到這裡來,這種心中沒數的人,誰還敢和他合作啊。」
不知那天顧奶奶費了多大力氣舍了多少面子,才把客人們打發完。
「若是沒什麼事情,我也先走了。」
「阿江!」顧奶奶喊住了我。
顧聞景被她用拐杖打跪在地,她說今日若是不給我道歉,就一直跪在這裡。
顧聞景聽到後反而直起了身,倔強地與之對抗。
林思語在這時也衝了出來,她堅定地陪顧聞景一同跪在一起。
顧聞景多番勸說,地上寒涼,怕她身體弱受不住,可林思語怎麼也不肯起身。
顧聞景頗為動容,而後惡狠狠地看向我:「現在你滿意了?」
我本不願多待,可聽到這話,心中怒火油然而生:
「顧聞景,麻煩你搞清楚,你跪的是什麼,你錯的又是什麼?!
「今日的晚宴本是為了開拓 A 市市場所舉辦,請來的不隻有顧姜兩家的合伙人,更有想要打好關系的其他企業負責人。
「你處理不好自己的私事,大庭廣眾之下與林思語不清不白,會流傳出去什麼話你難道不知道?
「且不說我姜家的面子,你對自己和公司的形象造成了多大負面影響?
「明天公司的股價就要下跌,這些事情誰來承擔責任!
「你作為一個快三十歲的人,能否成熟一些?」
我轉向林思語:「你今天來是想逼宮嗎?你以為在大家面前露臉再加上顧聞景對你的所謂的愛,就能成功入主顧家嗎?
「別天真了林思語,你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顧聞景身上,殊不知他根本沒有話語權。
「十年前他留不住你,十年後仍然一樣!
「想做金絲雀前也要擦亮眼睛看看,自己的籠子是純金還是鍍金。
「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好放在家裡,律師明天就會來進行財產分割。
「顧聞景,我不要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剛走出兩步就被拉住了手腕。
「姜江你聽我解釋,思語今天隻是來為我送袖口,她知道晚宴很重要,所以不希望出一點差錯。」
5
「是嗎?那你現在讓她離開。」我無所謂,隨口說了句。
毫不意外,顧聞景一臉猶豫:
「外面還在下雨,她一個人出去很危險,姜江,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
「我不是,謝謝。
「不用她走,你們倆一起滾吧,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可顧聞景還是SS拉住我不放。
「阿聞,你不要為難,回去的路我記得的,不用擔心。」
林思語的腿許是跪麻了,她站起身的時候身體搖晃得劇烈。
經過我倆身邊,她忽然停住腳步。
「阿聞……」雙目通紅,我見猶憐。
顧聞景的另一隻手同樣拉住了林思語。
我心下無語,沒人想參與進來玩這種丟人的遊戲,於是使了勁將自己掙脫開來。
可不知怎的,林思語就要摔倒在地,顧聞景將她腰摟住,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於是我頭也不回地離開,隻聽見一聲驚呼,緊接著顧聞景公主抱起林思語匆忙跑過我的身邊,轉頭二人的車就飛馳而過。
我突然想起車鑰匙還在宴會廳裡,可我也不想再回去面對顧聞景的奶奶。
「要不要……帶你一程,姜小姐。」
富有磁性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我一回頭就對上陸朝東深沉的目光,讓人不覺有些危險。
就要拒絕時顧奶奶突然打來了電話。
「我的技術不錯,放心。」陸朝東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
我點點頭:「那麻煩您了。」
那一瞬間,我隻想逃離與顧聞景的一切。
坐上車後我才覺得有些尷尬,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隻用餘光時不時地瞄一眼陸朝東把著方向盤的手腕。
黑色襯衫的袖口被挽起,小臂的肌肉微微繃著,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看起來就很有力氣。
「看起來我讓姜小姐心情不錯。」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臉上掛著覬覦他人美色的猥瑣之笑。
太丟人了!我靜了靜心,沉聲開口:
「陸總,姜家是比顧家更好的選擇。」
陸朝東沉默了幾秒才給出回應:
「姜小姐現在是要和我談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