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玉》, 本章共4377字, 更新于: 2025-04-02 15:20:39

跟裴賀結婚四年,我一直努力扮演著他初戀的模樣。


 


直到我被他初戀找的人綁架。


 


打給他的求救電話,他接了,說的卻是:


 


「隨你們的便。」


 


我認命了。


 


後來,我開始學著他的樣子,夜不歸宿。


 


他卻忽然瘋了。


 


摔了我們的結婚照,紅著眼圈警告我:


 

Advertisement


「你就隻能綁在我裴賀身邊!你再見一次那個小白臉,我饒不了他!」


 


1


 


凌晨 1:45,裴賀回來了。


 


身側床墊一陷,涼氣從背後竄過來。


 


男人手搭上我腰的瞬間,我掀開被子,翻身坐起來。


 


恰好對上他稍顯渾濁的眼睛。


 


他喝酒了。


 


裴賀頓在半空的手,順勢拍了拍床,示意我躺下。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約稿沒寫,你先睡吧。」


 


一面扯著笑,我一面迅速披上外套,穿上鞋,出了房間。


 


我沒敢回頭看他。


 


坐在電腦前呆愣了半個小時,word 界面還是一片空白。


 


腦海裡反復回放著今天下午,我在商場看到的那一幕。


 


裴賀手裡拎著一隻粉色女包,一臉愛意地望著在他面前整理裙擺的女人。


 


女人轉了一圈後,撲進他懷裡,攬著他的脖頸親他。


 


他沒有拒絕。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幾秒後,我落荒而逃。


 


我早該察覺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天天加班,有很多次甚至徹夜不歸。


 


隻是我太相信他,從沒有懷疑過。


 


2


 


第二天,我照常為他做好了早飯。


 


手指剛搭上門把手,裴賀從房間裡走出來,叫住了我:


 


「懷玉,昨天你生日,我忘記了,要不要再給你補一個?」


 


我回頭看他。


 


他說這話時,臉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歉疚。


 


我笑著回了句不用。


 


門才推開一條縫,身後的男人再次開口:「你出門做什麼?你不是居家辦公嗎?」


 


我調整好表情,才轉頭看他,強扯出一抹笑容:「李編約我談稿子,早飯在餐桌上,牛奶趁溫喝。」


 


說完,我不再去注意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立即踏出了門。


 


跟裴賀親密的女人,我認識,甚至非常熟悉。


 


她是大我兩歲的親姐姐——白念玉。


 


四年前,拋下我和病重的母親,偷偷消失的人。


 


包裡的手機響動了十幾秒,我才從回憶中抽出神來。


 


看著手機上的陌生號碼,我的心狂跳起來。


 


按下接聽鍵,還是聽到了我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阿賀給了我你的號碼,我們見個面,談談吧,妹妹。」


 


她說了一個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似乎非常篤定,我會答應她赴約。


 


舉著手機的手霎時間僵住,直到身後一個路人不小心撞到我,說了聲抱歉。


 


走進白念玉說的咖啡店,我一眼就看見了打扮得明媚亮眼的女人。


 


她穿著紅裙子,昨天下午,她親裴賀的那條。


 


很漂亮,就像四年前那般。


 


拖著步子走過去的時候,我忽然想起我媽說的話。


 


她說我從小就性子軟弱,遇事隻會逃避。


 


單就現在約見白念玉的事情上,我媽說的沒錯。


 


見我過來,她隨手摘下墨鏡,放在桌上。


 


趾高氣揚。


 


「妹妹,昨天你生日,阿賀陪我玩了一天,你別怪他,他也是太高興我回來了。」


 


她語音頓了頓,白了我一眼:「你雖然沒能得到他的心,但你佔著他老婆的名頭,也沒吃虧,是不是?」


 


這話,我無法反駁。


 


四年,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他的心。


 


當初他們鬧分手,白念玉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裴賀,則在一氣之下,娶了我。


 


因為我跟白念玉有七八分像。


 


幾乎所有人都明白,我隻是白念玉的替身。


 


就連裴賀在動情的時候,也隻埋在我頸窩,深情地喊「阿玉」。


 


至於是哪個「玉」,我從來不敢細想。


 


我一直努力地扮演著白念玉的模樣。


 


把眼線拉得上挑,把唇擦得鮮豔,把長直發燙成大波浪。


 


因為,我也愛裴賀。


 


3


 


白念玉很擅長講話,就像現在。


 


紅唇一張一合。


 


末了,她拿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咖啡。


 


「妹妹,隻要你讓出裴夫人的位置,我就給你五百萬,怎麼樣?」


 


看著她志在必得的樣子,我搖了搖頭:「憑什麼?」


 


女人先是一愣,然後笑得更加開懷:「憑什麼?就憑我是你姐,憑裴賀愛的是我!」


 


懶得再跟她扯皮,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手臂卻被她猛地拽住。


 


拿杯子,潑臉,掉眼淚。


 


一頓操作下來,看得我怔在當場。


 


就當我一頭霧水時,背後傳來裴賀氣憤的吼聲:


 


「白懷玉!你在做什麼!」


 


男人越過我,箭步走到白念玉身邊,一把將她攬進懷裡,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和咖啡。


 


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行為,我失去了哭的權利。


 


反而有一種,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的感覺。


 


就好像,我料定他們會重新在一起,隻是時間早晚問題。


 


但,我沒想到這麼快。


 


「白懷玉!她是你姐姐,你就這麼容不下她!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她才剛回來,就想著來見你,你怎麼對得起她?」


 


原本下垂的唇角,慢慢上揚,我強笑出聲。


 


我的老公,抱著我姐姐,說我對不起她。


 


「白念玉,你剛才說,我讓出裴夫人的位置,就給我五百萬,這話算數嗎?」


 


女人似乎沒有想到我會直接說出來,皺著眉瞪我:「妹妹!你胡說什麼!」


 


目光從她轉向裴賀,他憤恨地盯著我,像盯著一個敵人。


 


他不信我。


 


轉身離開的瞬間,我聽見身後裴賀輕聲安慰她的聲音。


 


「阿玉,別理她,你在我心裡,永遠第一位。」


 


4


 


從編輯社出來,看著滿街五顏六色的燈光,我第一次感覺到新鮮。


 


原來晚上的燈光,這麼好看。


 


四年間,為了能周全地照顧裴賀,我主動向編輯社提出居家辦公的請求,李編看重我,批了。


 


早飯,中飯,晚飯,我頓頓不落。


 


每天換著花樣,生怕他挑食不喜歡吃。


 


我從一個什麼菜都不會做的人,變成了他的點菜單。


 


原以為他的冰冷心腸會為我融化。


 


現在看來,都是徒勞。


 


我走進一家火鍋店,吃了四年來第一頓火鍋。


 


特辣的鍋底,辣得我直掉淚珠子。


 


太辣了,下次得換個中辣的。


 


吃完火鍋,才九點。


 


還早。


 


我拎了一瓶酒,去了墓園。


 


見我爸媽。


 


夏天的晚風,帶著點涼意,卻也卷著燥熱。


 


擰開酒瓶,傾斜瓶口,白酒傾瀉而出,落到地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酒很香,我沒有忍住,仰頭悶了幾口。


 


入口的時候很烈,進到肚子裡,心頭都暖烘烘的。


 


墓園裡沒有燈,黑漆漆的。


 


我索性盤腿坐下,倚著墓碑。


 


湊近了,才稍微看清上面的黑白照片。


 


我媽笑得還是那麼慈祥,很溫暖,我爸也笑著。


 


「爸,媽,姐姐回來了,可我不高興,我是不是沒有良心?


 


「我怨她,誰叫她當初一聲不吭地離開咱們。


 


「姐姐她一回來就跟我搶裴賀,壞S了,扔了不要的男人,這時候又要吃回頭草,她,她不是好馬。」


 


四下很安靜,沒什麼聲息,隻有一陣清風吹過來,把我的卷發打散了。


 


垂在胸前的大波浪,我今天剛在白念玉頭上看見過。


 


就算再怎麼像她,也永遠比不上她。


 


「媽,你說,如果我當時能聯系上裴賀,你的病,是不是就有救了……我,我可以借他的錢,救你……」


 


還是沒有人回答我。


 


瓶子裡的酒見了底。


 


腦袋暈暈沉沉的,連碑上的照片也看不清了。


 


恍惚之間,隻聽得有人的聲音。


 


「怎麼又來一次……」


 


5


 


四年前,我爸的公司一朝之間破產了。


 


八千萬的債款,我們掏不出來這錢。


 


我爸跳樓S了。


 


我媽一夜白頭,生了重病,倒下了。


 


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沒錢。


 


我怨恨白念玉。


 


怨她拋下我和我媽,獨自離開。


 


即便後來裴賀跟我結婚,幫我家還清了債款,但我媽已經沒了。


 


閉著的眼睛察覺到亮光,我捂著太陽穴睜開了眼。


 


天亮了。


 


雙腿長時間不動,這時候有些僵硬,站不起來。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


 


沒有未接電話,沒有未讀信息。


 


什麼都沒有。


 


深吸了一口氣,我扶著墓碑,站起身,踉跄著腳步離開了墓園。


 


回到家後,裴賀已經不在家了。


 


也或許,他昨晚壓根沒有回來。


 


看著鏡子裡,神似白念玉的臉,平緩的心又狂跳了幾下。


 


去廚房拿了剪刀,抓起長長的卷發,咬著牙,剪了下去。


 


直到鏡子裡出現一個齊肩短發模樣的女人,我舒心了。


 


衣櫃裡,那些顏色明亮的裙子,也被我一一拽出來,剪爛。


 


打包扔進垃圾桶的瞬間,我覺得今天的天都更藍了點。


 


從理發店修頭發回到家,在家門口和白念玉撞了個正著。


 


見面第一句,她說的是:「妹妹,剪了頭發,你就不像我了,阿賀還能看得下去你嗎?」


 


剛想開口,卻瞥見裴賀推門走了出來,雙手插在口袋裡,冷冰冰地盯著我,恨不得在我身上盯出一個洞。


 


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我繞過他們,換鞋進了門。


 


門開著。


 


他們站在門外難舍難分,絲毫不顧及我這個活人。


 


我不主動找他說話,他也不會來找我。


 


倒也安靜。


 


肚子咕咕叫的時候,我才從電腦前起身,走出書房,迎面撞上穿著黑色家居服的裴賀。


 


奇怪,他竟然沒去陪白念玉。


 


路過他的瞬間,我的手腕一緊,被他捉在手裡。


 


「懷玉,晚飯吃什麼?我想吃木耳瘦肉粥。」


 


我偏頭看他。


 


墨色的眼睛像盛了一淵清水,看人自帶深情,薄唇自然地抿著,說起話來淡淡的。


 


裴賀長著一副好樣貌。


 


我就是被他這張臉騙到了。


 


「我出去吃——火鍋,你點外賣吧。」


 


他胃不好,吃不得辣。


 


我故意噎他的。


 


想抽出手腕卻抽不出來,我不得已再次抬眼看他。


 


他目光在我臉上盤旋,最後,落到了我的頭發上。


 


「懷玉,你,生氣了?因為阿玉?」


 


我勉強笑出來,用另一隻手掰開他的手指,揉了下被攥疼的手腕。


 


「怎麼會?姐姐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是李編約我出去。」


 


裴賀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我換衣服,換鞋,背包。


 


「懷玉,你姐姐這幾年在國外過得不好,她回來,你多擔待。」


 


6


 


坐在火鍋店裡,我點了中辣的鍋底。


 


手機上,是白念玉發來的照片和視頻。


 


我一一點開。


 


擁抱的,親吻的,一起看日出的,一起跳舞的……


 


瞧瞧,白念玉回來短短十幾天,裴賀就跟她做了這麼多事。


 


比我們四年加起來做的,還要多。


 


吃完火鍋回去的路上,我看見了路邊的打印店。


 


仰頭看了眼不遠處,天空綻放的煙花,我笑著,走了進去。


 


再出來的時候,包裡多出兩份離婚協議書。


 


沿著路邊看過去,我發現了很多美食店。


 


誘人的招牌上,是讓人流口水的圖案。


 


路還長,有得享受。


 


我媽說的一點都不錯,我最擅長逃避。


 


所以,我選擇離婚。


 


然而當我把離婚協議書擺在裴賀的面前時,他沉了臉色。


 


目光從桌上的白紙黑字,慢慢轉到我臉上。


 


「白懷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再清楚不過。


 


「我們離婚吧,我給姐姐讓位,你們在一起,應該會幸福。」


 


原以為自己控制得很好,但還是禁不住掉了淚珠子。


 


大學的時候,我,白念玉,還有裴賀,是校友。


 


那時候,我們還算得上門當戶對。


 


白念玉第一次領著裴賀來我家吃飯,我就坐在客廳畫畫。


 


簡筆畫。


 


他一手牽著白念玉,一手指著我的畫本,笑著說了句:「好幼稚,但好可愛。」


 


我扭頭看他,正撞進一雙彎著的眼睛裡。


 


愣了半天,才想起來抱著畫本上樓。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說難聽的,如果白念玉沒有離開,我根本沒有機會離他如此之近,更不用說嫁給他。


 


但,就是發生了。


 


「我什麼也不要,財產那一項,可以跳過,籤了字,你就自由了。」


 


強壓住顫抖的牙齒,我坐到椅子上,避開他擦眼淚。


 


「我籤了字,你就可以去跟阿玉要那五百萬了,是不是?


 


「白懷玉,這四年我有虧待過你嗎,你就那麼想要那五百萬!」


 


眼前的男人一面吼著,一面將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揚手撒了。


 


碎片零零落落飄到地板上,散了一地。


 


就好像我的人生,一朝一夕就可以完全變個模樣。


 


「是!我就是喜歡那五百萬!你管我!你不是愛白念玉嗎?你娶她啊!不娶但白佔著她,你耍流氓嗎!」


 


見慣了我柔和的一面,現在忽然這麼歇斯底裡,裴賀一時間怔住。


 


愣了幾秒後,他揚起手,朝我扇過來。


 


卻沒有落下來。


 


頓在半空。


 


你不扇,我扇。


 


巴掌甩到他臉上,力氣大到,他偏了腦袋。


 


很快,現出一張清晰的五指印。


 


在白淨的臉上,顯得實在突兀。


 


下手還是太輕,應該扇到他掉牙齒的。


 


原以為這下他會答應離婚,可他卻忽然笑了:


 


「白懷玉,你有種。」


 


我是有種,沒種的是他裴賀。


 


7


 


我跟他分房睡了。


 

潛力新作

  • 被太子寵倖後

    被太子寵倖後

    "被太子寵幸後 不近女色的太子,酒後寵幸了個下人。 滿皇宮都在尋找那位承寵的女子。 我裹緊衣裳,拼命遮住身上的痕跡。 戰戰兢兢祈禱別查到我身上。 因為—— 我是男的! "

    天要下雨,哥要嫁人

    天要下雨,哥要嫁人

    我哥打遊戲的時候,手機響了。他頭也不抬:「念念,幫我 接一下。」我默默地接通,按下免提鍵,放在他耳邊。電話 那頭,中年女人的聲音格外響亮

    離婚而已

    離婚而已

    "江浔比我小五歲,結婚第三年他就耐不住。 在外面養了一個 19 歲的女大學生。"

    失憶之後

    失憶之後

    車禍失憶後,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恐慌之下,隻能在手機裡翻出備注「老公」的電話打過去。 「老公。」我哽咽著,「你快來醫院接我,我害怕。」 對面沉默許久:「......你腦殘了?」 我哭得悽慘:「知道我腦子被撞壞了,為什麼還不過來,你不愛我了嗎?」 對面的賀酌:「......」 後來,我在別人口中得知我和賀酌根本不是夫妻,是見面恨不得噶了對方的死對頭。 男人卻一把把我抱在懷裡,親了親我的耳朵:「別聽,是惡評。 「你是信他,還是信老公?」

  • 不負光

    不負光

    我用錢砸了家境貧寒的校草三年。直到 我家破產,他都不為所動。所以我滾了。後來,我媽帶著我嫁入豪門。

    穿成炮灰的未婚妻

    穿成炮灰的未婚妻

    我穿書了,但書裡沒我這個角色。可能 因為我實在太邊緣,別人都是穿成男主 女主,再不濟也是個男二女二。

    臥底娛樂圈

    臥底娛樂圈

    我臥底娛樂圈十年,徘徊十八線戰績突 出。然而我的徒弟唐徽卻不務正業成了 影帝。

    五穀豐年

    五穀豐年

    "將軍府抄家那天,夫人把我們喚到身邊,給了賣身契,叫我們離開。 我小包袱裡帶著幾件衣裳,這些年攢下的銀子。 夫人臨走前塞到我手裡兩根簪子。 她說:「如今府裡被查抄,我也沒什麼可給你的了,這幾支簪子,就算全了咱們一場主僕情分。」 我掂了掂包袱,一咬牙,從回家的板車上跳了下來。"

×
字號
A+A-
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