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連忙找地方躲避,跑得比玲玲還快,邊跑還不忘囑咐玲玲。
「寶貝記得保護好自己。」
那些人哄搶著,歡呼著,將這些食物當成勝利的果實。
突如其來的幸福,卻絲毫沒有珍惜。
20
吃一口餅幹,再咬一口面包,爭搶間將餅幹踩在腳下,踩得稀巴爛。
然而這些人並不知道,這已經是僅存的食物了。
我趁亂撿了一些餅幹碎屑,一部分分給爸媽,一部分揣進口袋裡。
以後,可能隻能靠這些殘渣生存了。
媽媽面色蒼白,手裡捏著餅幹,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我是罪人,我不吃,留給你們吧。」
我沒好氣道:「你是我媽,我不想說其他的話,你現在好好活著,才算不給我們拖後腿。」
爸爸也隻好寬慰她。
「事已至此,咱們一家人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
媽媽這才將餅幹緩緩往嘴裡塞,淚水浸湿了餅幹。
半個月過去,這些人才發現,翻遍了別墅,再也翻不出任何的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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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開始絞盡腦汁,從鞋底扣餅幹屑,趴在牆角到處找原先浪費的食物殘渣。
然而這樣又能堅持多久?
整棟別墅,各處都是人。
如同雜亂盤踞的勢力,大家都在互相提防,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對方。
外面的氣溫有減無增,再吃不到東西,大家都會失溫死去。
壁爐搖曳的火苗前,所有人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心裡各自在盤算著什麼。
表妹的驚呼聲吵醒了大家,她突然指著李強的口袋,像指認一個罪犯。
「你藏有餅幹,憑什麼不分給我吃,我都快餓死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也快餓死了。」
李強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她,並未言語,口袋裡緊緊攥著什麼。
玲玲向來強勢,哪受得了他這種眼神。
「李強,要不是我放你進來,你特麼早就餓死了,現在居然吃獨食。」
說完就要直接上手去搶,然而手還未夠到李強的口袋,就被他一把推倒。
他惡狠狠地說:「你他媽就是個舔狗,要不是當初你說你家裡有吃的,真以為我會搭理你啊?
「看你那個醜樣子,跟個蛤蟆似的,你隻讓我感覺到惡心!」
玲玲滿臉的不可置信,羞恥,憤恨,惱羞成怒。
衝上去就要撕扯李強,卻被李強按著頭朝著牆上撞去。
玲玲悶哼一聲,整個人就癱倒在地。
李強揪著玲玲的頭發,咧著嘴笑。
「這末世大家也憋好久了,反正這女人大家物盡其用。」
「李強你畜生!」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小舅,然而小舅接了李強的一塊餅幹,往角落縮了縮,裝作無視。
媽媽冷眼看著這一切,眼中再也沒了曾經的憐憫。
21
玲玲消失了。
下午李強拎回了一隻老虎屍體,告訴大家有肉吃了。
大家都說老虎肉酸,但總比沒得吃強太多。
像我和爸媽這種生存圈的最底層,自然是連肉湯都沒得分。
肉吃完很快大家又陷入了絕望,他們便將目光齊齊盯向了我們一家。
那樣子,和看老虎的眼神沒有區別。
夜晚,媽媽靠在我們身邊低聲嗚咽。
「與其就這樣死了,不如我把肉割了,讓你倆先活下去。」
說著她還真的要去找刀。
我連忙按住了她。
我一直悶不吭聲地等待那些人耗盡能量,正是因為我還有殺手锏沒用。
之前囤貨時發現的那個地下室,我並未浪費。
而是將一半的物資囤在了地下室裡,原本要作為備用物資來用的。
那些餓得兩眼冒金光的人恐怕死也想不到,就在他們的腳下,堆滿了食物和水。
隻要關上地下室的鐵鑄大門,那裡的物資足夠我和爸媽再堅持個三年都沒問題。
但問題就在於,地下室門的故障我還沒來得及修。
而且在此期間別墅的發電機已經出了好幾次故障,若是真等到徹底沒電了,鐵門便再也關不上了。
沒有食物的情況下,這些人為了保存體力,白天黑夜都在睡覺,盡量不動彈。
我就趁他們睡著之際,摸到地下室門口。
首先得檢修鐵門的電路,這是我們最後的保障。
小心翼翼打開電線盒,果不其然,幾處電路都被老鼠啃食,還好不是什麼復雜的問題,地下室也有修復工具。
每次偷摸下地下室,我都會修復一點,然後口袋裡揣一些吃的上來。
如此往復,那些人的臉頰餓得逐漸凹陷。
而爸媽雖然東倒西歪地靠在牆角處,依舊面頰紅潤。
如今隻剩下最後一處電線接頭破損,隻要修好它,我們就離勝利不遠了。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爸爸餓得不行,趁所有人睡著了,掏出口袋的巧克力正準備咬一口。
小舅眼睛大睜著,尖著嗓子大叫:「他有東西吃!」
他就像一隻猴子一樣竄到我爸跟前,一把撲倒我爸,想去搶我爸懷中的巧克力。
動靜引來了其他房間的人,他們看到了我爸手裡的巧克力,一擁而上,挾持住了他,將刀對準了咽喉。
「說,東西哪來的?」
22
爸爸回頭瞄了我一眼,一臉視死如歸。
「我不知道。」
刀子落下的最後一秒,我大喊一聲。
「我知道!我知道,書房的每本書後面,都藏有吃的。」
那些人聽到這些消息,雖然將信將疑,但依舊爭先恐後地朝書房的方向跑去。
為首的人一把扯下書櫃第一排的《活著》,後面果然藏著一塊巧克力。
隨後,越來越多的食物被發現在這些書籍的後面。
碼貨時,我思來想去。
若是別墅被攻破,屋子裡明面的食物被搶完,地下室的囤貨也不幸被發現的話,我豈不是死定了。
目光掃過碩大的書櫃,知識就是力量。
這些書籍的後面,簡直是完美的藏匿之處。
我沒想到,當初的下下之策,如今卻成了解決麻煩的上上之選。
那些人跟瘋了一樣,生怕東西被搶完了自己吃不到,爭搶間直接大打出手,抡起厚厚的書就朝前面的人頭上砸去。
砸死一個人,就少一個人分食物,他們格外賣力。
小舅猙獰著面孔,像餓死鬼一樣一邊將巧克力往嘴裡塞,一邊抡起書往別人頭上砸。
而我就趁他們為那點吃的搶得頭破血流之際,拽著爸媽往地下室裡退。
心髒怦怦亂跳,我一邊要確保那些人沒有跟來,一邊強壓著自己冷靜,開始修復最後一處破損。
「那三個人去哪了?」他們察覺了。
更絕望的是,將線路順出來後才發現,中間差一大截,根本不是強拉就能接上的。
哄搶的那群人也終於回過神來,開始尋找我。
「他們在這!」有人在走廊的那一邊指著我們。
透過那扇門,他們能清楚地看見地下室裡堆得滿滿的物資。
他們如同喪屍一般往這裡湧來, 「食物!好多食物!」
眼看那些人就要追上來,媽媽一咬牙一跺腳,竟然直接一隻手拽著電線,用牙咬著另一邊的電線。
她含糊道:「試試!快關門!」
眼下已無他法, 我眼睛一閉, 按下了關門鍵。
「啪啦」一聲, 媽媽的嘴唇處有火花閃起。
但萬幸的是,鐵門轟隆一聲,開始緩緩關閉。
小舅瘋了,那麼多的食物近在咫尺,他一個飛躍企圖用身體攔住正在關閉的大門。
嘴裡還央求著:「姐,不要丟下我, 我隻有你了姐姐!」
嘴唇因為方才的電火花腫得老高,哗哗流血的媽媽深深凝望著楚楚可憐的小舅。
最後一腳踢在小舅頭上,「滾!」
鐵門轟然關上,小舅的手來不及抽出,被沉重的鐵門硬生生折斷。
「啊!」
慘叫聲隔著一扇鐵門聽得十分不真切。
23
那些人砸也砸了,罵也罵了,依舊是拿我們毫無辦法。
我們安全了。
地下室沒有信號,我們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每當有光從夾縫裡透過時,我知道,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溫越來越低。
我和爸媽變著法地消磨時間, 地下室裡唯一的一副五子棋, 棋盤格已經被我們磨得看不清了。
外面的聲音徹底消失,這個星球上不知道還剩下多少人。
車廂門大開著,工人們忙上忙下,肩頭上扛的,都是一箱箱的米面和方便面。
「(並」食物越來越少,撐不了多久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直到日歷被劃掉了一年零六個月十三天, 我發覺地下室裡的果脯竟然開始變質。
我激動地用牙去咬那些板慄殼, 久違地迸發了一嘴的霉菌味兒。
這就意味著, 氣溫開始回升了。
我和爸媽合計, 要不要打開地下室的大門。
爸爸點點頭,「開吧, 且不說這麼久了,還有人活著不,再待下去我都要瘋了。」
媽媽也連連表示同意, 「對,就算咱們一家三口死在一起,黃泉路上也有伴。」
鐵門從裡面不需要通電就能打開, 三人齊心協力推開大門的瞬間,新鮮的空氣撲鼻而來。
同樣向我們照射過來的, 還有陽光。
是久違的陽光!
三個人如同沒見過世面的孩子, 奔跑著到別墅院子裡撒歡。
腳下再也不是發硬的凍土, 一腳下去,湿湿軟軟的。
我就這樣躺在院子中間,沐浴著陽光, 感受著新生。
極寒末世終於過去了,真希望能一直曬到這麼暖的陽光啊!
番外:
一個月後,我躺在床上醒來。
陽光照射進來,我擦了擦額頭的汗。
太陽火辣辣的, 照得我的臉發幹發燙。
身下方才柔軟的土地此刻像被抽幹了水分的鹽碱地一樣,泛起了沙土。
我猛然回頭,看向門口的室外溫度計。
紅色的線條此刻正指向 40 攝氏度。
並且還在不停地往上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