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把那麼髒的東西放到傷口上,我的天,好惡心,這不是故意害人嗎?」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不相信醫院,反而相信這些偏方的?」
「看見蜘蛛我就害怕,把一窩蜘蛛丟到別人傷口上,難道她們不害怕嗎?」
事情越鬧越大,校長盡力壓熱搜卻無濟於事,氣憤之下,要求各班輔導員嚴查這件事,一定要查出是誰用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偏方害人。
網上的攻擊謾罵和現實中校方的不斷施壓預示著這件事肯定瞞不了多久,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王曉終於開始害怕了。
孟瑤瑤轉頭看向我的醫藥箱:「顧綺,你明明有消毒水和醫藥箱,為什麼不拿出來幫喬夢蕾?要是你當時出來幫忙,喬夢蕾的傷口也不至於嚴重感染。」
一句話,不僅把自己摘了幹幹淨淨,還反咬一口,將錯全部甩到了我身上。
分明上午看見我買了醫藥箱時,表現得就好像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似的,就連藥店送的一瓶消毒水都差點被王曉丟掉。
現在反倒學會反咬一口了。
王曉聞言,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立馬也將矛頭指向了我,扯著嗓子開始控訴我:「顧綺,你買了醫藥箱不放藥,反而說拿來當什麼雜物箱,不就是想害我出醜嗎?你怎麼能那麼惡毒!」
我冷笑一聲,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連我買的東西怎麼用都要管,怎麼不管管自己的手?佔有欲那麼強,幹脆以後死了把你太奶骨灰盒也搶去用?」
之前說偏方比醫生有用的是她,丟了別人的藥,逼著別人用偏方的也是她。
現在出了事,反倒怪我頭上了?
「更何況蜘蛛是你們抓來養在宿舍的,也是你把蜘蛛網丟到喬夢蕾身上的,現在出了事,和我有什麼關系?與其有力氣和我爭辯,不如好好想想未來怎麼辦吧。」
6.
富豪唯一的女兒因為這件事成了殘疾,富豪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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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王曉這種行為,已經屬於故意傷人了。
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劉青夢忽然轉頭看向我,開口道:「顧綺,你怎麼能那麼自私自利?曉曉也是一片好心,她不是故意的。更何況,當時你也在宿舍,難道你就沒錯嗎?你平常幫導員幹了那麼多活,導員肯定向著你,你幹脆直接承認了是你害的喬夢蕾,大家肯定就都沒事了。」
劉青夢的話讓我震驚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之前她被王曉放在宿舍的蟲子咬傷,我還替她出頭,幫她攔住了想往她傷口上放蜘蛛網的王曉,沒想到現在她卻因為王曉的錯誤,說我自私自利,還要我替王曉認罪?
我一拍桌子,直接轉身反問:「既然你那麼大方,幹脆你去找導員承認,說是你幹的不是更省事嗎?」
聽見我的話,劉青夢一頓,語氣立馬弱了下來,「我也隻是想為你們考慮,這件事繼續鬧下去,曉曉她們肯定會攤上麻煩的,我家裡沒什麼背景,和導員又不熟……再加上他們喬家家大勢大,我一個小地方來的,得罪不起……顧綺,你和導員關系那麼好,大家都是同學,你難道就不能大方一點嗎?」
說得好像她和王曉不是同學一樣。
喬家在這裡算得上是很大的家族,也是出了名的護短,喬夢蕾的事不然不會善罷甘休。
我家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階層,她得罪不起,難道我就得罪得起嗎?
這種情況下,讓我去擔責任,她倒是有臉說得出口?
孟瑤瑤也站了起來,「顧綺,你好歹還是個班長,難道就不能換位思考,為同學考慮考慮嗎?曉曉是好心救人,你明知道蜘蛛網不能用,卻不攔著曉曉,我看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劉青夢立馬附和:「要是你剛剛攔住曉曉,怎麼會出這種事?你快點去找導員承認錯誤吧,反正最多導員也就是罵你兩句,不會有什麼事的,可是曉曉不一樣,曉曉是好不容易才大山裡出來的,要是她出了事,她家肯定不讓她繼續讀書了。」
好一個道德綁架,誰不是辛辛苦苦上了那麼多年學考上來的?
孟瑤瑤和劉青夢一唱一和,在她說完之後,立馬接話:「對啊顧綺,你成績又好,還是班長,導員平常有什麼好事都想著你,這次肯定不會罰你的,大家在一起生活了那麼久,我們平常對你那麼好,你就看在大家同學一場的面子上,幫幫曉曉吧。」
我是和導員走得近些,但那也是因為我是班委,平常班裡的各種事都落在了我頭上。
說導員把好事都留給我,更是無稽之談。
唯一的一個獎學金,也是我憑借著自己全專業第一的成績拿到的。
上輩子王曉在舉報我之後,不知道靠什麼辦法,把本屬於我的獎學金拿走後,又買了幾隻蜘蛛,我行我素地繼續在宿舍裡宣傳她的偏方。
在被我質問時,也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活該。」
這輩子,還想故技重施再害我一次。
在我轉頭看著王曉時,沉默了好久的王曉終於開口,「沒事的,瑤瑤,夢夢,我自己去找導員認錯就可以,不會連累到你們的。雖然我從大山裡出來很不容易,但是沒關系,也就是一輩子被毀了而已。我隻是想幫大家,顧綺這種自私的人,隻想著自己評優,是不會幫我們的,她永遠也不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朋友。」
孟瑤瑤走到王曉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曉曉,我們知道你是好心,顧綺是班長,又和導員關系那麼好,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說話時,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我翻了個白眼,「既然你們三個那麼團結,那不如一起去找導員認錯好了。」
「更何況,剛剛王曉她自己都說了沒關系,也不知道你們在假裝團結什麼?」
說完,我起身離開,正準備摔門離去,一開門,正對上了抬手要敲門的導員和校長。
7.
見了我,導員開口道:「顧綺,最近喬夢蕾的事鬧得很大,我和校長想來你們宿舍了解一下情況。」
我們宿舍就在喬夢蕾宿舍旁邊,再怎麼樣,也的確是該查到這裡來了。
更何況富豪催得那麼緊,查不到才奇怪。
下一秒,就聽見宿舍裡傳來了王曉的聲音:「顧綺,我都說了,做錯了事就要主動承認,你亂用偏方害了喬夢蕾,還是快點去找導員承認錯誤吧,別給學校添麻煩了。」
說完,她起身走了過來,像是剛剛看見導員和校長似的,故作驚訝,然後連忙道歉:「對不起,老師,校長,我也沒想到顧綺同學會幹出這種事,她隻是太害怕了才沒有去坦白,不是故意的。」
孟瑤瑤也立馬湊過來說:「對啊,我們一直在勸顧綺去找您承認錯誤,沒想到她不僅把我們幾個全都罵了,還說要去找您告狀,說一切都是曉曉幹的,不信您可以問夢夢。」
一邊說著,孟瑤瑤轉身看向了劉青夢。
眾人的視線立馬落到了劉青夢身上。
她在班裡便是個膽小的人設,所以導員自然也覺得她不會撒謊,「劉同學,你來說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青夢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擔心什麼似的。
孟瑤瑤做出一副正義的模樣,勸她:「夢夢,不要怕,導員和校長都在這裡,你大膽地說就行,不能因為我們弱小,就任由顧綺這樣欺凌我們!」
好一個反咬一口,我在她們身上算是體會到了什麼惡人先告狀。
這副模樣,但凡不知情的人看見,八成都會覺得是我在宿舍欺凌室友,不讓劉青夢說出真相一樣。
虧我之前還幫她出頭。
「是,是顧綺。」劉青夢怯怯地看著我,好像曾經被我威脅過一般,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她說,她是班長,成績又好,導員肯定會相信她,要去告訴導員說,是曉曉害了喬夢蕾。她,她還說,我們要是敢多嘴,以後不讓我們好過。」
導員扭頭看向了我:「是這樣嗎?」
事情自然不是她們說得這樣。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孟瑤瑤插話,「導員,顧綺身為班長,卻這樣仗勢欺人,不僅犯了錯不肯主動承認錯誤,還威脅陷害同學,要我看,她這種人就不應該留在我們學校。」
我氣不過,指著王曉:「明明是她……」
話還沒說完,又一次被王曉打斷,她看似勸阻,實則拱火地說:「你們別這樣對顧綺,她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不想承認錯誤罷了,老師,既然顧綺同學非說是我害了喬夢蕾,那就是我吧。」
孟瑤瑤拉住王曉,「不,曉曉,你不能因為顧綺在宿舍天天欺負你,就任由她這樣張狂,之前她就在宿舍養蟲子嚇唬我們,她明明自己有醫藥箱,卻要扔了夢夢的藥,非要給她用蜘蛛網敷傷口,要不是你攔著,恐怕夢夢現在也和喬夢蕾一樣躺在醫院裡了。」
一邊說著,抬手指向了我桌子上放著的醫藥箱。
導員平日裡和我接觸得多些,聽見她們的話,面露難色,轉頭看向劉青夢,「真的是顧綺幹的?」
劉青夢點了點頭。
得了劉青夢肯定的答復,校長轉頭看向了我,「你是顧綺?你難道不知道一些偏方是完全沒有科學依據的嗎?現在喬同學還在醫院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我手裡有證據,自然不會像上一世那樣手足無措,「校長,三人成虎的故事,您應該聽說過吧。判定誰有錯,不是看哪邊人多,而是應該看實打實的證據。您是校長,更應該拿證據說話,難道她們說是我害了喬夢蕾,就是我嗎?」
導員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校長,要不我們還是再調查一下吧,那天顧同學……」
「有什麼好調查的?」校長顯然已經在心裡有了判斷,不願再繼續麻煩,直接打斷了導員的話。
「一個宿舍都指認說是你幹的,難道你還要說是她們聯合起來汙蔑你不成?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要是沒錯,她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全都指向你?」
孟瑤瑤也立馬說:「顧綺,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就不要再狡辯了!平常你仗著和導員關系好,欺負我們也就算了,可是現在人命關天,你怎麼能當著校長的面,繼續這樣欺負我們?」
我拿出手機:「如果我說我有證據能證明是王曉做的呢?」
剛剛重生過來的時候,我便給導員發了消息,主動攬下了今年在社交平臺上開直播宣傳學校招生的工作,方便留下證據。
直播間的觀眾雖然不多,但每一個都可以作為證人,證明我的清白。
直播的時間正好是王曉回來路上發現喬夢蕾,往喬夢蕾傷口上按蜘蛛網,導致她傷口感染的時間。
當時為了留備份,方便學期末加分,全程直播都有錄屏,甚至在後來出去的時候,我也將手機放到了一旁,確保直播間正好能拍到我救人的畫面。
再加上備用機上還留著之前錄的王曉和孟瑤瑤討論用蜘蛛網止血的視頻,人證物證俱在,無論如何,她們都沒法再像前世一樣陷害我。
校長顯然不想聽我說話,在我拿出手機後,一把將我手裡的手機摔到地上,怒不可遏地說:「事到如今,你還想繼續陷害同學,不肯承認錯誤!你這種人,就應該立刻開除!」
其餘三人見校長已經認定了是我做的,而且見我的手機已經被摔壞,認定了我手裡肯定沒有證據,隻是在虛張聲勢,底氣更足了。
孟瑤瑤快步上前一步,「校長,顧綺在宿舍裡欺負同學,還亂用偏方,害得喬同學被送進醫院,現在都沒醒,您一定不能輕饒了她,不然顧綺以後肯定會變本加厲地繼續欺凌同學!」
王曉也立馬接話:「顧綺,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事到如今, 哪怕已經證據確鑿了,你還想繼續陷害我。校長, 您一定要給我們主持公道!」
校長雙手背在身後, 「你放心,顧綺這個人亂用偏方,害了喬同學,毫不悔改不說, 還敢陷害同學, 這種令人不齒的行徑,學校肯定會把她開除!」
下定了結論,校長轉身就要走。
和她關系最好的室友孟瑤瑤聽見了她的話,立馬轉過頭來看著我:「顧綺,你不會真覺得曉曉的偏方有問題吧?」
「(至」她打開手機看了視頻,然後立馬喊住了校長,「等等,校長, 這裡一條視頻!」
視頻的內容不是別的, 正是我在校長來之前便發出去的王曉「救人」的視頻, 還有她在宿舍裡和孟瑤瑤討論養蜘蛛, 用蜘蛛網止血的對話視頻。
點開視頻發布的賬號, 甚至可以看見賬號還在直播。
校長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轉頭就開始訓斥導員:「有什麼好看的?一個品行低劣的學生,就不配待在我媽學校!王老師,你要是繼續維護顧綺這種品行低劣的差生,得罪了喬家, 你也跟她一起走吧!」
我抬手指了指一旁桌子上放著的正在直播備用機, 看向校長, 「校長, 您確定不看完再走嗎?」
手機放的位置並不隱蔽,隻是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所以一直沒人發現我開了直播,並且從頭到尾都留了證據。
喬夢蕾在學校出事這件事鬧得很大,因此當我帶上這件事的 tag 以後, 直播的熱度被炒得很高,現在甚至有幾十萬人在看。
而如今, 校長的所作所為,和王曉她們三人的嘴臉也被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得清清楚楚。
喬家的人自然也看到了真相, 很快便來了學校,將王曉她們三人帶走。
校長那邊自然也不好過。
不過和前世不一樣的是,因為救得及時, 這次喬夢蕾並沒有被截肢, 喬家從 A 市請來了最好的醫生,治好了喬夢蕾。
新學期開學,新的校長上任,第一件事便是科普, 讓大家不要盲目相信所謂的偏方, 又在學校新添了一個醫務室。
喬夢蕾再來上學的時候,傷口已經愈合,但卻怎麼都不肯住校了, 喬家便在學校附近給她租了一個房子。
至於我,在解決了這些事之後,自然是回家投入了父母的懷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