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一下子拘謹了很多,不太敢碰他,更不敢碰他的車,連設置導航的動作都帶了三分試探四分謹慎和一分誠惶誠恐。
這種有錢人大多矜貴,碰一下還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麼。
幸虧自動駕駛系統很好用,除了坐在駕駛座上,唐念什麼都不需要做。
她又產生了一點疑問,“把你送回去,那我怎麼辦?”
“我會支付給你報酬。”
提錢實在太俗了。
啟動車輛。
出發。
隻不過剛開到樓下,路邊就有人舉著手機圍上來,對著這輛車狂拍,似乎是認出了他的車,還興奮地招呼朋友來看。
這種情況延續到進入停車場。
準備開車門的手被身後忽然靠近的人按住,狹小的空間裡,清淡的男士木質香水味侵入呼吸。
“先別開門,外面有記者。”
在他的提醒下,唐念果真看到角落裡有人拿著相機貓腰藏著。
“那去哪裡?”
“導航備用定位列表裡,去倒數第二個。”
唐念依言打開了定位列表,看到了一串林隅之地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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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心如止水的心髒病人在這一刻都產生了仇富的想法。
呸,萬惡的資本主義。
房價都是被你們這些人炒起來的。
“林先生,我不是代駕……”
“我會讓肖特助支付給你一筆報酬。”林隅之聲音很輕,“或者你想要什麼?”
唐念咬咬牙。
她最恨跟錢過不去的人。
“想好了再告訴我。”
說完這句話,林隅之撇過頭,脖頸拉出清晰漂亮的筋線,看起來像忍痛。
價格驚人的柯尼塞格再次駛出車庫。
車裡太安靜,唐念摸索了幾下,找出音樂播放界面,鋼琴曲在狹小的空間響起。
肖邦的《第一鋼琴圓舞曲》,她以前也彈過,有一次參加交流演出,上去沒多久就彈錯了一個音,導致後面頻頻跳節奏。
唐念忽然一頓。
怎麼車裡這首也彈錯了?
還沒等她細聽,一旁奄奄一息的林隅之忽然伸手切了音樂,跳成了車載電臺,做完這個動作又重新躺回了座椅背,看起來更加奄奄一息。
於是車裡的聲音變成了財經廣播。
“……”真挺佩服霸總的,看起來疼得都要死了還要聽金融新聞。
唐念合理懷疑他在凹人設。
「據悉,林氏資本持續看空純碱,林隅之作為投資界的明星陷入了集體圍剿的局面。市場的基本面持續惡化,產業鏈出現了諸多問題,引發了市場的恐慌,更進一步加劇了投資者的擔憂……」
林隅之又抬手,虛弱地切了新聞。
看來是惡評。
「X月27日,人工智能龍頭股木森股份再次漲停,以54.37元報收,再創歷史新高。以前復權價計算,木森股份26日的收盤價是其X月26日5.31元的10倍,成為A股第一隻AI十倍股!」
林隅之不動了,蜷縮在椅背上。
看來是好評。
一條新聞很快播報完,下一條跳出來。
「LIN-Capital把2023年區域盈利增長預測從無增長,下調至跌3.5%,為四個月內第三次下調,投資者對房地產市場風險蔓延的擔憂再度升溫……」
唐念,“……”合著整集財經新聞都圍著他轉啊。
這是什麼現實版龍傲天。
大概又是惡評,眼看林隅之又要邊忍痛邊爬起來切新聞,唐念制止了他,“別換了,我也聽不懂。”
林隅之看了她一眼,直接關掉音響系統,倒回去。
蜷縮在椅背上不說話。
龍傲天戰損版,給她留下了一個倔強又不失清冷的背影。
受不了,有錢人真矯情。
從現在開始仇富一分鍾。
等智能駕駛系統左拐右拐甩開那些人時,已經過去很久了。
林隅之忍痛忍了一路,意識都有些模糊,高大修長的身體幾乎縮在真皮座椅上,睡著了一樣安靜。
手機從他身上掉出來,安靜的躺在在真皮座椅上。
“林先生?”
唐念喊了一聲。
沒反應。
不會死了吧?
湊近了發現還有呼吸,睫毛一顫一顫,冷汗打湿了衣領。
姿色真的不錯。
唐念嘖了一聲,好人做到底吧。
真麻煩。
拿過他的手機,伸手拉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解鎖。
安全帶卡扣解開的聲音咔嗒響起,很快,車門打開又關上,車裡安靜下來。
林隅之掀起眼睫。
車裡已經沒人了。
她似乎扔下了他。
第190章 止痛藥
她走了?
也該走的。
空氣裡隻剩下她身上留下的淺淡洗衣液味,在狹小的車廂裡經久不散,奇怪,明明味道很淡的,現在卻能被他精準的分辨出來。
很稀薄,幾乎快要聞不到了。
林隅之費力的側過身,依照慣性斜斜倚靠在中間,接近駕駛座。
歪著頭,輕輕的嗅著。
眼神落寞,薄唇湿潤,額前的碎發滑落下來,遮住眉眼。
嗅著愈發淺薄的香氣。
可憐兮兮,苟延殘喘。
隻是沒等他獨自演完這場孤獨寂寞冷的戲,門鎖發出輕微的聲響,車門外的路燈灑到他臉上,林隅之眯起眼,被刺到有些看不清。
逆著光,唐念驚訝的問,“你怎麼趴這邊了?”
看清他的動作後,大受震撼,“你、你……”
好詭異,霸總怎麼聞車座?
林隅之一瞬間收起了臉上的寂寥,直起身,靠回副駕駛。
又變回了高冷不可攀的林總,仔細看耳尖還有點尷尬的紅。
看不懂這是在演什麼。
唐念坐回去,身上還帶著稀薄的雨霧,拿出一個塑料袋子,打開。
外面下雨了?
她淋著雨出去買了什麼?
林隅之如同站在玻璃窗上往外看的貓,眼中滿是好奇,又帶著貓科動物與生俱來的高姿態,明明坐在同一水平線上,也不自然間流露出一種高階層人士的上位感。
隻是那種眼神在唐念拿出一盒藥時,變成了困惑。
“你是去……給我買藥了?”
隨後搖頭,“你不用買藥,沒有用的,我的病沒辦法治……”
“這是止痛的。”唐念研究背面的使用說明,“你先安靜一下,我看看服用量。”
鋁膜被指甲輕輕一頂就開了,白色的圓形藥丸躺在她掌心。
唐念擰開了一瓶礦泉水,捏著藥丸湊近他的臉,“張嘴。”
像哄小孩一樣,林隅之耳朵更紅。
怎麼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隻是動作下意識服從,張開了嘴。
止痛藥沒有糖衣,唐念直接把藥丸塞了進去,不小心碰到他的唇瓣,很軟,她倏地收回手,林隅之那張英俊的建模臉變得更紅,反應慢半拍的感受到苦澀感在舌尖化開。
蹙著眉,像不小心舔到辣椒的貓。
好怪的氛圍。
好像下一秒就會談戀愛一樣。
唐念嘴角抽了抽,把礦泉水塞進他手裡,“水自己喝,該不會想我喂你吧?”
林隅之這才回神。
他拿著水,灑了一些,像真的沒有力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腦跟著病了,看著水瓶發呆,舌尖的止痛藥都要化完了。
身旁的女生極小聲的嘖了一下,像是有些嫌棄,又很快遮掩住,變成無奈。
她幹脆搶過水瓶。
“真受不了。”小聲嘀咕一句,以為他沒有聽見,林隅之動了動睫毛,感受到她靠近,聲音溫柔,“張嘴。”
這是她今晚第二次讓他張嘴。
耳朵已經紅透了。
林隅之感覺到瓶口靠近嘴巴,閉著眼張開嘴,水灌進來,順著舌尖滑到喉嚨,他仰著脖頸,來不及吞咽的部分沿著唇角滴滴答答掉下來,打湿了一小片襯衣。
清瘦的喉結上下滑動,垂在腿上的手指卻攥緊。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水灌得更急了。
越來越多順著臉頰往下流的水,林隅之險些被嗆到,她才收了手,隱隱壓著惡作劇的笑意說,“抱歉抱歉。”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她在剛剛奪瓶子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背。
大概她沒有任何感覺。
喂完了水,唐念低頭將瓶子擰好,隨口問,“你是什麼病啊?”
林隅之良久的沉默著。
直到車廂氣氛變得尷尬,才聽到他問,“你是為了錢嗎?”
“什麼?”唐念以為自己聽錯了。
“接近我,給我買藥,你是為了錢嗎?”林隅之皺眉,眼中有某種凝重,“我給你錢,不準撒謊。”
“……”
唐念眼神迷惑,“為什麼給我錢?”
這人的話題怎麼忽然跳到這裡了?是她漏了什麼嗎?
“你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我先下車給你留點私人空間?”
唐念說著要去打開車門,還沒碰到門就被捉住了手腕。
林隅之大概是沒有剛剛疼了,竟然坐直了身體,抓著她執意要一個答案,“為什麼要來接近我。”
唐念轉動了一下手腕,蹙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