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高高的藍天，我忽然有種自由的輕松感。
忽然，面前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擋住了我的去路。
8
我抬頭看了看穿著明黃的男人，冷靜說道：「讓開，擋路了。」
太子卻依舊擋住我的去路，語氣不太友好：「你想躲我，沒必要去刀光劍影的戰場。」
躲？
見我沒有說話，太子反而覺得自己說得更有道理，並未停下話語。
「未做成太子妃的確是憾事，若你真想，本宮可以請旨，讓你做個側妃……」
「好狗不擋道。」
太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你說什麼？」
「太子已經覓得良人，臣女送上祝福，日後我們隻是臣子關系，還請太子不要逾矩。」
我沉了沉心思，壓抑煩躁的情緒，不在承乾宮面前鬧事。
說罷，在太子驚訝的眼神之中離開了皇宮。
玥兒慢慢跟上太子的步伐，站在他的身邊，緊接著就聽到太子沉吟：「玥兒，她好像還是在怨本宮。」
「殿下英姿颯爽正當少年，城中女子愛慕殿下，也無可厚非。」
玥兒說完頭低低害羞，一抹紅暈覆上臉頰，「玥兒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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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聽之隻覺得開心，心滿意足地握住玥兒的手：「本宮心悅之人，隻吾玥兒一人而。」
我被冊封從五品女英將軍之事，還未半日，就已經傳得滿城風雨。
有人說我是被太子拋棄無顏以對逃離都城。
有人說我是本朝驍勇巾幗英雄第一人，英勇可嘉。
有人說我不幹正事，不在家裡相夫教子外出打仗，有礙風化。
……
說什麼的都有，不過我一點都不在意。
我在別院收拾著行李，行李十分簡單，隻有幾本兵書和一些簡單的衣物。
本來我並不打算帶著綠蕊去，可綠蕊硬是要跟著我，隻能帶著一起去了。
就在這時，母親衝進別院，看到我在收拾行李，更坐實了外界的傳聞。
「你……你……你和你那個不成器的爹一個德行！
「你見過哪個大家閨秀會去軍營那種滿是男人的地方！」
母親又來找我說教。
我這次終於不再忍讓，放下手中收拾的行李。
「阿娘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大家閨秀的玥兒，管我作甚？」我停頓半分，「何況，皇命不可違。」
不再說話，隻怕母親接下來的話會更刺痛我的心。
母親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追了兩步，隻在我背後喊道：「若是今日你走出太尉府，今後就別回來了！」
我背上行李，和母親擦身而過，徑直離開了生我養我的太尉府。
9
原本我應該和父親一起前往軍營報到，可父親被皇帝派去了東郊軍營巡視。最後隻能我和綠蕊兩人前行。
在路上，綠蕊十分擔心，畢竟從古至今的軍營裡，都不會允許女兒家進出，更不要說是當女將軍了。
到了軍營，果不其然在軍營門口就已經出現了兩隻攔路虎。
兩個身形五大三粗的男人直接攔住了我的路。
「軍營重地，女子不得入內。」
我直接拿出皇帝御賜的令牌。
「從五品女英將軍前來述職，還請前面帶路。」
聽我這麼說，兩個男人更覺得瞧不上眼，臉上的鄙夷目光暴露無遺。
「早就聽說有個女將軍要來，沒想到這麼快。」
「這個小胳膊細腿的，到時候可是你的將軍，指揮你上戰場打仗的。」
「可得了吧，就這樣的，以後帶我們，還不是要被敵方笑掉大牙了。」
……
兩人一唱一和，話語中對我的鄙夷和不屑越來越明顯。
「皇命不可違，陛下既然讓我來了，若是我連軍營都進不去，兩位大哥也不好交代，對吧。」
早就知道萬事開頭難，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自然也不害怕他們的奚落。
兩個士兵聽我這麼說，也閉上了嘴巴，正準備帶我進去之時，就聽到有個年輕氣盛的男人聲音從軍營裡面傳出。
「聽說今日那個女英將軍來軍營，本少將要見上一見。
「那個女英將軍的頭銜，莫不是要像個嬰兒一般對待才給的吧，哈哈——」
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一個束發衝冠的少年，冠上是鮮豔碩大的紅色寶石，身上的湖藍色武裝也是華麗異常。
臉上稚氣未脫的五官滿是入世未深的桀骜不馴，黝黑的皮膚與城中男子也截然不同，更顯武將風範。
「你就是皇帝親封的那個女英將軍？」
他一把推開兩個士兵，看了我一眼，饒有興趣地問道。
「安少將好。」
父親在西郊軍營任職之時，我也聽過幾次，他手下有個副將姓安，兵法用得自如。
而他的兒子安修宇現在才十六歲，年紀輕輕就子承父業拿到了少將的位置，眾人皆說他定是日後繼承衣缽的不二人選。
「沒想到你還知道小爺我是誰。」
安修宇愣了下，露出笑容看著我。
「安伯父聲名遠播在外，虎父無犬子，想必安少將定然如此。」
安修宇不勝其煩：「你們城裡人就是話多，想進軍營可以一一
「打敗我！」
安修宇忽然靠近我，低聲挑釁道。
10
還未等我開口答應，他就吹了一個口哨。
「噓——」
兩匹毛色光鮮亮麗，精神氣足的馬被人從軍營後面牽了出來。
這馬一看身上還帶著野性，不過著實是兩匹難得的好馬。
安修宇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這兩匹是我前段時間剛獵來的獅子骢。
「野性難馴得很，要是你可以早於我馴服其中一匹，就算你贏。
「不過正經的馬夫都需要一段時間才可以，不然你還是回去吧。」
安修宇倒是體貼，已經給我想好了離開的說辭。
「若我贏了呢。」
我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意思。
安修宇見我如此鎮定，倒是來了興致：「若你贏了，本小爺任憑你吩咐。」
「好，一言為定。」
我二話不說，直接應允了下來。
將手中的包裹遞給綠蕊，綠蕊順勢接住，順口說了句：「小姐，萬事小心。」
我點點頭，這次出來穿的就是馬面裙，騎馬根本不在話下。
「劉小姐先選。」
安修宇雖然桀骜，但該有的禮貌也有。
我走到兩匹獅子骢面前，打量一番。
我選中了一匹，從馬夫的手中牽過馬韁繩。
旁邊的士兵已經圍了一圈，就為了看一個新鮮的熱鬧。
「嘖嘖，果然是個女流之輩，選了一匹烈性最強的馬。」
「也許她真的有把握呢。」
「你也不想想看，這樣的獅子骢，經驗豐富的馬夫都需要一天的時間，更不要說對手是安少將了。」
……
旁邊看熱鬧的人，基本上都不看好我。
特別是在我還選了一匹烈馬的情況下。
我翻身上馬，獅子骢開始瘋狂踢腿，塵土飛揚，馬鳴聲不絕於耳。
我將馬韁繩松緊自如，馬的前腿蹬起來，幾乎要將馬背上的我摔下去。
可我卻夾緊馬肚子，盡量保持平衡。
我這一通行雲如水的操作，讓現場觀望的士兵們，包括安修宇在內，都紛紛移不開眼睛。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居然會是一場剛中帶柔的視覺盛宴。
綠蕊在底下看著我忽上忽下，緊張得手指纏繞著行李布的一角。
下嘴唇硬生生被她咬得都紅到發白都不自知。
還沒有一炷香的時間，剛才野性強烈的獅子骢慢慢開始平靜下來。
原本繞場一直跑著的它也慢慢開始踱步，最後就像家養的馬一樣。
我如同撫摸一隻寵物一般，順著鬃毛一路順到底。
「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這個女的有點本事呀。」
「安少將會不會輸給一個女人呀。」
……
安修宇看了我一眼，也即刻翻身上馬。
可能是太過於急功近利，獅子骢開始狂躁，完全不受控制。
安修宇拉緊韁繩，似乎碰觸了獅子骢的怒點，反而更加發狂，直接衝破軍營的圍欄。
「松開——」
我夾了一下馬肚子，騎著馬衝了出去，對著安修宇喊道。
我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率先跑到前方，用力壓住一根樹枝，等安修宇快到附近，松手一放。
安修宇直接抓住樹枝，被掛在上面一會兒，才摔到地上。
「你竟然敢這麼對本小爺……」
安修宇湖藍色的衣衫已經布滿了泥濘，抬頭正準備罵我，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等野馬跑到我身邊，我一個縱身，從原先的馬背翻身到野馬的馬背上。
按照野馬的速度，我騎在它身上跑了大半圈，消耗了部分體力之後，再按照之前馴服獅子骢那樣，慢慢引導野馬。
野馬的嘶鳴聲也慢慢小了許多，最後快跑變成了踱步。
我帶著野馬還有剛才已經馴服的獅子骢，踱到安修宇面前，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贏了。」
11
因為這次的馴馬事件，安修宇在軍營裡面也丟了好大的面子。
不過他也是個守信之人，我也在軍營裡面待了半個月。
不過，自從那次開始，安修宇天天來找我說是要研究兵法，時不時也要和我對練。
但經常被我直接打下馬收尾。
可他卻開心得很，整個人跟發了魔怔一般。
雖然人在軍營，可都城裡發生的事情，有些還是傳入我的耳中。
今天父親來到軍營，愁容滿面，見到我更是唉聲嘆氣。
我放下手中的兵書，問道：「阿爹，怎麼了？」
「你阿娘她……唉……」
說到這裡，我的心裡也了然許多，大抵就是那個假玥兒的事情。
「你阿娘聽說你封了從五品女英將軍，家裡那個名不正言不順，和太子商量著，打算宣稱她是你的孪生妹妹……」
「阿爹怎麼想？」
我的心裡一陣酸澀，手指捏著兵書的邊緣漸漸泛了白。
隻是因為我未能按照阿娘的想法長成大家閨秀，如今卻願意認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女子為女兒。
父親看了我一眼，摸著我的頭：「阿爹對你阿娘有愧，讓你也受了太多委屈，你放心，這次阿爹不會讓你阿娘任性妄為了。
「不管你阿娘如何鬧，阿爹已經表明立場，這一輩子隻有你一個女兒。」
我看著父親蒼老的臉蛋揚起慈愛的微笑，我也隨著一起笑了。
父親雖然經常在軍營之中，可我印象裡對我好的，隻有父親一人。
由此我的內心也下定了一個決心——
既然母親已經不想要認我這個女兒，那我也不要這個母親了。
這件事並沒有影響我太多在軍營裡的生活。
倒是現在有了一個難題。
皇帝給我放權可以用軍營的名義招攬女兵，可放榜出去那麼久，無人響應。
安修宇見我頭痛，就趁著休息來到我的帳篷中，從袖子裡拿出一個人的畫像。
我打開畫像，裡面是一個面容姣好的三十出頭的少婦打扮的女子。
「此人名叫孫三娘，早年夫君是山寨頭子，她也頗有威望。
「後來夫君病死，她就在龍鳳頭山腳開了一家客棧，可手下皆是無家可歸的女子與她習武，也有了一個小規模的隊伍吧。
「若是你可以招安她，不僅部隊人數有了，有加入的人，之後肯定更好招兵買馬。」
沒想到，安修宇居然都給我找到了可靠的人。
「不過，頭疼的是孫三娘脾氣暴躁，是個不好相與的人，朝廷幾次三番派人招安，都無功而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