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從邊關帶回來一柔弱女子,是我的嫡親妹妹。
要拿他的無上軍功換和我解除婚約,與她成親。
我冷笑,「既然她想搶,就讓給她,二心之人我可不嫁。」
01
程元威凱旋這日,林府上下喜氣洋洋,都在說大小姐要嫁給新上任的威遠大將軍,以後就是大將軍夫人了。
我看著院子裡石榴花開的一簇一簇,橙紅的顏色襯得院子裡的裝飾更加喜慶,面上卻不見喜色。
我心裡很清楚,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卻不見得是因為我。
因為我的好妹妹,一個月前離家出走了,傳信的說她去的正是北方,程大將軍的駐地。
我心裡冷笑,這個從小就愛和我爭東西,借著身子柔弱,母親又及其偏愛她,把我身邊好東西一樣一樣奪走,見我婚約定的如此好,她怎還坐得住。
就借口自己身子患病柔弱,在府上呆的鬱悶,恐怕衝了姐姐的福氣。然後帶著丫鬟留下一封書信就走了,仿佛因我受了百般委屈。
母親看到書信差點昏厥過去,哭喊著讓我去把妹妹找回來。
「林枝,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你妹妹不就嬌氣了一點,你就心生怨恨,一定要趕你妹妹走。」母親紅著眼對我哭訴。
「你妹妹哪點兒對不起你,你林大小姐這麼不容人。不就是跟程元威通了幾封信,你就這麼恨她嗎?」母親越說越激動,我趕緊讓丫鬟婆子們伺候母親躺下,連忙上前替母親順氣。
「母親,我並未趕妹妹走,妹妹離家我也很著急。妹妹與元威通信我也知曉,我並未生妹妹的氣。」
「隻是外面傳言妹妹與程元威私下交往過密,對妹妹的名聲不利,對林府的聲譽也不利呀。」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內心充滿了無奈。
「這不用你操心,你父親官位坐得穩,又得侯爺賞識,官運自是亨通,你妹妹理應說得個更好的人家。」
Advertisement
「你自小跟老太太學掌家,學世家貴女的做派,應該更加寬容大度。」說完諱莫如深的看我一眼。
我一愣,心下更加苦澀無比。我的母親,從來都是更心疼我的妹妹。
我回想著當天的事,一時愣了神。隨即反應了過來,嘆了一口氣,繼續擺弄著剪枝,既來之,則安之。
翠喜急匆匆跑進來,看我上無喜色,雖焦急,卻不敢言語。
「怎麼了,有事就說吧。」
翠喜焦急氣憤的小臉通紅,手裡的手絹兒都要扯碎了。
「是二小姐,她竟然是和程大將軍一起回來的,大將軍對她百般呵護,下馬車時還牽著她的手呢。」
翠喜說著說著眼眶紅紅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明知道威遠大將軍的未婚妻是大小姐你,卻還做出這種事,是誠心不顧大小姐你的名聲和林府的臉面。」
「以前在府裡,就各種陰暗的法子為難小姐你,現在又勾搭自己的姐夫,真是看著都讓人氣死了。」
翠喜面紅耳赤的咬牙跺腳,看的我直樂。
「好了,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的為人,她能幹出這樣的事,多多少少我都猜想到了。她愛爭搶就讓她爭去,總歸名不正言不順,壞的是她自己的名聲。」
我不甚在意的說到。我心裡也清楚,恐怕那程元威早就喜歡上我的妹妹了,隻是礙於還有婚約在身,不好光明正大的來罷了。翠雲也跟我說過,我們安排的人多次看到林茵與程元威私會,次數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可是小姐………大將軍他也沒有避嫌的意思,還在城門口和二小姐一起拜謝百姓呢。」
翠喜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我沉默,程元威和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以前因為林茵身子弱,母親不讓我出去,也不能去學堂讀書。
程元威為了見我一面,每天都會到林府後門口等我,每次來都會帶一些我沒見過的小玩意,或是首飾,筆墨,吃食。
為了博我歡心,還學人家文人墨客,寫一些酸溜溜的詩給我,常惹院裡的丫頭們笑話。後來到了年紀,自然而然訂了婚約。
他從小愛舞刀弄棒,跟著程父上戰場磨練武藝和心性,大大小小的軍功也不少。他說等他獲得了大將軍的軍功,就來迎娶我過門,讓我風風光光的當大將軍夫人。
我的思緒飄的很遠,翠喜她們見我不說話,以為我生氣難過,忙過來哄我開心。
「大小姐,夫人讓你過去一趟,說等下二小姐就要回來了,有事和你商議。」翠雲邊說邊看我臉色。
我面上不語,心裡卻寒心。恐怕是林茵看上了我的婚約,看上了我的大將軍夫人之位,借著母親之口,讓我讓給她吧。
從小這種戲碼就層出不窮。
我十歲那年,程元威送了我一個玉福牌,我時常帶在身邊。一次去看生病的林茵,不小心被她瞧見,她咳嗽連連,紅了的眼眶分外惹人心疼。
「茵兒果然沒有姐姐的好福氣,連個像樣的護身玉牌都沒有,難怪總疾病纏身,總不見好。」
02
第二日,母親便命人把我的玉福牌給妹妹,說妹妹身體不好,好東西應該先緊著妹妹。
十二歲那年,我喜歡看一些孤本名書,程元威四處尋了些拿給我。林茵來我院子裡玩,看到一整櫃子的書畫,咬著嘴唇隻流淚不言語。
母親以為我欺負了她,罰了我十天禁閉,哪都不許去,自然我的名書好畫全都給了她。
十四歲年那年我去金縷樓想給自己做一件玉簪當做自己的生辰禮物,林茵與我生辰隻差三天,母親知道我做了玉簪之後,便讓我在林茵的生辰宴上送給她,美名其曰祝妹妹身體早日康復。
至於我的生辰宴,自我八歲起,就再沒過過了。本以為及笄了,訂婚約了能順遂一些,看來我是高估了我自己,低估了我妹妹。
到了前院,人都到齊了,父親、母親、庶出的弟弟,我看著都在翹首以盼的眾人,心裡越發冷笑。
「父親、母親安好。」
父親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母親看我冷淡的樣子瞬間來了氣。
「怎麼,你林枝馬上就要當大將軍夫人了,給自己的母親請安問好還要三催四請的,你這麼多年學的規矩都學狗肚子裡去了。」
「自己的妹妹離家出走這麼多天不管不問,高高在上的樣子給誰看,別說你還沒當上將軍夫人,就算當上了你也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你也得聽我的。」
「怎地就生出你這麼個晦氣,都是因為你害的我沒能生出我的明哥。」母親越說越氣憤,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聽著母親的惡語相向,內心早已像石頭一樣冰冷。我時常懷疑我不是母親親生的,年幼時我也問過祖母。
祖母心疼的摸摸我的頭,滿眼慈愛的看著我。
「枝兒不要與你母親置氣,你自是你母親的親生女兒」
說完嘆了一口氣。
「你母親是個糊塗的,也是個被那黃老道迷了心竅。懷著你時你母親就找黃老道算過,說你是男孩,你母親滿心歡喜的等你出生。」
「快臨產時你父親的一個寵妾,心生怨恨,下毒毒害你母親,雖說沒有得手,但她的心緒也受到了影響,終日愁眉苦臉,食欲不振。生下你一看不是男孩更加不喜,再加上那黃老道說你是不祥之人,沒幾個月就丟下你,隨你父親外任去了。」
就因為我不是她所期待的男孩?就因為江湖道士的一句不祥?就把自己的親生女兒丟下,這麼多年不管不問。幼年的我隻覺得委屈,長大了更多的是冷漠和不甚在意。人總要接受親緣關系淡薄這個事實,越是強求,越是不得,不如順其自然。
後來母親又懷了一胎,她依然堅信是男孩。懷他的時候父親又沒忍住納了一位美妾,前塵往事再現,母親心裡憤恨哪能容得下,還沒下手呢,那美妾一入府就懷上了。
母親氣的和父親大吵了一架,鬱結在心沒多久孩子就掉了。母親心心念念的兒子也沒有了,就把這個罪責怪到我身上,怪我擋住了她生兒子的氣運。
往後兩年府裡姨娘妾室越進越多,母親同她們越鬥越歡,漸漸失了父親的喜愛。就隻在生了妹妹後就沒有了,沒生兒子是她這輩子的恥辱和痛,她就把所有的寵愛集在妹妹一個人身上。
索性妹妹從小也聰明伶俐,惹人喜愛,父親也因著妹妹,沒少去看母親。
我看著她越發哭的歡,眼看父親就要對我發火,無奈隻能拿出常用的那一招。
我撲通往地上一跪,緊接著承認錯誤。
「母親說的是,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孝,不能為母親分憂。妹妹離家出走屬實是我這做姐姐的沒有管教好,等妹妹回來我定會嚴加管教。」
「元威與我來信說在軍中也有同他交好的軍官,等妹妹回來便可介紹他們相識。若妹妹願意,定能成就一份美好姻緣,悉心照拂妹妹,解母親憂思。」
我聲音誠懇真切,仿佛真的是一個為了妹妹操碎心的好姐姐。
「你……你……」母親氣的說不上來話,氣急敗壞的指著我
父親見狀開口,「枝兒,我知你與元威從小相識,青梅竹馬,元威與茵兒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也是相熟得很。」
「你妹妹並非離家出走,而是去外遊歷散心養身子。剛巧遊歷到邊關,你妹妹身子弱,邊關氣候惡劣,得元威照拂,二人亦是情投意合。」說完一頓,
「我與元威和你母親商議,既然都是娶林家女,就把你的婚約解除,讓元威與茵兒訂下婚約吧。」
父親說完捋捋袖子,「你最近就不要出門了,別人看見了不好,也影響你妹妹的名聲。為父和你母親商議再重新為你相看一戶人家。」
父親說完喝了口茶潤了潤,一副此事甚好就這麼辦的好父親模樣。
那邊母親也止住了眼淚,
「你父親說的正是,你性子冷淡,不像你妹妹活潑討人喜歡。那大將軍府需要操辦的事太多,也是高門大戶,婆母要求也多,你恐怕維持不好,到時候惹了禍事連累我們林府。」
說完頓了一下,瞥了一眼我冷淡的神情,皺了皺眉,續說到:
「前幾日永安侯府主母上門來求親,給她二兒子求娶林家女,你父親看著也不錯,也是高門大戶,就先替你應下了,你就準備準備繡你的嫁衣吧。」
母親說完。也不等我應下,就連朝外喊著:
「去看看二小姐與大將軍到哪裡了,再去看看二小姐院子裡一切可準備妥當,安排廚房多做些二小姐喜歡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