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我們什麼關系？」
他愣了愣，欲言又止，吐出句：
「姐弟……」
很好……
「行，我的好弟弟，正好，姐姐想給你找個姐夫。
「其實，我覺得江嶼也還不錯，畢竟是我的初戀，長得又帥又有錢……」
某隻小綿羊終於忍不住，大聲打斷我。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我一臉不可思議：
「我不跟他在一起那跟誰啊？
「要不，你把你同學介紹給我，我還挺喜歡弟弟的。」
他看著我，感覺都要哭了出來。
「就這麼愉快決定了。
「弟、弟。」
我故意將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拍了拍他的肩膀，扭頭邁著輕快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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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默默記著數。
「一、二……」
「沈月塵！」
我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看著他。
「叫我什麼？
「年下不喊姐，我看你是心思有點野。」
他緊緊攥著拳頭，夏風吹動著少年陣陣不安。
「姐姐，我喜歡你……
「你不要和別人在一起……」
我終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為什麼之前不跟我說？」
四年的時間，足夠去了解一個人。
他以為自己心思藏得好，殊不知就算閉上嘴巴，愛意也會從眼睛裡溢出。
而我也不是傻子。
隻是，自己這樣的人，跟誰在一起，都是拖累。
況且，我還比他大四歲。
夜色下，少年緊張又羞澀。
「我……我配不上你……」
我聽到他的答案，真的萬分震驚。
「我一個落魄千金，高中學歷，父親坐牢，負債累累，你說你配不上？」
他喃喃自語：
「公主落魄了也還是公主。」
不知為何，他的一句話，惹得我鼻子一酸。
我朝他伸出手：
「手給我。」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
我們手牽手，並排走在夏夜的晚風中。
「姐姐……」
「嗯……」
「現在……我們是什麼關系啊……」
「你覺得呢？」
「可以……可以是……男友朋友嗎？」
「傻子。」
我直接變為十指相扣。
有人手都在微微地顫抖，掌心都是汗。
拉個手都緊張成這樣。
天吶，他好純啊……
華燈初上，城市燈火輝煌。
小綿羊臉紅到了耳根，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去他媽的吧，不就是個姐弟戀。
勞資死過一次的人了，什麼不敢。
再說，我沈月塵不可能一輩子窮下去的。
15
我和江嶼的八卦新聞熱度空前。
我見到白欣時，她終於不再偽裝。
「沈月塵，我真的特別恨你，明明我喜歡江嶼那麼多年，你一出現，他便像著了魔一樣。
「我根本不想跟你做朋友。我喜歡江嶼，就是希望他看你時，能多看旁邊的我一眼，可他眼裡都是你。
「你知道當年別人怎麼說他嗎？說他跟你在一起是吃軟飯，說他是你身邊最聽話的狗。
「你人間蒸發，無論別人怎麼挖苦他，他瘋了似的找你。他終於把你忘了，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直接抡起巴掌，朝她臉上甩了兩耳光。
「跟你說什麼話，我都覺得惡心。
「這是還給你的。」
我不怕白欣報復，更不怕她偷拍。
果不其然，就在全網議論紛紛時，關於我的黑料卻像有預謀似的鋪天蓋地而來。
先是網上流出了白欣被我掌摑的視頻。
隨後有媒體爆料沈家破產後，好多業主在爛尾樓維權的新聞。
接著又有當年的同學爆料稱當年白欣與江嶼是一對，我橫刀奪愛，將江嶼搶了過來，後來又嫌他窮甩了他。多年後，他功成名就，我又貼了上去。
【瞧瞧沈月塵這小人得志的樣子，她仗著江嶼在娛樂圈咖位高，竟然猖狂到打人了。】
【什麼校園女神，不就是老賴的女兒嗎？】
【是呢，她爸爸欠了那麼多錢，她還有臉活著？】
【當年插足江嶼和白欣的感情，誰不知道人家兩人是青梅竹馬，她將江嶼搶了過去，又嫌他窮甩了他，現在看著人家紅了，又不要臉地貼了上去。】
【真的太惡心了，也不知道前幾天的熱門誰買的？】
【心疼欣欣，遇見這麼對狗男女。】
【江嶼不就是色迷心竅嗎，他出道才多久就能拿出十個億，建議相關部門好好查查吧。】
關於我的惡評越來越多。
我可太開心了，這潑天的流量，可就是潑天的富貴啊。
我連夜在各個社交平臺注冊了賬號。
一夜之間，粉絲量就突破了千萬。
都是聞著味來罵我的。
景陽又氣，又擔心。
我攔住他：「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網絡上，各家媒體也都在蹭流量發我的黑料。
我看準時機，準備下手。
「景律師，快發律師函，給我算算誹謗罪，咱們這波能賺多少？
「這可都是我生命裡的貴人啊。」
景陽律師函發到手軟，網友依舊嘲諷不停。
【律師函誰不敢發？你倒是真告啊。】
我早就按不住某位躍躍欲試的律師了。
16
第二日，網上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
先是，原來在沈家集團下任職的員工，出來發聲。
【四年前房產市場突遇危機，很多公司被波及，所有老板都跑路去了國外，隻有沈董沒有。】
【沈董從來沒有欠過員工工資，當年哪怕破產了，沈董的女兒從國外回來，也將自己的錢都填補了員工的工資。】
接著，又有當年的農民工伯伯們出來作證。
【當年我們去要債時，沈家已經空了。我們本不抱希望了，是月塵這個孩子，給我們立了欠條。這些年，她掙一筆就還我們一筆，到今年，已經還清了。】
配圖是我當年立下的字據，還有這四年間，每月的還款記錄。
我又在社交平臺，直接放出當年的電話錄音，還有我打白欣那天的錄音。
四年前的舊手機我一直用著，從小跟爸爸學的，凡事要留證據。
那部手機裡，所有通話，都是有錄音的。
錄音裡，白欣的聲音清清楚楚。
「江嶼已經睡了，沈月塵，你們既然已經分手了就不要纏著他了。
「聽說你家破產了，你還要拖累江嶼嗎？
「還有，我和江嶼在一起了，以後，請你不要聯系他了。」
到底是誰第三者插足，一清二白。
一夜之間，網絡對於我的評論，急劇逆轉。
【天吶，沈月塵真的好有擔當。她明明可以在國外衣食無憂的，還是選擇回來面對。】
【不敢想象這些年她一個女孩有多不容易。】
【四年還了一百萬，她好牛啊。】
【所以當年她和江嶼分手，也是因為她家破產了她不想拖累他，怪不得江嶼這麼多年念念不忘。】
【白欣真的好惡心，差點就被她騙了，這哪是閨蜜，明明是敵蜜。】
【這些年瘋狂蹭江嶼的熱度，人家承認過你嗎？】
除此之外，之前黑我的媒體，排隊連夜道歉。
可網絡不是不法之地，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言行負責。
至於江嶼，工作室方面曬出了這些年的繳稅記錄，簡直可以稱為娛樂圈的納稅楷模。
至於他的收入，除去他自己的片酬外。
很大一部分竟是他投資而來的。他眼光準，投資的電影基本都賺了不少，加之前幾年投了黃金，收益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網友黑無可黑，反而吸了不少粉。
有不少網友好奇問我同江嶼的戀情。
我直接發出和景陽的合照。
瞬間引起一片熱議。
【我本來是嗑破鏡重圓的糖的，可是弟弟真的好乖啊。】
【弟弟聽說還是學生，沈月塵真的是歷經千帆，歸來仍舊痴迷純情男大。】
【誰不喜歡弟弟啊，我站弟弟一票。】
【唉，校園白月光江嶼，終究是錯過啊，太意難平了。】
我關上手機，思緒萬千。
是啊，青春裡曾熱烈愛過的少年，終究隨著六月的風吹散了。
17
我的社交平臺關注量越來越多，趁著熱度，我開啟了直播帶貨，賣農產品。
景陽家的村子，幾乎家家戶戶都種菜。
當年最難的時候，他們沒有為難我。
這些年，也經常得他們的照顧。
這份恩情，我一直銘記於心。
我銷售幹習慣了，形象好嘴又甜，加之熱度空前。
產品一經上架，就搶售一空。
我和景陽恨不得 24 小時住菜地裡。
直播完最後一場，終於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這哪個營銷號起的標題？破產千金直播賣大蔥？」
我躺在床上，刷了會手機。
「我今天賣了一天蔥，感覺身上都被大蔥腌入味了，你聞聞還有味嗎？」
他頂著湿漉漉的頭發，紅著臉湊過來。
「沒有，挺香的……」
「真的嗎？我總感覺隱隱約約還有味，你好好聞聞。」
身體靠近，氣氛突然就有些不對勁。
我好累，但又有點餓……
「小綿羊，會接吻嗎？」
他紅著臉愣在那裡。
我直接勾上他的脖子。
一個纏綿悱惻的吻結束後。
空氣都是燥熱的。
我手指放肆地拿捏著他熾熱的情欲。
「接下來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了吧？」
很久很久後。
「景咩咩，很晚了，我要累死了，明天再來行不行？」
一次又一次地，我扛不住了……
「你厲害，你最厲害了好不好？」
年輕就是好，一身用不完的勁。
18
這幾日，很多經紀公司都搶著籤我出道做藝人。
網友也議論，做網紅帶貨隻是一時熱度，進娛樂圈才是最佳選擇。
可當藝人也不過是為資本打工。
這一次，我想抓住機會，做莊家。
國家重視農村、農業、農民問題，促進其增收、發展、穩定，是核心。
以景陽家所在村裡為例，各家各戶的菜基本是賣給散戶。
盡管這些年，闲暇時候，幫景家談了幾個城裡飯店的蔬菜供應，但依舊是小打小鬧。
村裡年輕人少，隻靠留守的中老年種地，僅夠糊口。
我先是承包了村子大部分土地，進行集體機械化作業，大大提高了種植效率。
其次是打通新媒體銷路，運用互聯網，將產品從村落銷至全國。
景陽本科畢業後，去讀了研。
我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有朋友打趣我：
「還以為景陽畢業後就來給你做私人律師呢？沒想到又去讀書了。」
我笑稱：
「我就喜歡這種當富婆包養大學生的快樂。」
其實，他本沒打算讀研的，因為他研究生畢業後，我都要三十了。
隻是，他一直是導師最得意的弟子，早早便保了研，當年我遺憾沒有畢業，所以格外珍惜學習機會。
我喜歡讓他多學習，掙錢的事，交給我來就好。
那年，公司招了幾個大學生，有人開始坐不住了。
「姐姐，我今年都 23 了……」
我故意聽不懂：
「哦，跟我顯擺你年輕？」
他喪著眉眼：
「不是……」
當夜，有人格外賣力，花樣格外多。
再也不是那個當初拉個小手都緊張到手抖的小菜雞了。
小綿羊悄悄進化成了小狐狸。
「姐姐，結婚好不好？我一天都不想等了……」
第二年，我擴大經營範圍，又增加了鮮花品類種植。
除此之外，又劃分了多個採摘園區。
聯合周邊村落，結合地方特色風俗，發展非遺文化。
打造一個集種植、採摘、旅遊等於一體的田園綜合體。
第三年, 我精化產業鏈，又建了幾個工廠，拓展至農產品加工方向。
純天然的果幹、果汁一經上市，大受歡迎。
這些年，我從守著一臺電腦直播的小網紅, 到百強企業總裁。
集團涉及生態農業、傳媒、文化產品、科技研發等多個版塊。
不僅幫助農民創收增收，更是為當地提供了成千上萬就業機會。
景陽已是有名的律師, 他為底層工作者，打過很多免費官司。
白天在法庭上是冷面律師, 晚上回到家秒變黏人大狗狗。
「姐姐, 我好想你。」
他畢業這年, 我懷孕了。
這些年，我賺了不少錢。
沈家的爛尾樓早已動工重啟，業主也得到了相應的補償。
債務償還後，爸爸也出來了。
他在裡面也沒闲著，日日讀書不說，同監的基本都是高學歷的經濟犯, 出來時, 直接帶了個財務總監回來。
沈氏集團在他的努力下又站了起來, 曾經的員工, 紛紛選擇回歸。
寶寶出生後，成了團寵。
這些年, 媽媽在鄉下療養，身體逐漸有了意識。
爸爸有了外孫後，經常抱著寶寶跟媽媽說話。
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寶寶喊了句外婆，媽媽突然開口說了話。
「幹嘛要做賣酒這種工作呀？」
「（如」景陽一手抱著寶寶，一手給我拭去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
我好開心，我們一家，終於圓滿了。
這些年，貼在我身上的標籤漸漸由「破產千金」「江嶼白月光初戀」「帶貨網紅」變為「女企業家」「勵志女主」。
這些年，我的身價越來越高，網上有人嘲笑景陽吃老婆軟飯。
他從未在意, 反而回復：
【嗯，我老婆確實比我厲害。】
在一場訪談中, 有記者問景陽，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看著我，溫柔笑了笑，稱自己也不知道。
「我第一次遇見我太太時，以為她是溫室嬌養的玫瑰，不堪風雨。
「可其實不然, 她向來寧折不彎，哪怕跌落泥沼，也會努力生根, 開出絢麗的花。」
後來, 記者問我, 關於這些年的經歷，有什麼想同大家分享的。
我想，大概就是：
所有無法將我打倒的苦難, 終將會化作我刺破黑暗的利劍。
如果你正處低谷，不要怕，命運不會拋棄每一個努力向上的靈魂。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