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鶴仙》, 本章共3389字, 更新于: 2025-03-14 11:34:35

竹馬落水醒來後。


他開始嫌我上不得臺面,迫不及待地和我劃清界限。


到了議親的年紀。


外祖母問我,想選誰做郎君。


我道,我早有心上人。


竹馬愕然,拼命拒絕。


卻見我指向的,是他身後之人。


1


易煥落水醒來後,就再也沒有來尋過我。


我去探望他,被拒之門外。


他語氣生疏:「路鶴仙,我要準備鄉試,你別天天來找我了。」


我有些怔愣,但還是將一籃子的雞蛋遞給他。


我說,嬤嬤讓我送來的,給你補身體。


他皺著眉接過,道:「以後不要再送來了。」


大門在我眼前合上。


我走時看到,柳員外千金的轎子停在外頭。

Advertisement


柳小姐一直心悅易煥。


但易煥之前對她不假辭色。


可此刻,銀鈴般的笑聲傳了出來。


我迎面遇上易母。


她笑得意有所指地道:「先前我們煥兒糊塗,幸好老天保佑,終於清醒了過來!」


我之前與易煥約定,一起去山上採忍冬。


天光大亮,他都沒出現。


我漸漸明白,易煥再也不會來了。


心裡某一處,酸澀地疼。


幾日後,嬤嬤給我擦藥時,我收到了易煥的信。


嬤嬤很是高興:「易公子終於想起我們小姐了!」


她知道,我與他青梅竹馬,最是歡喜他。


她拆開信,遞給我。


信上寫,他隻是把我當作妹妹。


女子要自愛,別總去找他了,會連累他也被人說闲話的。


寥寥幾字,幹脆絕情。


我眼眶幹澀,無淚可流。


要流的淚早就流幹淨了。


嬤嬤看不清字,還以為易煥是來關心我的。


「等易公子來娶我們家小姐,我就可放心地去了,老爺夫人泉下有知也會很高興的,夫人的嫁衣小姐穿了一定合適,趁著我眼睛還能看見些,要抓緊給小姐繡喜帕……」


我聽著嬤嬤絮絮叨叨,終究沒說什麼。


2


第二年春。


易煥中了舉。


嬤嬤已經許久未能下床了。


她放不下我,舍不得閉眼。


外頭的報喜聲格外響亮。


「易家公子中了!易家公子中了!」


嬤嬤道:「小姐,回京城吧,好歹有人能護著您。」


娘親是京城小姐,與父親私奔出來。


嬤嬤看著娘親長大,勸不動她,就隨她一起走了。


這麼多年,她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去年冬天,我昏迷不醒時,嬤嬤寄了娘親的信物回外祖家。


她還是發現了,易煥變了。


曾經的易煥,會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護著我。


娘親在世的時候,鄰裡就看不慣她。


看不慣她天天塗脂抹粉。


看不慣她不會下廚勞作。


娘親為我取名,路鶴仙。


希望我如鶴高潔,亭亭玉立。


可偏偏,我不好看。


我的臉頰上有一塊鮮紅的胎記,喧賓奪主,奪人眼球。


孩童們朝我扔石子,喊醜八怪的時候,易煥擋在了我身前。


他揮舞著小木劍,扮演著懲惡揚善的正義大俠。


他將我護在了身後。


他絞盡腦汁地安慰哭泣的我。


他說,我其實是仙女。


掉下來的時候不小心臉先著地了,所以有了塊傷疤,等我回到天上,就沒有了。


他說,別怕,他會保護仙女。


十歲的我信了。


我滿懷希望,等著回到天上的那一天。


後來,我長大了。


我知道了,我永遠都不會回到天上。


我也知道了,易煥不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而那些話,他也早就忘了。


就像去年冬天,我上山採藥。


嬤嬤身體不好,忍冬是她喝的藥裡的一味藥材。


我去得晚,下山時天色已黑。


山林靜謐。


遠處獸鳴,近處窸窸窣窣的聲音格外清晰。


腦殼上是劇烈的疼,眼前是刺目的紅。


第二天的時候,我才被人找到。


我昏迷了好幾日。


醒來後,我將易煥贈我的定情之物都扔進了河裡。


簪子、姻緣結、玉佩……這些都是送妹妹的東西嗎?


我的右腿到如今還有些疼。


嬤嬤睡下,我去買菜。


推門而出時,正瞧見被簇擁著的易煥。


3


易煥看見我,撇開了眼。


易母一把將我推開,生怕易煥看到我。


我的右腿一陣刺骨地疼,摔倒在地。


易母嚇了一跳:「我可沒使這麼大勁!別賴在我頭上,煥兒你要相信娘!」


易煥看了過來。


若是往日,我傷了道小口子,他都會心疼半天。


但如今,他隻是面露不悅地道:「你何必這樣?」


仿佛是,我在想盡辦法引起他的關注。


我沒有說話,自己扶著門框站了起來。


我整了整裙擺,獨自走了。


易煥似乎有些詫異。


我沒細看。


外祖家來了信,過幾日就來接我回京。


我看著手中的玉佩,決定還是最後再見一眼易煥。


這塊玉佩,我沒舍得扔。


他說,這是他們易家的傳家寶。


他將玉佩塞到我手裡的時候,我推拒了很久。


他為此還生了氣。


「你是我將來的娘子,不給你還能給誰!」


他說那話的時候,眼裡是發著光的。


亮晶晶的,一直照進了我心底。


所以現在,玉佩還是物歸原主吧。


我又站在了易煥的家門口。


這次,我很快就見到了易煥。


他瞧見我的那一刻,眼裡閃過了然。


我還沒開口,他道:


「路鶴仙,我信裡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可事實就是這樣,我救了你幾次,你把我當成了心上人,但我對你無意。」


我將玉佩遞還給他,轉身就走。


易煥在我背後嘆了口氣:


「也許,前世我們曾有緣成了夫妻,但今生,我想去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們身份差距也會越來越大,你能想開就好。」


4


易煥赴京後不久,外祖家的馬車也到了。


嬤嬤為我簪了娘親最愛的杏花。


馬車行了一日,就到了京城。


將軍府氣派恢宏。


外祖父已戰死沙場,家中隻有外祖母和舅舅一家。


我喊了一聲「外祖母」。


她沒有應。


舅舅打了圓場。


終於,外祖母開了口,問我的姓名。


我是隨娘親姓的。


聞言,她面色稍有緩和。


出廳堂時,表妹路佳慈親熱地貼上來,挽住我的手臂。


她面上帶著笑,眼神從我的胎記上一掠而過。


她脆生生地道:「表姐別怕,外祖母也是關心你!」


我連忙搖頭:「我沒怕,外祖母很好。」


外祖母雖語氣嚴厲,像在盤問我似的。


可其實句句都是在關心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路佳慈面上一滯,笑道:「你別強撐了,外祖母隨外祖父打過仗,好些個男人見了她都怕呢!」


我搖了搖頭,堅定道:「外祖母很好。」


舅媽的聲音蓋過了我的話:「佳慈,鶴仙剛來京城,你可要照顧好她。」


路佳慈笑容甜美:「明日,表姐就和我一起去公主府玩吧!」


「公主是我的好友,很好相處的,你不必害怕。」


我點了點頭。


第二日,我和路佳慈一道出了門。


可到了地方我傻了眼。


她未說,今日是這般場面啊。


5


滿屋子的少男少女。


錦衣華服,富貴靚麗。


易煥竟也在其中。


他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的,是我從未見過的斯文俊美。


瞧見我時,他立刻撇開了眼,裝作不識。


突然,路佳慈笑道:


「表姐也到了相看的年紀,不如瞧瞧這裡有沒有看得上的!」


她這話沒有壓低聲音。


話一出口,全場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聚集到了我樣式樸素的裙子上。


聚集到了我臉頰鮮紅的胎記上。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


有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笑聲就大了,此起彼伏。


還夾雜著奚落嘲笑的聲音:


「哪來的丫鬟啊!」


「你可別瞎說,我家的丫鬟可比她好看多了!」


「她那條裙子我家丫鬟都不穿。」


我低頭瞧了瞧我的裙子。


藕色的裙擺上繡著朵朵杏花。


是嬤嬤一針一線給我做的,我很喜歡。


今早她送我出門的時候,囑咐我多交些朋友,還給我梳了好看的發髻。


將軍府要買給我的裙子還沒來得及做好。


路佳慈和她說,沒關系的,這條裙子很襯我,公主也不是刻薄之人,我們一定會成為朋友的。


嬤嬤這才放心。


可現在,並不像路佳慈說的那樣。


我下意識看向易煥。


他正為一旁的千金小姐撿起帕子,對這兒的嬉笑聲充耳不聞。


我在這裡格格不入。


我不屬於這裡,也不想融入他們。


我隻想離開。


但我剛想轉身就被路佳慈牢牢地抓住了。


「表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她柳葉眉輕挑,「搞得大家像在欺負你似的。」


又有人道:「兩句玩笑話都開不起,小家子氣。」


路佳慈的笑容更深了:「我表姐剛從鄉下……雲縣回來,讓諸位見笑了。」


竊竊私語聲又起。


這時,那位拿回帕子的小姐驚訝道:


「易公子也是那兒的人,可認識這路家表小姐?」


易煥笑容不變:「不曾認識,我一直在家讀書,從未和旁的女眷接觸過。」


眾人有些掃興。


易煥補充道:「況且這位小姐容貌特殊,若曾相見,我定不會忘的。」


頃刻,哄堂大笑。


我驚愕不已。


我的手攥緊了裙擺,正想說些什麼,被一女子打斷。


她淡淡地道:「好了,今日我們是來賞春的,少說兩句吧。」


她被簇擁在中間。


旁人喚她公主。


「去臨安王府瞧瞧,世子什麼時候到。」她又道。


她話音落下,門口就傳來聲響。


「到了到了,別催了,路上遇到個賣身葬父的……」


夢中的聲音令我猛然轉身。


一隻修長的手捏著折扇挑開珠簾,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望進來,顧盼生姿。


他瞧見了我。


那一瞬,四目相對。


他眼中閃過怔愣。


我慌亂得別開眼。


眼前不由得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他寬厚結實的背脊,粗粝的手指緊緊抓著我的大腿。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聲音——


他低沉的喘息聲,和帶著笑意的輕哄聲,穿透了風聲呼嘯的山林。


我的耳朵有些發燙。


世上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也是,他這般姿容,豈是平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心跳聲還是怦怦的。


難以壓抑的激動。


路佳慈掐著我的手收緊。


她與我一樣激動,臉頰紅撲撲的。


在場不少千金小姐都如此。

潛力新作

  • 司鳶

    司鳶

    "我的夫君清正溫潤,是上京人人稱贊的狀元郎。 卻唯獨嫌惡他的寡嫂,罵她水性楊花勾引自己。 叛軍將我與她吊在城門二選一時。 夫君毫不猶豫選了我活,她卻自斷繩索跳了城門墜樓而死。"

    得之我幸

    得之我幸

    年少的顧洲寒有三十塊錢,會全部花在我身上。而我嫌他 窮,跑了。後來宴會上重逢,身家過億的他把錢甩到我身 上,睨著我笑:「手滑,麻煩這位服務員撿一下吧。」

    戀愛遊戲NPC在恐怖遊戲當玩家

    戀愛遊戲NPC在恐怖遊戲當玩家

    "我是戀愛遊戲的路人NPC,每天都在圍觀玩家花式攻略校草。 可是今天我突然被隔壁的恐怖遊戲當成玩家給選中了。 【歡迎來到S級副本「青森高校」。】 開局遇上存活率僅0.01%的副本,彈幕紛紛為我點根蠟。 副本boss卻在見到我的一剎那把頭迅速安上,若無其事地擋住腳邊的屍體。 「寶貝,你怎麼在這裡?」 「來,老公帶你去睡覺。女孩熬夜不好。」 彈幕都炸了。 【現在恐怖副本都沾親帶故的了嗎?】【大boss的落跑小嬌妻?】 我也想知道我的親親男友和同學們怎麼都背著我來當恐怖遊戲詭異的。"

    表兄求你

    表兄求你

    "我褪盡鞋襪,讓表兄替我捉蟲。 他滿臉漲紅,手足無措:「女子的腳隻能給夫君看。」 我被蟲子嚇得臉色蒼白,一腳踏進他懷裡。 「它在爬,快,表兄,求你。」 後來,新婚夜。 他摩挲著我腳踝喘息: 「還不夠,再一次,表兄求你。」"

  • 三個他

    三個他

    結婚前,我跟男友去野外露營。 半夜,他偷摸出去,在我閨蜜的帳篷裡睡到第二天。 我傻眼了。 如果他在這,那昨晚與我一夜春宵。 吻遍我全身的男人。 又會是誰?

    小叔,約嗎

    小叔,約嗎

    "十八歲那年,我與醉酒的小叔春宵一度。第二天,我本想正式跟他表白,卻聽見了他要聯姻的消息。 傷心之下,我選擇出國留學,徹底遠離他。 四年後,我學成歸來。 他依舊單身,卻端著長輩的身份操心我的終身大事。 我如他所願,答應去見相親對象。 誰知,卻意外聽到我們共同養的貓的心聲。 【爸爸真傻,明明愛媽媽愛得發瘋,每晚對著她的照片偷偷發泄,卻還要把她往外推,真是急死喵喵了。

    腹黑醫生來拐妻

    腹黑醫生來拐妻

    她騎在他的腰上,拽著他的領帶,臉上帶著一如既往嬌媚的笑,聲音蠱惑:“你知道我爸爸是怎麽對待拋棄妻子的弟兄們的嗎?他會開槍打廢他們的一條手臂的!你,若是敢拋棄我,我可會親自崩了你的!” 他輕笑出聲,一把將她反轉壓在身下,粗糙的舌頭舔著她的耳垂,如願感受到她的輕顫,才趴在她的耳邊溫柔的說:“不用你崩我了,離開你,你以為我還能活的下去嗎?”

    校草與學神

    校草與學神

    "今日份樂子,猜猜我在酒吧看到了誰? 常年霸榜年級第一的高冷學神林遠。 一手煙一手酒,真是瀟灑。 更有樂子的是,不遠處就是年級第二。 一中學生口中的溫柔校草。 哈哈哈哈,簡直要笑瘋了。 因為我就是那個所謂的溫柔校草。"

×
字號
A+A-
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