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終究走失於人海》, 本章共3459字, 更新于: 2025-03-07 16:41:58

我和陳周巖從小被拐賣,被迫淪為人販子賺錢的工具。


我們每天忍飢挨餓,非打即罵,苟且偷生地過著每一天。


那段黑暗的日子裡,我和陳周巖相互取暖,緊緊依偎在一起。


後來,犯罪團伙被搗毀,我和陳周巖成功找回了家。


陳周巖搖身一變成了富家大少爺,而我,是他的心尖寵,人人豔羨的對象。


我以為我們終於苦盡甘來。


可結婚前一個月,我卻無意間聽到陳周巖跟朋友聊天:「現在隻要看到依依,我就會想起從前那段屈辱痛苦的日子,晚上跟她睡覺,我還會莫名其妙做噩夢。甚至……我現在連碰她一下,都會覺得惡心。」


原來到最後,我才是他人生中的黑點。


1


我站在包廂門口,失魂落魄。


我不敢相信這番話是從陳周巖口中說出的。


聊天還在繼續,朋友問他:「巖哥,那這婚你還結嗎?」


陳周巖沉吟半晌:結吧,畢竟她陪了我這麼多年。況且……我心裡還是有她的,隻是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曾經的我就像一條蛆蟲一樣活著。


「那段痛苦的經歷每天摧殘著我的神經,我甚至……還因此去看了心理醫生。」


我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這番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我的身體,所及之處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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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相信,看似恩愛的背後卻藏著如此深的罅隙。


我發愣的間隙,陳周巖的朋友看到了我。


「嫂子,你怎麼來啦?」


陳周巖聞言朝門口看來,看到我時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便恢復鎮定。


他起身朝我走來,眉頭微皺:「依依,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猛地回神,扯了個謊:「哦,剛來的,聽說你在這裡,我就過來看看。」


朋友笑著打趣:「嫂子還沒結婚就開始查崗啊?」


我牽強一笑:「沒有,我也是碰巧路過,你們繼續玩,我先回去了。」


我落荒而逃。


陳周巖在身後喚我,我假裝沒聽見,大步離開了會所。


我魂不守舍地走在孤寂的街頭,腦海裡不斷回蕩著陳周巖的話。


相識十餘載,相戀多年,到頭來通通成了一場笑話。


2


我和陳周巖初識於是 6 歲那年。


那個時候陳周巖剛被拐,脾氣倔得很,因為不肯配合人販子盜竊和行乞,三天兩頭被打,經常被罰不讓吃飯。


我比他早一年被拐進來,為了生存,我早已學會了順從。


或許是出於同情,有一次吃飯時我偷偷藏了一個饅頭,晚上睡覺時塞給了飢腸轆轆的陳周巖。


也是因為這個饅頭,陳周巖漸漸跟我親近起來。


當時被拐的兒童有十多個,陳周巖唯獨隻願意跟我說話。


後來,被打多次後,陳周巖終於學會了順從。


他開始跟著我一起在天橋乞討,甚至不得不在人販子的監視下對路人行竊。


得來的錢,每次都會被全部沒收。


我們每天在監視下早出晚歸,經常食不果腹,衣屢不堪。


稍有不從,我們便會遭到毒打。


那段艱難的日子裡,我和陳周巖成了彼此的依靠和支撐。


直到 15 歲那年,我們的命運才發生轉折。


那一年,人販子團伙被警方搗毀,我們成功找回了家。


陳周巖搖身一變成了京市富商的兒子。


而我卻沒那麼幸運,我的父母早逝,再無親人。


當時,陳周巖堅定地跟我說:「依依,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不要怕,我會好好保護你。」


這麼多年,我一直生活在陳家的庇護下。


陳家人對我很好,供我讀書,給我優渥的生活,幫我擺脫困境。


他們沒有門第觀念,一直很贊同我和陳周巖的感情。


18 歲戀愛,22 歲私定終身,24 歲即將結婚時,我們之間卻裂開了一道天塹。


3


晚上十一點,陳周巖終於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


我記得剛找回身份時的他很低調,即便家境優渥,他也一直勤儉節約。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慢慢開始結交一些富家子弟做朋友,漸漸學會了抽煙喝酒,漸漸沉迷於紙醉金迷。


「依依,我回來了。」


陳周巖在房門口喚我。


我躺在床上,沒有應他。


沒有得到回應的陳周巖徑自去了洗澡間。


二十分鍾後,陳周巖出來了。


他慢騰騰地在我身側躺下,隔著一尺距離。


「依依,睡了沒?」


我淡淡地應了聲:「還沒。」


陳周巖沉默一晌後試探問我:「晚上你來找我的時候,有沒有聽到我們說什麼?」


我漫不經心地回他:「音樂聲太吵,什麼也沒聽見。怎麼了?」


陳周巖聞言像是松了一口氣:「沒什麼,很晚了,早點睡吧。」


他轉了個身,背對著我睡了。


不多時,耳邊傳來他輕淺均勻的呼吸聲。


而我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其實我早該發現端倪的,早在幾個月前我們便已經沒了親密生活,幾乎每晚他都背對著我睡覺,我們之間連一個親吻都成了奢侈。


可我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我們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早已不需要用激情來維系感情。


我一直天真地以為我們永遠不會產生隔閡。


可世事難料。


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早早起了床,如往常般做了陳周巖最愛的早餐。


沒過多久陳周巖醒了,他穿戴整齊後出現在餐廳。


我把剛熱好的牛奶遞給他:「喝吧。」


陳周巖伸手接過牛奶,卻不慎碰到我的右手。


他怔了一下。


他的視線從我的小拇指掠過,眉頭微微一皺。


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是因為我的右手小拇指斷了一截。


十三歲那年,陳周巖因為叛逆惹毛了人販子,人販子罵咧咧地要砍斷他的手,千鈞一發之際,是我替他擋下了那把刀。


刀尖從我的右手劃過,帶走了一截指節。


曾經,陳周巖幾度因為我的斷指自責痛哭。


而如今,我卻在他的眼裡看到了明顯的嫌惡。


我感到心口一陣鈍痛。


陳周巖沒吃幾口便匆匆出了門,臨走前不忘交代我:「我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了,你不用等我。」


我呆呆地點頭。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和他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陳周巖走後,我獨自吃著一桌殘羹冷炙。


突然,胃裡一陣絞痛,我不可抑制地吐了起來,搜腸刮肚,翻江倒海。


我虛弱地回到房間,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晚上,陳周巖到十二點多還沒有回來。


我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


過了許久電話才被接通。


電話那端人聲嘈雜,音樂聲、打鬧聲和嬉笑聲此起彼伏。


陳周巖的聲音透著一絲沙啞:「怎麼了,依依?」


「你什麼時候回來?」


陳周巖頓了兩秒,緩緩道:「沒這麼快回來,你先睡吧。」


電話掛斷之前,我聽到手機裡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陳少,過來喝酒啊,說好了今晚不醉不歸哦……」


我放下了手機,眼淚終於決堤。


陳周巖一夜未歸。


我一夜未睡。


4


從那以後,陳周巖開始經常晚歸,甚至常常夜不歸宿。


偶爾回來時,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關於他去了哪,幹了什麼,我從來不過問。


我的身體已經難受了好幾天,每天吃不下飯,惡心乏力,偶爾會吐。


我獨自一個人去了醫院。


可醫院裡,醫生的話卻如同一道驚雷,劈得我措手不及。


「初步懷疑是胃癌,建議再做一個詳細檢查確認一下。」


我難以置信。


我魂不守舍地跟著護士完成了一系列檢查。


最後確認是胃癌中晚期,多處轉移。


那一刻,我的天仿佛要塌了。


我曾傻傻地以為我終於苦盡甘來,可不曾想,短短幾天內,我不僅失去了愛情,還失去了健康。


我再次變得一無所有。


我生性善良,可苦難卻從來不肯放過我。


我失魂落魄地離開醫院。


醫院門口,我卻看到了兩日未見的陳周巖。


他的身邊跟著一個豔麗的女子,女子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與我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陳周巖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更有一絲慌亂。


他掙脫女子的手,邁開腿想朝我走來。


我迅速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般落魄的樣子,更無法面對早已背叛了諾言的他。


我渾渾噩噩地回了家。


回到那個與陳周巖朝夕相處了多年的家。


我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整天的呆。


身體上的難受,消磨了我所有的意志。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陳周巖終於回來。


一進門他便問我:「依依,你今天怎麼去醫院了?生病了?」


我忍著胃裡一陣陣的絞痛,抬頭看他,平靜道:「阿巖,我有話跟你說。」


陳周巖蹙眉:「說什麼?」


「我們分手吧。」


陳周巖一頓,眼中含著些許不置信:「你說什麼胡話呢?」


「我沒說胡話,我很清醒。阿巖,我倆不合適,還是分開比較好。」


陳周巖眉頭皺得更深:「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今天在醫院碰到的那個女人,我跟她隻是朋友,我們……」


「夠了,」我打斷他,「你沒必要跟我解釋。」


陳周巖臉色不悅:「依依,別胡鬧了。還有一個禮拜我們就要結婚了,請柬都發出去了,你在這時候鬧什麼脾氣?」


「婚禮取消吧,你跟叔叔阿姨說一聲。」


「陸依依!」陳周巖臉上染上了一絲陰鸷,「你耍什麼性子呢!爸媽為這場婚禮準備了這麼久,說不辦就不辦了?還有,你離了我,上哪還能找到更好的?你一個孤女,右手又有殘疾,還被拐賣過,誰還願意娶……」


話未說完,陳周巖猛地頓住。


「呵。」我直視他,嗤笑道,「陳周巖,你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陳周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上閃現出懊惱的表情:「對不起依依,我並沒有惡意……」


我的心已經激不起一絲波瀾了。


「所以這就是你疏離我、夜不歸宿、連碰我一下都覺得惡心,甚至還要去看心理醫生的原因?」


陳周巖滿臉驚詫:「依依你……你都聽見了?」


「是啊,要不是親耳聽見,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已經,讓你厭惡到這個地步了。」


秘密被揭穿,陳周巖有些慌亂,他匆匆轉身,丟下一句「太晚了先去睡吧」便進了客房。


我坐在沙發上,發了一夜的呆。


身體的疼痛,讓我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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