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鎖深宮》, 本章共3922字, 更新于: 2025-02-27 17: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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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貴妃的再三盤問下,終於得知了瑤妃身孕一事。


赤裸裸的欺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貴妃怎麼受得了,當場和陛下大吵了一架,拂袖而去。


為了哄心上人開心,陛下硬生生地在丹闕宮的門前,站了三天三夜。


終於,在第四日的早上,陛下親自去了瑤妃的長樂宮。


瑤妃失子的消息傳來時,我和敏妃正在搗藥。


新摘的薄荷和五味子,帶著清新的朝露,清新自然的味道,讓我頭腦清明。


「娘娘,聽說是陛下親自動的手。」


剛做好的丸藥應聲墜地。


敏妃泫然欲泣,素白的纖手緊緊攥住衣角,語氣悲涼:


「那可是他的親子啊!他怎麼能下得去手啊……」


8


解了禁之後,我和敏妃一同去了長樂宮。


我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明媚的女子,早已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空洞的軀殼。


見到我們兩人後,她撐起身子站了起來。不施粉黛的臉上,雪白一片,及腰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


我和敏妃心疼地拉著她的手,好言寬慰。


瑤妃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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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真的聽進去了,又似乎是認命了。


「姐姐們說的,我都記下了。時辰不早了,也該回去了。」


我寧願瑤妃大哭一場,她越是這般平靜,我心中越發不安。


走出宮門之際,瑤妃的貼身婢女噙著眼淚走了出來:


「求兩位貴人得闲時,多來看看我們家娘娘吧!」


在婢女的言語中得知,陛下親自端去的落胎藥,藥材中的紅花,足足有兩倍的量。


經此一事,丹闕宮的大門再次打開,兩人和好如初。


隻是瑤妃,此生再也不能有孕了。


明明是炎熱的夏季,而我的這顆心,卻仿佛墜入了冰窖,寒得徹骨。


深宮裡冷得瘆人,不過是在熬日子罷了。


陛下許她的心上人一生一世,可卻將我們這些如花般的女子,關在不見天日的後宮,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殺人誅心,堪比凌遲。


望著窗外瓢潑的大雨,我滿心酸楚。水芝怕我難過,忙過來安慰我,向我講起在小時候在外祖家的憨事。


我看著水芝一臉擔憂的樣子,心裡有些難過。


不知何時,活潑伶俐的水芝,也可以撐起一片天了。


這大抵,便是深宮的生存法則吧!


改變不了任何人,那就隻能改變自己了。


9


瑤妃小產後氣虛體弱,我做了丸藥,最是補氣血。


加入最後一味藥引,已是三更之際。


水芝已經睡熟了,我因心中裝著瑤妃,自是淺眠。


星眼微蒙之際,恍惚隻見瑤妃一身素衣翩然而至:


「姐姐,我今日便要回家去了。往日裡咱們好過一場,故來與你告別。我乃將軍府嫡女,生來高貴,斷不能讓他人看輕了去。」


「他雖貴為帝王,又豈能這般羞辱我。如今這般種種,皆是他親手所為。」


「如今,我在這宮裡早已沒了念想,不如早些家去了好。」?


我正欲出聲,隻聽水芝焦急的聲音傳來,將我驚醒。


「娘娘,瑤妃娘娘薨了。」


我迅速穿上衣服,帶著水芝去了瑤妃的長樂宮。


還未到宮門,便聽到宮內傳出震耳欲聾的哭聲,一片缟素,越發悽涼。


來哭靈的嫔妃更是寥寥無幾,除了我,便是敏妃。


和敏妃一同前來的,還有許久閉門不出,常伴青燈古佛的淑嘉夫人。


瑤妃沈明珠是病死的。


可我知道,她的心早就死了。死在了陛下對她用強的那一日,那是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陰影。


身份高貴如她,尊嚴,高傲,矜持,統統在那一刻消失殆盡。


哀莫大於心死。


對於毫無尊嚴地苟活,瑤妃毅然選擇故去。這對她來說,這才是真正的解脫。


淑嘉夫人摩挲著手上的佛珠,神色淡淡,已有情緒的眸光中一片冰冷。


「瑤妃,終於要回家了。」


可進了宮的人,哪裡還有家啊,無非是給自己留個念想罷了。


家,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奢侈了。


10


瑤妃的死,沒有在後宮掀起一朵浪花,就如同宮嫔豢養的貓兒狗兒死了一般。


或許是對瑤妃心存愧疚,追封瑤妃為華瑤皇貴妃,葬入妃陵。


瑤妃頭七這天,我拉著敏妃剪了一夜的窗花。


大多數都是瑤妃喜歡的兔子,有單獨的,有抱團的,有大的,有小的……


隻可惜,喜歡兔子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入宮的三妃,如今安然無恙的,也隻剩下敏妃了。


「姐姐,咱們早晚都一樣。」


敏妃的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冷得駭人。


是啊,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出幾年,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就都要埋葬在這裡了。


我不想過那樣的人生,也不願過那樣的人生。


秋去冬來,轉眼間,又到了三年一度選秀。


選秀當日,陛下邀請了我和敏妃、華嫔、景嫔等高位妃嫔。


想必是大家早已心灰意冷,竟不約而同地全都沒去。


陛下大怒,傳出口諭:「傳召不來者,貶為庶人,終身幽禁。」


我不想再忍了,拿下鳳冠,脫去鳳袍,穿著一身素衣向陛下跪行大禮。


「陛下明鑑,選秀一事由貴妃作決定即可,臣妾不願做下掩耳盜鈴之事。」


皇後尚在,貴妃主持選秀,實則不合禮數。


陛下明知不可為,卻仍舊一意孤行。讓我等宮嫔前去,無非是在掩人耳目。


此言一出,兩人詫異不已。


然而,這亦是我第一次拿出勇氣,正式和陛下貴妃宣戰。


11


不知此事怎麼傳入了前朝。


一夜之間,雪花般的折子湧入陛下的御案,紛紛要求陛下嚴懲妖妃。


貴妃不敢造次,隻能強忍著怒意,選了幾位姿色平庸,門第低下的女子,封了美人,塞入宮中。


陛下深知理虧,為了保全心上人的名聲,不痛不痒地訓斥了一番,罰了貴妃半年的月例。


天佑十年秋分,這已是我入宮的第五個年頭。


我素來怕冷,眼見快入冬了,我早早備好了銀絲炭,用上了護膝。


敏妃素來身子較弱,受不得寒氣。想了想,我還是從庫房裡翻出一張白狐裘給她送去。


原是我的一番心意,卻不想竟惹出一樁禍事。


狐裘被貴妃之母搶了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水芝送狐裘出門之際,還未到敏妃的未央宮,便看到貴妃之母乘坐轎輦欲往丹闕宮去。


水芝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隻好跪下請安。


貴妃之母早在太師府中,便頗有手段。我娘親病故後,她便接管了府上的中饋。


我雖身為嫡女,在家中的日子過得還不如貴妃庶妹。


她小娘不敢明著欺負我這個嫡女,卻在背後做盡陰私之事。


當著眾人的面,她對我呵護備至。這種舉動,任誰見了,都不免誇上一句溫柔賢惠。


時間久了,世人竟忘了,與貴婦們飲酒作樂之人,原是那花樓中身份低賤的花魁。


每每接了帖子,便帶著我冒著風雪,去參加各種宴席。


可她為我準備的棉服根本無法御寒,摸著厚實,瞧著暖和,可拆開來,卻是蘆花。


我畏寒的毛病,也就在這時落下的。


12


如今她自恃身份貴重,但凡看中的東西,皆被她收入囊中。


可皆因貴妃的原因,大家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是些身外之物,若是因此得罪了貴妃,著實劃不來。


水芝被人送回來的時候,遍體鱗傷,顯然是被人用了刑。


「主子,水芝無能,未能親手將狐裘帶給敏妃娘娘。」


說完,便暈死過去。


焦急萬分,我連忙請來太醫為水芝診治。


好在隻是皮肉之傷,並未傷及要害,隻需養上一陣即可。


這件事情鬧得這般大,陛下選擇視而不見,這分明是在偏幫貴妃。


再則,隻是責打了宮女,並不是什麼大事。


可她們卻忘了,水芝是我的貼身宮女;責打皇後的貼身宮女,便是公然打皇後的臉面。


我吩咐水芝為我穿著皇後大裝,戴上鳳冠,眾目睽睽下跪在了上書房的門前。


「貴妃之母公然宮中責打宮女,濫用私刑,儼然不曾將臣妾放在眼裡。請陛下下旨,嚴懲貴妃之母。」


「本宮位居中宮皇後,母儀天下。今日臣妾對著列祖列宗起誓,若陛下有心徇私,本宮絕不再進一粒水米。」


趕來的敏妃聽說了此事,便一同與我絕食。


可冬季凜冽,體弱的敏妃又怎麼受得了,我自是不允的。


奈何敏妃性子倔強,執意不肯。


那便作罷,隻好吩咐她的貼身婢女看好她。若是有何不妥,及時請來太醫看診。


見我和敏妃這般,其他宮嫔也紛紛效仿。


13


後宮不靜,前朝也不得安寧。


一時間,貴妃之母的行徑惹得萬人非議。有心疼身在後宮女兒的老臣,紛紛上奏貴妃之母的罪行。


豢養兇獸,貪汙王法。所做下的惡事,罄竹難書。


事後我方知,水芝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更有甚者,貴妃宮中的婢女,一樣說殺就殺。


丹闕宮的海棠樹下,白骨累累。


即便故去了,靈魂也會被鎖在深宮中,永世不得外出。


可那些宮人,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兒。貴妃之母若是看中,便想著法子帶了出去。


而這些可憐的女子,一半被她送入了官宦人家為妾,幫貴妃拉攏人脈;一半則是流入青樓楚館,淪為官妓。


可事情鬧得這樣大,為了安穩前朝後宮,不顧貴妃的苦苦哀求,剝奪貴妃之母的封號,貶為庶人。


我那涼薄的父親,覺得面上無光,看在貴妃的面子上,將她幽禁在院中。


曾經為我準備帶有蘆花的棉服,如今也成她的了。


水芝聽著打探回來的消息,輕聲感嘆:


「阮氏這輩子,非死即出了。太師會看在貴妃的面上,好吃好喝地待著。」


話雖這樣說,可若是時間長了又當如何?這就不得而知了。


我聽著水芝的話,沉默了許久。


早在我母親離世的那一刻,我對那個冷心冷情的父親,再無半分孺慕之情。


對於我而言,那個人,也隻是個和我有血緣的陌生人而已。


事情漸漸平息,可我明顯看得出,因此一事,陛下待貴妃之情,不比從前了。


14


冬天的季節漫長寒冷。


敏妃又病了。


常年憂思下,她的身體虛虧得厲害。可即便這樣,她依舊痴痴地等待著他的表哥回心轉意。


天佑十一年,即將而立之年的陛下第一次踏入後宮。


當夜,便去了景嫔的安和宮留宿。


貴妃痛苦不已,可身無子嗣,便是她最大的無奈。


原本如死水般的後宮,再一次沸騰起來。


我在敏妃姣好的容顏上,看到了久違的笑容。


「姐姐,我終於等到了……」


看著她如花的笑臉,我實在不忍心,告訴她事實的真相。


陛下留宿後宮,無非是礙於子嗣,並不會施舍那一顆真心。


在陛下辛勤的耕耘下,後宮終於傳出了喜訊,陛下龍顏大悅。


而我,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敏妃有喜了。


敏妃身子不好,我曾暗暗替她把過脈。這些年來,她虛耗透了,身子早不適合生育了。


若是一意孤行,隻怕性命不保。


「姐姐,你說的這些我都曉得。隻是,這是我等待多年的結果,如今,我隻願靜待花開。」


自敏妃有孕以來,陛下每每會對這個小表妹關懷備至。


同年六月,貴妃也有了身孕。


御醫來報時,陛下正在敏妃房中慰問因孕期不適,異常虛弱的敏妃。


聽聞貴妃懷孕,欣喜異常,立刻起身過去,不帶一絲眷戀。 ?


貴妃善妒,陛下偏心,炙手可熱的未央宮冷如冰窖,隻有宮女們在無精打採地各司其職。


從那以後,陛下不曾再踏入敏妃未央宮。


曇花一現,讓敏妃的心情大起大落,這一胎的懷相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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