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靠譜神獸》, 本章共4293字, 更新于: 2025-02-27 16:43:46

他說:「我隻是不想一直被你當作小孩子,並不是想趕你走。」


「你才走,我就後悔了,可我再也找不到你。」


「還是我師父說我身邊有神獸的氣息,我想賭一把,才會出此下策,激你出來。」


「阿清,原諒我好不好?」


10


我笑了。


「多大事啊,我知道了。」


「所以你能放開我褲子嗎?褲腰帶都扯傻了。」


弋蒼紅著臉松開了。


我跟弋蒼和好了,其實狀況跟之前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依舊是我慢吞吞地跟著他。


最多,我們會時不時說說話。


那種強行社交的垃圾話,比如「吃了嗎?」「天氣好好」「這地方挺涼的」……


我不是很會聊天,要不是得盯著弋蒼怕他突然死翹翹,我更喜歡選擇趴在石頭上睡大覺。


我們說上話了,弋蒼卻明顯一日日地焦躁了起來。


我打個瞌睡,總是會半夢半醒間,看到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嚇死個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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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有好好地陪著他,在他弱小時候給他庇護,世俗親緣都沒有留遺憾,弋蒼還是生出了很重的心魔。


最近他又對我留給他的東西,生出了各種奇怪的偏見。


那是一對陰陽空間壺,我最早拿來給他裝糖豆的。


陽壺在我手裡,我往裡丟糖豆豆,糖豆豆就會出現在成對的陰壺裡面。


可能因為在弋蒼小時候,被我用糖豆豆哄了太久,他如今還會時不時吃兩顆。


那隻陰壺他一直沒離手。


可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對陰陽空間壺,是上古定情用的舊物,還跑來質問我。


大有不問清楚,要跟我急的架勢。


我隻能老實跟他說了:「這是我上個契約者留給我的。」


戎戈給我的東西還蠻多的。


但隻有這個陰陽壺是我主動跟他要的。


他興衝衝找了當時最厲害的煉器師,做了這個完美符合了我要求的陰陽壺。


他對我一直很好,我用這個陰陽壺給他送糖豆豆,作為我對他的回報。


可惜我知曉自己舍不得他的時候,太晚了。


戎戈偏偏還要跟天搏命,以聖人之軀去渡天劫。


我怎麼勸他都不聽。


最終隕落在雷劫之下。


「這就是我跟戎戈的往事。」我三言兩語就說完了。


然而弋蒼沉默許久之後,問我:「最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說?」


他說:「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我是他的轉世?」


啊,朱雀這個碎嘴子鳥,連這個都讓弋蒼知道了。


我說:「你跟他不一樣,你不是他。」


世上沒有一模一樣的兩片葉子。


哪怕是同一根枝杈上,新生的葉子也不是前一年的那一片。


弋蒼不是戎戈,這點我很清楚。


可是我實事求是的說辭,弋蒼卻更難過了。


既然他不想用陰陽壺,我把糖豆豆直接給他手裡。


弋蒼用奇怪的眼神看我,然後服毒一般地吃下去。


啊,這……


我誠懇地建議,實在不行,咱就不吃了。


弋蒼沉默了片刻後,還是搖頭。


「已經吃習慣了,斷了反而奇怪。」


成麼,啥話都讓他說了。


給他糖的我,反而不對了。


11


時間如梭,弋蒼修為一日日地穩定上升。


從前跟在戎戈身邊時候,沒見過的修士成長歷程,我從弋蒼身上看到了。


我心中那份遺憾,好似也一點點地重新補齊了。


在這樣平靜又不那麼平靜中,我與弋蒼過了很多很多年。


已經快比我陪著戎戈的時間,還要長了。


我覺得這樣很好,也很享受現在跟弋蒼單純的契約與神獸之間的關系。


這種不近不遠的關系,是我最舒適的距離。


弋蒼進入聖人境界時候,玄冥之地又生出了新的神獸,是隻黿。


朱雀驚得直接出山,跑了半個界域,懟我面前了。


「長生龜,你不就是神獸嗎?」


「你契約者都快成仙了,你的玄武神格也會歸位,為什麼還會有新的神獸龜誕生?」


彼時弋蒼給我片魚生呢,我叼著肉片,慢吞吞地咽下去了。


瞪著迷茫的眼神:「啊?」


一副你在說啥的樣子。


氣得朱雀跟我幹起來了。


我沒啥反擊手段,基本就是她打我。


那一年,我雙手抱頭,隻靠防御,累得朱雀差點成狗。


等我倆安生了,弋蒼一獸一塊肉地喂著,狀似不經意地問:


「神格歸位是什麼?為什麼不能有新的神獸龜誕生?」


朱雀:「因為北方之神玄武的神位隻有一個,同一時間也隻會有一隻神獸龜。待紅塵歷劫成仙後,就會成為新的玄武。」


弋蒼有些出神:「阿清,是玄武??」


可能沒法把吃魚都會被小刺扎到的我,跟牛皮克拉斯的玄武大神聯系到一起。


我:「不是,龜龜我啊,當不了神仙。」


弋蒼:「為什麼?阿清不想成仙嗎?」


我嘆口氣:「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我哪裡來的本事成仙啊?」


成仙要求可高啦。


光那一個心魔劫,便卡死了九成。


紅塵在世,怎麼可能事事都無愧於心。


那些微的愧疚、不安、懊惱,最終都會在心魔劫裡被無限放大。


偏我還又活了太久,見了太多生死。


我成不了仙的。


弋蒼思量了幾日,然後很認真地對我說:「阿清,我幫你,我帶你飛升成仙。」


「一直以來隻有你在為我付出,我幾乎沒什麼能對你做的。」


弋蒼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覺得能為我做些什麼,是值得他高興的事情。


他那麼快樂,眼神那麼明亮。


我的心口宛如被重重地一撞,有什麼東西哽在我的喉嚨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千言萬語最後都化作了一句蒼白的:「好啊。」


弋蒼突然就又有動力了。


雖然我一直勸他不用著急的,他壽元還長著呢,可弋蒼還是選擇應劫。


他說:「阿清,我知道你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你也有過許許多多的契約者。」


「我肯定在你心裡爭不到第一位,在我之前,一定有人與你生死與共,與你歷練踏過山河,讓你銘記於心……」


「你願意陪我走過這一世,已經是我託了前人的福。」


「我沒什麼能回報給你的,隻能用我這一條命,盡可能地帶你走到最高。」


「若我失敗了,你就去找下一個契約者吧。」


12


弋蒼沒說的是,哪怕他失敗了,他爭取過,也會在我心裡留下如戎戈那樣的痕跡。


活得久了,確實容易看透他那些小心思。


我說:「好。」


飛升雷劫應勢而生。


劫雲裡,走出了一名與弋蒼模樣一模一樣的男子。


眉眼溫潤,悲憫天人,但是笑起來臉頰會有一個小小的酒窩。


我晃了下神。


渡劫難就難在,心魔會以最難以拒絕的模樣出現。


當年戎戈就是輸給了自己的心魔,最後身殒在天雷之下。


弋蒼回過身來,與心魔一起面對著我。


相似的兩張臉,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弋蒼舒展了肩膀,猶如引頸就戮的天鵝。


「阿清,能陪你走到這裡,我很開心。」


我平靜地凝視他:「你在什麼?」


弋蒼眉目滿是哀傷。


「阿清,謝謝你這時候還願意騙我。」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你通過我在看另個人——」


「戎戈,我是他的轉世,想來也是最適合用來復活他的容器。」


「歸清,沒關系,雖然今後我可能不是我,但能夠繼續陪著你,哪怕是用這種方式……我也很開心。」


我:「你為什麼這麼想?」


他張開手掌,裡面躺著我贈予他的糖豆。


「這裡面,有你的心頭血。應當是某種妖族的秘法,需要積年累月地服用你的血,才能起效。」


弋蒼捂住了眼睛,不讓我看,也不再看我。


「我剛察覺到糖豆異樣的時候,完全不相信,你怎麼會想要奪舍我呢。阿清你那麼好,隻要你看著我,就好像世間的一切煩惱都會離我而去。」


「直到後來知道了戎戈的存在,最後一片拼圖才湊齊,我終於明白了,原來你對我的好,都是有原因的。」


「難怪你從不與我置氣,我年輕時任性氣走了你,一句道歉,你就能完全放下所有的委屈,原諒我。」


「你需要的,隻是一個戎戈的身體。至於我,不在意,當然不會生氣。」


「原來,你在意的是這個。」我緩緩地笑了起來,「沒錯,你趕我走,我超級生氣的。」


「可是後來我看著你,沒有我的陪伴,依舊有不錯的人生,我就在想,我所求究竟是什麼。」


「隻是為了完成與戎戈的約定嗎?」


我一步步走向了心魔,輕輕地碰了下他的臉頰。


心魔的模樣開始改變,在弋蒼愕然的目光中,化成了一名與弋蒼模樣迥異的男子。


這才是戎戈。


「如今我想明白啦,不是你需要我的守護,而是我需要你。」


「弋蒼啊,我性子慢,反應也遲鈍,沒你心思敏感,沒你感情那麼充沛,你的感情,我總是沒來得及反饋。」


「從前跟你說,我在尋回一個人,是我說錯了」


「我所求的,從來不是成仙,也無關戎戈,我隻想守在你身邊。」


13


有著戎戈模樣的心魔,對我笑,一如昔年。


然後在我掌心下煙消雲散。


弋蒼的心魔,輕而易舉地消散了,雷劫隨即降了下來。


我化出了原身,巨大的龜甲像小山,牢牢地護著了弋蒼。


任由心魔引導劫雷,在我身上劈下一道道閃電。


當年戎戈說,他隻是我身邊的一縷清風,是我身邊的過客。


我原是認可的。


神獸系統,早就告訴我了,契約者隻是輔助我成仙歸位的工具而已。


但是,現在我不願了。


清風抓不住,但是我看樹影搖動,便知清風在我身畔。


我不要成仙,隻要這一縷屬於我的清風。


弋蒼說我活得太久,說我心裡裝了很多人。


對,但是也不對。


過去無法重來,在我心中第一位的,永遠是當下。


戎戈確實對我很重要,老狗也重要,莊稼漢同樣重要。


但,他們都死了。


所以誰都沒有現在的弋蒼重要。


雷劫轟隆隆,當年我健健康康身強體壯,都扛不住雷劫。


如今頂著傷勢未愈的身軀,更遭不住雷劈了。


弋蒼一聲聲向我道歉,急得嗷嗷叫。


「斯到普,成仙暫停,我們先不渡劫!!」


我瞅瞅還在醞釀的雷劫。


「好像不得行哦。」


弋蒼一臉絕望:「阿清,我對不起你啊,我好蠢, 我懷疑你,我還連累你與我一起死。」


我想想,慢吞吞地給了個提議:


「其實還有個法兒, 就是你得吃點虧……」


弋蒼:「快快快,什麼法子都行,快點來!現在還是能把我當嬌花憐惜的時候嗎?」


我:「雖然知道你很急, 但是你先別急。」


龜龜我啊, 是個慢性子呢。


畢竟我是隻龜,皮糙肉厚著, 這雷劫是會劈死我, 但距離真的劈死我, 還早得很。


「道侶血契, 共享修為。」


高修為往低修為平均。


弋蒼毫不猶豫地同意。


如果這個同意是個按鈕, 他恨不得按爛掉。


有我這約定於零的修為拖累,弋蒼直接落下兩個大境界。


成仙劫,也有門檻兒的。


太弱的修士,都不配應劫。


劫雲打了兩個啞炮, 宛如嫌棄地呸了我們倆一口, 隨後自行散開了。


……


我跟弋蒼這輩子都算無望成仙了。


他就算卷成印度薄脆, 也沒法一個人煉出兩個人的修為。


好在道侶血契, 還共享了壽元, 他跟我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共度餘生。


後來朱雀又來看過我們,提了新鮮的魚,還給我分享那位神獸黿的事兒。


「神獸黿聽說了你的事,並且以你為戒……」


我:「以我戀愛腦為戒嗎?」


「不,那隻黿說,龜類都長壽,結了善緣, 今後隻能看所愛之人壽元耗盡而死。」


契約者想挑戰極限,以聖人之身飛升成仙。


「—弋」我:「??」


朱雀:「不過,講道理, 你確實戀愛腦。」


「血契的前提, 是要對方長年累月, 飲下你的血。」


「當年若不是因為這個緣故, 你就跟戎戈結契了吧。」


從相識,就送給弋蒼帶著我的血的糖豆, 確實是用在此時的。


也算是救了我倆一命。


我:「往事不可追, 眼下就很好。」


朱雀走了之後,弋蒼因為我晚飯吃了三條魚,忽然又淚奔哭唧唧。


「阿清吃了三條魚。三音同散, 嗚嗚嗚, 阿清你是不是暗示不要我了……」


好敏感一人, 好詭異的一心思。


他要不向我直言,我估計摳破頭都想不通他為啥又跟我鬧別扭。


我等他哭夠了, 誠懇地建議:


「那你再給我抓三條魚。」


「不行, 六音同溜,阿清你可不能再溜了!」


「那我吃九條魚好了,長長久久。」


弋蒼終於開心了。


「我就知道阿清心裡有我!」


弋蒼還是很沒安全感,總覺得他在我心裡分量不夠多。


沒關系, 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弋蒼不是我遇到第一個人,也不是最讓我感到刻骨銘心的人,可他會成為陪伴我最久的那個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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