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你知我心意》, 本章共4037字, 更新于: 2025-02-26 16:03:08

7


次日。


秀女殿選。


殿上眾人已到齊,中宮皇後卻遲遲未到。


太後看了皇帝一眼,道:「皇帝,皇後為何還未到?」


皇帝掃了一旁賈寧一眼:「去請。」


「是。」賈寧立即差人前去。


「皇額娘,前兒皇後答應兒臣今日必到,許是有事耽擱了。」皇帝道。


太後應了一聲,眾人便繼續等。


不過一會兒,賈寧差去的小太監匆匆返回。


皇帝不耐地掃了一眼:「何事?」


小太監來不及向賈寧稟明,立即跪下磕頭道:「回稟皇上,皇後宮門緊閉,奴才敲了宮門好幾遍都沒人應。」


皇帝眉頭微皺,顯而易見地怒了。


他看向一邊的賈寧:「你,親自去請,帶上侍衛。」


「是。」賈寧當即提溜著小太監出去。


整個殿上寂靜無聲,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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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太後開了口:「皇帝。」


玄熠這才放緩神色,道:「許是又鬧起來了,多少年了,她這脾氣還是沒改。」


太後不悅地抿抿嘴:「哀家聽聞前幾日蔣貴妃帶人去皇後宮中鬧了一通,可有此事?」


玄熠稍微頓了一頓,道:「茵兒說,那日她是去向皇後稟明懷孕事由。」


太後沒有應,隻看著他。


玄熠又加一句:「她是皇後,今日大選,她應當過來。」


太後看不下去:「她父母兄長剛沒了,你要她如何笑臉而來?」


玄熠沒有答。


太後又道:「聽說她病了,昨兒你不是還去瞧了她嗎?」


「慕容一族力排眾議扶你上位之事,你可還記得?」


「當初可是你自個兒要娶她的。」


玄熠微微垂下眼,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他遠遠看著賈寧匆匆奔來,輕聲道:「此次大選結束後,朕會常去看她。」


說著,就見賈寧慌張地跪在地上。


「她呢?」玄熠皺眉道。


「回稟皇上……」賈寧的聲音中全是慌亂,「皇後娘娘她、皇後娘娘她薨了!」


玄熠猛地站起。


四周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8


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感覺有人正拿著帕子為我擦臉。


「小姐,奴婢故意封鎖了消息,故意不讓那狗皇帝知道你已死的消息,現在好了,大選亂成一團,所有人都知道,那狗皇帝逼死了小姐的父母兄長,還逼死了你。」


「哈哈,真是該!」


是扶雲的聲音。


我想動一動,卻發現身體很僵硬,眼皮也張不開,身上冷得厲害。


估摸著是假死藥起效了。


「小姐,奴婢派去偷看的小丫頭看得可真切了,那狗皇帝當真是不可一世,不過不用多久,他就會被天下所唾棄,奴婢……」


扶雲絮絮叨叨地說著,我一下清醒、一下昏厥,最終隻是模模糊糊有知覺。


突然,一陣喧鬧聲傳來,接著——


「哐當!」


扶雲身邊的盆子被踢翻,水潑了一地。


「參見皇上。」


周遭一片見禮的聲音。


「滾!」


是他的怒吼聲。


似乎是扶雲被掀翻,我落在了榻上。


「慕容若!」玄熠憤怒的聲音傳來。


我沒有應。


「你給朕起來,聽到了沒有!」我的肩膀被扣著,不斷搖晃。


鼻尖都是龍涎香的味道,我知道是他。


「你再不起來,朕誅你九族!」


九族?


呵……


這些年來,武將式微。


我在這宮中做這皇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一直強撐,不過是為了家族榮耀。


我慕容一族多是武將,多年徵戰,許多人早已戰死沙場。


甚至,如今我父母兄長都死了,家族衰弱已成必然。


他若要誅我九族,那便誅吧。


隻是,我是病死,不是自戕。


是他不讓太醫來看我,皇後病死宮中,他又以何名目誅我九族?


正想著,他的厲呵聲傳來——


「你聽到了嗎,慕容若!」


「皇上,娘娘已經薨了,您再叫,她也不可能起來。」是扶雲的聲音。


「閉嘴!」玄熠怒斥道,「太醫,快傳太醫!」


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應當是太醫來了。


身邊一陣響動,有人坐在了我身旁。


我的一隻手被熟悉的大掌握在手裡。


「怎麼這麼冷。」


他不斷搓著我的手,似乎如此我便能與之前一般無二。


「給皇後看著,若是治不好,朕要你們的腦袋!」


「是!」


然後是一個接著一個地把脈。


每一個太醫把完脈後,玄熠都要問一句。


可是所有太醫都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直到最後一個太醫。


「張院判,你是宮中醫術最高的太醫,依你看,皇後她如何?」玄熠說道。


「這……」張院判猶猶豫豫,但是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道,「皇上,請節哀,皇後娘娘已經薨逝多時,如今已然……回天無力。」


「什麼叫作薨逝多時?」玄熠暴怒的聲音傳來。


四周咚咚咚的磕頭聲響起一片。


此起彼伏。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玄熠似乎指著誰暴怒道。


「回稟皇上,就如同太醫們所言,娘娘已於昨日夜裡病重吐血,沒多久便去了。」是扶雲的聲音。


「病重吐血為何不找太醫?」


扶雲的聲音平靜無波:「皇上,是您口諭,不讓太醫給娘娘診治的。」


屋內有一瞬間的安靜。


9


大約過去了三息,玄熠又道:「皇後病重,為何不稟報朕?」


額頭觸地聲傳來,接著是扶雲的聲音:「回稟皇上,您還未曾解了娘娘的禁足。」


「朕隻不許她出去,何時不許你出去?」


「回稟皇上,三日前奴婢冒死出去請太醫被您呵斥後,就再沒人敢讓宮人進出。」


「今日秀女大選,你為何不曾把皇後之事向朕稟報!」


「回稟皇上,三日前您曾與娘娘說過,除非娘娘死了,否則就得坐在大選殿上,如今,娘娘遵從您口諭薨逝,自是不必出現在殿上。」


「放肆!誰允許你如此與朕說話?來人,拖下去!」


扶雲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回稟皇上,奴婢隻是如實回稟,未有半分虛假。皇上,皇後娘娘臨死前說,奴婢是娘娘身邊剩下的唯一母家之人,讓奴婢為娘娘料理身後事。」


「你!」我的手被玄熠緊扣著,疼得厲害,屋內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到。


半晌,玄熠掀翻一旁案幾上的物什,叮呤咣啷地響成一片。


「滾!」


10


「是。」扶雲磕頭,然後奉上我三日前便為此準備好的遺囑,「這是娘娘為身後事留下的囑咐,請皇上過目。」


「奴婢告退。」


一陣窸窸窣窣,眾人退出屋外。


「張院判留下。」玄熠說道。


「是。」


「你去珠簾外回話。」玄熠道。


「臣遵旨。」


屋內一陣沉默。


隻剩下珠簾碰撞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幾滴淚落在了我的手背,他伸手拭去,然後又撫上我的臉。


「若若……」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的聲音恢復威嚴:「張院判,朕昨日才見過皇後,她那會兒隻是瞧著有些憔悴,為何忽然便病重吐血而亡?」


「回稟皇上,方才臣已細細觀察,發現皇後娘娘此症狀與之前微臣在醫書上看到的一症狀相似。」


張院判道:「此病是長久五內鬱結、心血虛耗累積而成,會於病發前三日出現吐血之症,若是不能及時醫治,急病發作,三日後便會不治而亡。」


張院判頓了一頓,又道:「皇上,有一事,臣不知當不當說。」


「你說。」


張院判磕了個頭,道:「方才在來的路上,微臣聽說,三日前扶雲姑娘去太醫院找太醫,便是說皇後娘娘吐血了。」


「若是當時能及時發現,並且好好醫治,或許……」


張院判沒有說下去,大意明了。


玄熠沒有說話,隻是握著我的手微微發緊。


半晌,他道:「退下吧。」


「微臣告退。」


張院判離開後,玄熠一個人沉默了許久。


最後把我擁入懷中,似乎很傷心的模樣。


我不明白他在幹什麼。


自我嫁給他至今日,已有十三載。


其中大半時日,他對我不理不睬,任人作踐。


如今又是如何?


我張不開眼,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隻覺得他此番作為在我看來,極其可笑。


11


「若若……」


他不斷念著我的名字。


「都是我的錯。」他說。


這是自他登基以來,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自稱。


「我以為,你隻是在和我鬧脾氣,不想再選人入宮。」


「那時我想,你父兄已死,今後再無母家扶持,往後數十載以皇後身份在宮中必定如履薄冰……」


「我不想你犯錯,卻又盼著你犯錯。」


「若若,這些年來,你我之間,除了君臣之禮,似乎再無其他。」


「我忌憚慕容一族,是我虧待了你,我本想,今後你父兄不能再護住你,那你便是獨屬於我的若若,我本想……」


他抱得很用力,似乎想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可我心中隻剩悽楚。


慕容一族對他忠心耿耿,這些年的徵戰流血,難道還不足以表明一切?


是他看不到,還是他不願看到?


我父兄不在,母親逝去,難道我這個向來無寵的皇後,就能在宮中安然度日?


他如今抱著我說這些,是當真有著難以兩全的緣由,還是隻是他為了顧全自己的名聲所做的戲?


呵,就算他是真心的,我也不要。


我的心早就冷了。


「若若……」


他說了很多,用力擁著我,湿意不斷落在我的肩上、背上。


隨後,一陣細碎的聲音傳來,那是紙張打開的聲音。


他似乎看了一陣,隨即暴怒地撕碎了那些紙張。


我知道他為何暴怒。


因為我已寫明,我不想再見到他,也不想再當這個皇後,所以,希望他能讓我葬在父母墳旁,讓我在死後魂魄得以安寧。


其他一應事由,由我的貼身侍女扶雲主持。


這是我為偷天換日所做的準備之一。


於我而言,若是他還能念及我的希冀,同意了,到時候扶雲主持我的喪儀,便能輕松將我的「屍身」換走。


若是不同意,那也罷了,隻能希望之後接應的人能把我的「屍身」偷走。


若是偷不走,那便也罷了。


隻是這卻激怒了他。


「讓扶雲主持你的喪儀?想離朕遠遠的?」


「慕容若,你休想!」


「你生是朕的人,死也別想逃!」


他不知道掀翻了什麼,周遭乒乓作響。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皇上奴才進來了。」賈寧的聲音傳來。


「滾……咳咳……」


「哎喲,皇上,皇上您怎麼吐血了?」賈寧慌張的叫聲傳來,「太醫!快傳太醫!」


一陣兵荒馬亂。


可他卻依舊死死扣著我的「屍身」不肯放手。


12


「皇上這是悲憤攻心,需仔細調養。」張院判的聲音傳來,「微臣這就去開方子。」


「哎喲皇上,您可是把奴才嚇壞了,若是您有個不測……」賈寧不斷在一邊絮叨,「皇上,太醫說了,您需要仔細調養,皇後娘娘已經薨逝,如今您再留在這兒也不便,不如先回明心殿?」


可是玄熠隻是沉默。


「皇上,您這樣也不是個事啊,天下大事可都還需要您,您可不能這樣消沉下去啊。」賈寧再勸。


「皇……」


「滾!」


賈寧還想說什麼,卻被玄熠呵斥,於是隻能站在門邊。


「娘娘活著的時候您不聞不問,如今人都沒了,皇上您這演著給誰看呢。」扶雲的聲音淡淡傳來。


「你別以為朕不敢殺你。」玄熠說道。


扶雲以額觸地:「皇上想殺便殺吧,反正奴婢是娘娘身邊剩下唯一親近之人,殺了奴婢,正好讓天下人看看,皇上是如何趕盡殺絕。」


「放肆!」


扶雲伏地不起:「奴婢不敢。」


扶雲繼續道:「娘娘臨終的囑咐想必皇上已經看過了,娘娘在皇上身邊十三載,為皇上調度後妃,料理宮中大小瑣事,還曾和皇上有過一個孩子,十三年來,從未有過半點錯漏,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又能怪誰?」


「你是在怪朕?」


「奴婢不敢。」扶雲不卑不亢,「奴婢隻盼皇上大發慈悲放過娘娘,許娘娘屍身回歸本家,讓娘娘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寧。」


玄熠又沉默了。


扶雲也沒有再說,隻是伏地不起,等他一個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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