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林靜怡傷害到了泠月,這是我的底線。
「泠奕,這是你的妻子,你的嶽家,他們欺負了你妹妹,你今天總要做個決斷。」我冷聲道。
何泠奕黑著張臉,強硬地掰開了林靜怡的手。
林靜怡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緊張慌亂起來,口不擇言道:「何泠奕!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真要跟我離婚嗎?你忘了我們之前說好的了?你這媽根本就沒把你放心上,眼裡隻有你的妹妹,你還站在她們那邊嗎?」
「你要是今天如了她們的願,我就讓你再也沒有可能繼承何家的一切!」
林靜怡話音剛落,何泠奕便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她的嘴角開始滲血,而何泠奕此舉也讓我和泠月嚇了一跳。
我那教養良好的兒子,何時學會了對女人動手?
林家人則是在此時一哄而上,開始討伐何泠奕。
混亂中,隻聽何泠奕忍無可忍地吼了一聲:「你是怎麼嫁進來的,你心裡有數!不要再用母憑子貴這一套在何家興風作浪了!」
6
大約是何泠奕難得發火的樣子的確嚇到了林家人,他們竟都安靜下來。
林家二老低聲對林靜怡交代了幾句後,就被警察勸走了。
林靜怡抱著孩子哭著回房,似乎仍是很委屈,但咬死了不肯離婚。
我將何泠奕叫到了書房。
「兒子,自從你成年之後,就再也沒讓媽媽操過心。媽本來也不想管你們小兩口,但就林靜怡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希望你可以坦誠地和我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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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信奉家和萬事興,林靜怡如此三番兩次地鬧事,著實讓我不能再坐視不理。
何泠奕抹了把臉:「媽,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豬油蒙了心看上了她,現在……我確實想離婚,但林靜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我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看著他苦惱的樣子,我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以前做事從不會這樣糊裡糊塗。」
何泠奕低著頭沒說話,似在懺悔。
「罷了,你要是真想離,我可以讓律師和他們談,但糯糯還小,撫養權怕是難爭。」
沒想到何泠奕卻皺眉道:「這孩子她若真想要,拿去就是。」
這時候他倒是果斷起來了。
我想起那無辜的孩子,有些不忍。
就在此時,丈夫何軍卻推門進來。
他的出現,讓何泠奕似乎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爸,你怎麼回來了?」
他是大學老師,原本這幾天應該帶學生們去鄰市實踐了。
何軍平日是很溫和的一個人,但是今天也難得板起了臉:「今早林靜怡給我打電話叫我回來的。泠奕,婚姻不是兒戲,凡事要三思而後行。」
何泠奕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才低聲道:「我隻是生氣她總是這樣給家裡人惹麻煩。」
「她如今是你的妻子,要是心裡有什麼委屈要發作,作為丈夫你應該第一時間察覺安撫,而不是事後與她算賬。離婚並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別忘了你們還有個孩子牽絆,後半生也依舊是無法割裂的。」
確實,何軍這話說得有些道理。
7
許是父親的話起了作用,泠奕沒有再堅持離婚。
他回去後與林靜怡談了談,終於讓林靜怡答應給泠月賠禮道歉,並承諾將來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但泠月卻似乎仍不肯原諒,說是這段時間想住去於昕那裡清淨幾天。
於家與我們家是世交,於昕更是我看著長大的,就像是泠月的親姐姐一般。我便也沒有反對,將泠月送了過去。
但這樣一來,林靜怡的處境就開始變得有些尷尬。
馮姐對我說:「少夫人這幾天斥巨資挑挑選選了好久,終於選了一款項鏈說是要送給小姐,算是賠禮,也慶祝她考上了自己想去的大學。」
「但小姐這一走幾天都不回來,怎麼也不給她這個和好的機會。所以少夫人最近好像又憋悶起來,時不時地在家發脾氣。育兒嫂跟我說,她好像還聽見少夫人在房裡罵少爺。」
聽到這些事,我著實有些煩躁:「那她想怎樣?」
「她說……如果少爺不肯把小姐接回來讓她們姑嫂和好,她就親自抱著孩子去於家找小姐,給她下跪。」馮姐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無疑是道德綁架。
但總也不好真的讓她去於家鬧事,讓人看了笑話。
於是,我便隻能勉為其難地讓給泠月打了電話,讓她回家一趟走個過場。
當晚,於昕便送泠月回家來。為了感謝於昕這幾日對泠月的開解照顧,我特意讓佣人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
「阿姨,您太客氣了。」於昕笑著拉泠月坐下,給泠月使了個眼色。
泠月原本還黑著的臉,緩和了不少。
但坐在她們對面的林靜怡臉上則是逐漸開始變顏變色的。
何泠奕微笑著給於昕倒了果汁:「你還要開車,就別喝酒了。這蓮霧樹莓汁酸甜爽口,你嘗嘗。」
於昕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禮貌但疏離道:「謝謝,我自己來吧。」
我看見泠奕放下杯子,目光變得黯淡,他們倆終是漸行漸遠了。
但林靜怡的臉色卻在此時黑得徹底,就連原本說好的賠禮道歉,她都隻是草草說了句對不起,隨後將項鏈盒子拍在桌上就上了樓。
泠月原本還想發作,被於昕拉住:「產婦產後激素水平不穩定,你別和她計較。」
「昕姐,我聽你的。」泠月說完,冷冷瞥了泠奕一眼。
泠奕眼神晦暗,看得出來,他也很是不滿林靜怡此舉。
可我沒想到,次日,就有親朋好友打電話給我,說是我們何家和於家一起上了本地新聞。
我點開鏈接一看,隻見是本地某知名自媒體號曝光,說於昕當了何泠奕的小三,教唆何泠奕與剛剛產子不久的老婆離婚,還挑撥離間林靜怡與我們之間的姑嫂婆媳關系。
一時間,於昕和我們一家人就被眾多吃瓜網友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聯系了公關公司緊急處理,又匆匆回家去找林靜怡想問清楚此事。
卻不料正好碰見泠奕和她在家中吵得天翻地覆。
隻聽林靜怡大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看她那眼神就是餘情未了,你就是想出軌想和她在一起,我說錯了嗎?!」
泠奕氣得青筋暴起,對她吼道:「那你呢?你又是什麼痴情專一的好貨色?還不是人盡可夫的公交車?!」
8
「離婚,必須離婚!」
這一次,不用我再說什麼,兒子便鐵了心要離婚。
就連何軍再出面勸解,他都全然不想聽,隻說不論如何都不要再見到林靜怡這個女人。
我耐著性子對林靜怡道:「我們自家人如何鬧,都是我們自己的事。可你如今把昕昕和於家牽扯進來,還上了新聞,這影響有多差,你難道不清楚嗎?」
「那又怎樣?」林靜怡雙手抱胸,冷笑著對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現在估計要開心死了吧?恨不得現在就讓我收拾東西滾蛋對不對?」
「我告訴你,死老太婆,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完,她便氣衝衝出了門。
我本以為她隻是放狠話,忙著處理外頭的醜聞,沒想到下午卻有人打電話來,說林靜怡竟然鬧到了於昕的公司去,在她辦公室裡打砸叫罵。
於家二老親自登門討說法,即便是多年老友,我也依舊羞愧難當,隻能低聲下氣地解釋、道歉。
臨走前,於先生沉聲道:「黃董,我們也是老相識了,沒能成為親家我很遺憾,但至少……也別讓我們成為仇家。昕昕是我唯一的女兒,今天的事若是再有下次,可就別怪我六親不認了。」
事後,我叫來何軍:「林靜怡在這裡一天,我們兩家都會不得安寧。她現在鑽牛角尖,已經認定泠奕是為了昕昕才要離婚的了。」
何軍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鬧到這個地步。可她不松口,這婚一時半會也離不了。何況,氣頭上兩個人話趕話,都是不冷靜的,做出的決定也就不一定正確。」
他向來是這樣,萬事都隻朝著好的那方面想。
我搖了搖頭:「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林靜怡進門,是泠奕一再堅持,你也同意,才有了這樁婚事。如今我還是堅持我自己的看法,這女人不是個宜家宜室的好媳婦。」
話說到這,何軍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吧,那不如這樣,離婚的事情邊走邊看。不論如何,我現在先安排人將他們分開。林靜怡母子……不如就送去江中省的別苑休養吧。」
那裡離這兒遠,但有一家我們的分公司,我們也在那置辦了幾處房產,滕一處出來暫時安頓她們也不是不行。
至少,能換個清淨。
我點了點頭:「也好。」
9
林靜怡被送走後,家裡難得安靜了兩天。
泠奕卻仍舊不願意回家,總是早出晚歸,甚至徹夜不歸。
泠月對我說:「我總覺得哥哥這段時間怪怪的。而且我還聽見哥哥跟爸爸在書房吵了幾次,動靜可大了。爸爸以前從不會發那麼大火的。」
想必,又是老何在勸泠奕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任性。
這孩子,真是越大越讓人操心。
「月月,你馬上要去上學了,不要管那麼多。家裡的事,媽媽會處理好的。」我安撫她道。
「不是啊……不止如此。昕姐最近還跟我說,哥哥總是去她家樓下等她,讓她很是困擾。」泠月低聲道。
「媽,哥哥和昕姐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嗎?」泠月弱弱地問。
我皺起眉頭:「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
我當然喜歡昕昕,若她成為我的兒媳婦,我自然是滿心歡喜。可如今林靜怡和糯糯已經出現,就算我是泠奕的親生母親,也不能讓昕昕為泠奕犯下的錯買單。
當初要拋棄昕昕的是他,如今想回頭的也是他。可這世上沒有誰是必須要一直等著誰,也沒有誰是必須要為誰委屈將就的。
昕昕,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又一個深夜,泠奕買醉歸來,靠在沙發上,無意識念叨著都是於昕的名字。
於昕也在這一晚給我打來電話:「阿姨,您勸勸泠奕吧。自從林靜怡出現之後,我就隻把他當成普通朋友了,他如今這樣做,對我們所有人都不好。」
細問之下,我才知道,原來今晚泠奕去找於昕了。他掐著下班時間在於昕的公司樓下給她來了個深情告白,鬧得聲勢浩大,但卻被於昕當著眾人的面婉拒了。
隨後,泠奕大受打擊,便去酒吧買醉,是於昕派人跟著,將他送回家來的。
掛了電話後,我頗為頭疼。
我甚至想把泠奕拎起來狠狠敲一敲他的腦袋,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可在此時,我的郵箱裡突然進來一封匿名郵件。
「不要再讓何泠奕靠近於昕,否則他必將付出代價。」
10
次日,我站在何泠奕床前,直接將一碗冷水潑在了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