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費全身的本事,將身為庶女的兒媳教養成侯府夫人。
在我八十大壽的時候,兒媳站出來,說我虐待她。
我情緒波動太大,當場吐血,暈倒過去。
兒媳又慫恿兒子把我囚禁在陰暗荒涼的小院子。
「婆婆,您就在這裡安度餘生吧。」
我餓了七天後,艱難地爬下床,去撿地上的樹葉。
最後,餓死在樹下。
重生歸來,我要磨殺他們。
1
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糕點。
上一世,我是被兒媳和兒子活生生餓死的。
飢餓感還在腹中叫囂,我抓起糕點就往嘴裡塞。
丫鬟秋冬被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嚇到了:
「夫人,今天是世子大婚的日子,您還未梳妝。」
我回想起來,上一世的今天是兒子秦易和兒媳顧晗大婚的日子。
秦易為償顧晗的救命之恩,許下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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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晗是庶出,我怕她在府中受欺負,於是求得陛下的旨意,讓秦易此生隻有她一人。
我又將當家主母的本事教給她。
二人成婚後,我將名下財產悉數送與她,左右我一個孤寡老婆子沒有什麼花銷。
隻求兒子兒媳舉案齊眉,一家人享天倫之樂。
可在我八十大壽的時候,顧晗披頭散發衝出來,跪在我膝下,哭求我放過她的命。
顧晗當著滿堂賓客,露出手臂上的被虐待痕跡:
「婆母,兒媳做錯了什麼,請您責罰。隻求婆婆看在夫君的面上,饒兒媳一命。」
她一張小臉梨花帶雨。
滿座哗然,我「惡婆婆」的名聲從此一傳十、十傳百地流傳開來。
我閉上眼,咽下最後一口糕點,將手腕上戴著的傳家寶玉镯換下來:
「秋冬,去給我拿那個紅匣子裡的镯子。」
「夫人,今日世子大婚,您怎的要戴這麼素的镯子?」
秋冬雖然奇怪,但還是拿過來,我戴在手上。
這是我手頭最差的一個镯子。
但配我那好兒媳,是綽綽有餘的。
2
婚禮上,顧晗接過我手上的镯子後,臉色一瞬間僵硬。
但還是微笑著接過,連連謝過我這個婆母。
第二天,秦易氣衝衝來到我院子裡:
「母親這是什麼意思?顧晗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母親就這樣敷衍她嗎?」
我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心中隻覺得悲哀。
「易兒這是在說什麼?」
「母親不是答應要將之前那隻镯子給顧晗,怎麼換成這個?」
說完,他氣衝衝地拿出昨天我給顧晗的镯子。
我嘆了口氣,讓秋冬端來一個託盤。
上面正是原本要給顧晗的金玉镯子,隻是镯子已經摔壞。
「母親說過的話何時不算數?隻是這镯子我昨天剛戴上,突然從我手上墜落,壞了。」
「怎麼會這樣?」秦易看著盤中有裂痕的镯子,低聲喃喃。
我身旁的秋冬立馬接上:
「奴婢親眼所見,昨日夫人剛戴上這镯子,镯子就掉落在地,可能府裡有什麼東西與夫人相克吧。」
我立馬讓秋冬住嘴。
隻是剛開口,一絲鮮血順著我的嘴角流下。
「母親……你怎麼了?」
我看著呆愣在原地的秦易,用手帕擦幹淨嘴角的血:
「易兒,母親無事,可能是最近為你籌備婚禮太乏了。娘現下要去大覺寺找顧住持為你們祈福。家裡就有勞你和晗兒多多看顧。」
說完我讓秋冬收拾起來,準備出遠門。
我倒要看看,這次沒有我,顧晗怎樣才能成為京城中的明珠。
馬車上,我笑著問身旁的秋冬:
「你這丫頭從哪兒學會的?這血倒是逼真。」
「沒什麼,隻是民間不入流的小竅門罷了。」
顧住持親自在門口接待著。
「叨擾住持了。」
我住在大覺寺裡,吩咐身邊的下人傳出:
「侯府夫人是因為被府中東西相克,不得已來到大覺寺。」
3
不到三日,秦易找上門來。
他用憤怒的眼神瞪著我:
「母親,您知道外面都怎麼傳嗎?顧晗才嫁入我們家,您怎麼能讓外人那樣傳言?!」
「是不是非要逼死顧晗,您才開心?!」
我放下手中的經書,仔細看著秦易。
我不停地咳嗽:
「母親這就回去。」
整個人透露出大病未愈的感覺。
秦易自知失言:「不是,兒子不是這個意思。」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顧晗剛進府,是母親的疏忽,沒想到竟讓人傳出了流言。」
「兒啊,你莫要擔心,待母親回府,一定好好跟顧晗解釋。」
說完,我不再搭理秦易,讓秋冬準備東西。
戲臺已經搭好,我倒要看看,顧晗怎麼唱。
4
根據上一世的記憶,今日秦易來,是為了顧晗的身份。
戶部尚書根本沒把他的女兒顧晗劃到尚書夫人名下,族譜上也沒有嫡女之名。
上一世,我親自陪顧晗回去,在席間各種暗示,當天顧晗便成戶部尚書的嫡女。
這一世,我在大覺寺禮佛,京城中傳出了「顧晗剛嫁入侯府,就克得侯府夫人大病」的言論。
盡管秦易百般央求,但我不在,戶部尚書怎麼可能輕易同意秦易一個世子的話?
畢竟,定遠侯府是靠我在撐著。
果然,馬車還未到達侯府,我就看見顧晗站在侯府大門口。
嚴寒的冬天裡,她隻穿著一件衣裙,身影更顯單薄,臉色被凍得微微發白。
她看見我,露出欣喜的表情,立馬下跪:
「母親,顧晗……」
她話未說完,我立馬將她扶起:
「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你和易兒剛成婚,是母親對你有所疏忽了。」
我一邊說,眼淚一邊往下流,顧晗愣在原地。
我趁她還未反應過來,拉著她在門口說了好久的話。
眼見顧晗凍到渾身顫抖,我才放開她,道:
「你瞧,母親竟忘了這是門口,怎麼不多穿些衣服?讓他人看見,還說我定遠侯府小氣,竟連新媳婦的衣裙都不舍得添置。」
顧晗表情已經被凍僵,聽見我的話,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兒媳平常習慣了。」
我笑著點頭,吩咐秋冬將我的大氅遞給顧晗。
5
第二日,我在府中高燒不起,府裡的大夫說我上了歲數,恐有性命之憂。
顧晗連累婆母生病感染風寒的消息傳出,驚動了宮裡,皇後馬上指派太醫來探病。
「夫人這是大病未愈,再加上感染風寒所致。現在是冬天,更要小心些,精細養著。」
顧晗站在屋中,聽見太醫的話,忍不住問道:
「確認隻是感染風寒?」
太醫與我熟識,開完藥方後,看著讓我感染風寒的顧晗自然沒有好臉色:
「世子夫人有何見解?難道在懷疑老身的醫術?」
顧晗一驚,這是宮裡的人,不是她能隨便說的。
「婆母生病,我自然萬分擔憂,隻是想精心照顧婆母罷了。」
太醫冷哼一聲離開。
我躺在床上道:
「你之前也是尚書家的小姐,哪裡做過伺候人的事?我身邊的丫鬟都是我從宮裡帶出來的,你和易兒好好的,我便安心了。」
聽我說完這話,顧晗直接轉身離開,連體面也忘了裝。
「夫人,我瞧少夫人眼中……」
秋冬還未說完,我讓她住嘴:
「這是剛進門的世子夫人。」
顧晗身穿單薄衣著候在侯府門口,想讓我背負上苛責兒媳婦的罵名,這個目的終是沒有達成。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兒媳在門口與婆母上演一場感天動地的戲碼,最後連累婆母感染風寒的消息已經傳遍京城。
想到這裡,我罵自己,上一世真是瞎了眼,這樣的人竟沒看出來。
6
晚上,秦易來的時候,我剛喝完藥。
「母親,顧晗雖然是庶女,可她的才華完全不輸那些貴女,您今日怎能這般、這般說她?」
我臉上滿是疑惑:
「易兒這是什麼意思?」
「母親,我知道,我和顧晗你從來沒有同意過,但是,現在顧晗是您的兒媳婦,是我親自求得聖上同意的。」
他提起這話,我差點忍不住將手中的碗扔出去。
侯府多年榮耀被他用來求娶一位庶女,滿京城都是看笑話,現在還有臉提?
我將碗重重放在桌子上:
「我說了什麼?」
「我體諒她一個新婦,現在我感染風寒,不用她親自在旁伺候,讓她專心照顧你,我錯了嗎?」
秋冬在一旁接著:
「世子,您怎麼能這樣?您說京城中言論對少夫人不好,夫人病沒好便趕回來。結果少夫人在門口隻穿著一件單薄衣服迎接,還拉著夫人說話。」
「夫人害怕其他人傳闲話,說咱們偌大個侯府,連新媳婦的衣服都置辦不起,將她的大氅披在少夫人身上。」
「導致夫人現在感染風寒不說,您還要指責夫人,要是侯爺還在,您敢這樣對夫人嗎?」
「住嘴!」我將秋冬呵斥下去,扭頭對秦易道,「你還想說什麼?沒什麼想說的便走吧,我累了。」
秦易幾次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留下句「母親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
待他離開後,我看著佛堂中牌位道:
「你說,是不是因為你走得早,咱們的兒子才這麼不聽我的話?」
寂靜的佛堂中,回應我的隻有搖晃的燭火。
7
半個月後,我的風寒終於痊愈。
秦易迫不及待地趕來,跪在地上:
「母親,求您一件事,顧晗嫁進來時,嶽父說等婚後再將顧晗記到大娘子名下,隻是現在,這事還未辦成。」
我一臉無奈地回道:
「尚書家大娘子是鎮國公家的女兒,顧晗是一個娼女所生,鎮國公家規你也有所耳聞,你這讓我怎麼辦?」
「母親前去,他肯定同意,您可是陛下的姨母。他鎮國公再大,能大得過陛下?」
我憤然發怒,將手中的茶杯砸向秦易的眉頭,瞬間鮮血順著他的眉頭流下來。
「糊塗!你忘了鎮國公怎麼得來的?」
「再說,陛下也是你能隨意議論的?」
「我的身份是情面,你還未繼承爵位,侯府現在靠我一人支撐著,要是因為這一點小事,你的爵位沒了,該當如何?」
秦易聽著我的話,臉色變得慘白起來,好像是想通了什麼。
「是哪個蠢笨如豬的下人,告訴你這法子的?給我逐出府!」
「兒子錯了,請母親責罰。」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在爵位面前,他和顧晗之間的情愛還重要嗎?
我嘆了口氣:
「改日讓顧晗過來,我教她些禮儀。」
秦易走後,我立馬安排人從宮裡請回來一位嬤嬤。
就是不知道顧晗能不能學成。
8
果然,不到七天,嬤嬤站在我面前請求回去,說自己一個奴婢,教不了侯府的少夫人。
我讓秋冬將厚厚的荷包放進嬤嬤手中:
「顧晗之前的習性野慣了,再加上易兒的寵愛,難免有些驕縱,嬤嬤不要放在心上。」
宮裡出來的人都是人精,嬤嬤很快領會我的意思。
京城內很快傳出謠言:顧晗仗著世子的寵愛在侯府橫行霸道。
秦易再次哭倒在我面前:
「母親怎麼能容忍一個奴才那樣虐待顧晗?!」
「你去打聽打聽,那位嬤嬤養出幾位公主?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會出宮?」
「還是顧晗比公主們都金貴?」
我放下手帕朝著秦易一笑,話鋒一轉:
「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未上朝?」
秦易愣在原地,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是你這個月第五次未上朝,你以為你是誰?」
「你真以為我為你謀求的官位是免死金牌?還是說你現在能力出眾到比丞相大人還強?」
「若是不想上朝,趁早辭官回來,免得丟我侯府的人,我侯府這爵位不要也罷!」
說完,我讓人把秦易趕出去,好好思過。
一刻鍾後,秋冬告訴我,東院吵起來了。
9
秦易罵顧晗沒見識,還說她不愧是庶女。
我笑起來,吩咐廚房再加一碗夜宵。
這一世,顧晗剛進門,就克婆母吐血,接著害婆母感染風寒,然後氣走宮裡的教養嬤嬤。
現在京城中提起這位世子夫人,恐怕都在感慨她不愧是庶女出身。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吵完架的第二天,秦易下朝回來後,牽著顧晗的手站在我面前:
「母親,顧晗以前的母親不曾教導她管理後院的事情,她面子薄,不好意思說,兒子今天懇求母親教教顧晗。」
顧晗也緊跟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