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晚,京圈太子爺眼神破碎,表情兇狠。
「真分手?」
「凌氏出了危機,跟著你有什麼好處?」
他差點把我揉碎,「姜語笑,你最好永遠消失,不然老子弄死你!」
我躲了他五年,卻在學生家裡不期而遇。
他是家長。
我是面試的舞蹈老師。
太子爺已成京圈大佬,他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開個價。」
1
空氣落針可聞,像是凍結了一般。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前男友,凌晟。
他的語氣並不輕佻,但我還是不受控制地漲紅了臉。
凌晟換了個坐姿,西裝褲包裹著筆直的長腿,襯衣一絲不苟,禁欲十足,卻也顯得不近人情。
「姜小姐,我的時間很寶貴。」
「我看過招聘信息,月薪十萬起。」
「如果我沒記錯,姜小姐有段時間放棄過舞蹈,既然不能從一而終,憑什麼覺得你值這個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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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晟他……調查過我。
那麼他應該知道我放棄舞蹈的原因,可他還是這麼問,證明他心裡有怨氣。
哪怕他知道,五年前我是有苦衷的。
心裡有些酸澀,就連嘴巴也泛起了苦,「凌先生,我需要賺錢還債。」
「所以你就進娛樂圈,還學人家傍金主?」
「這不過是營銷號的一面之詞,我沒出賣過自己,也沒接受過潛規則。」
我沒有靠山,也不願付出別的,剛出道就下了投資人的面子,被徹底封殺。
凌晟沒有說話,手指敲擊著桌面,無端帶來一陣壓迫感。
我也清晰地認知到,他不是五年前的凌晟了,現在的他有著翻雲覆雨的本領。
悄悄地呼了一口氣,我把簡歷放在桌上,「凌先生,我能勝任這份工作,還請您給我一次機會。」
大大小小的獎,我拿過無數個,這些凌晟都是知道的。
他曾說過,我是最好的舞者。
「我不看這些虛的。」
他長指一挑,推開了我的簡歷。
拒絕的態度很明顯,但我還想爭取一下。
「凌先生,如果您對簡歷不滿意,能否給我個即興表演的機會?」
「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一而再被拒絕,對方還是自己的前男友,哪怕我臉皮再厚,也沒辦法再待著了。
我伸手去拿簡歷,卻被凌晟按住。
「這就放棄了?」
「凌先生,我的時間也很寶貴。」
「多少錢?你開個價。」
我原以為凌晟隻是想捉弄我,以報當年被甩之仇。
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比我想象的更惡劣。
他在羞辱我。
用力抽回簡歷,「看樣子我沒入凌先生的眼,那便不打擾了。」
我轉身要走,腰間卻纏上一條強健有力的手臂,「我有沒有說過,再見面,我就弄死你?」
2
天旋地轉,我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凌晟已經把我抱坐到了桌子上。
他順勢欺了過來,眼裡帶著毀天滅地的情愫。
「姜語笑,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凌晟,你不能這樣!」
男女體力懸殊,我根本推不開他。
他摘了金絲邊眼鏡,隨手扔在桌上,「不能怎麼樣?」
「既然你已經娶妻生子,就應該對她們負責!」
凌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
我還沒來得及深想,腰窩被他按了一下,電流感席卷全身,以至於瞬間脫力,「咚」地一聲砸在了桌子上。
「凌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帶著嘲諷,「還是這麼沒出息,我實在沒辦法相信,你能勝任這份工作。」
五年前的凌晟就很惡劣。
現在的他看起來斯文矜貴,骨子裡的惡劣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就是個斯文敗類!
「凌先生,什麼工作需要這麼面試?」
他沒正面回答,「月薪一百萬,夠不夠?」
我撐著他的肩膀,躲過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凌先生,我來應聘舞蹈老師,不是你的情婦!」
「情婦?」
他重復這兩個字,突然就笑了,「如果你想,我可以考慮。」
洶湧的難堪隨之而來,快要將我淹沒。
「凌晟,你不可以這麼欺負人。」
身上的重量驟然離去,「姜老師,這份工作還要嗎?」
3
五年前,我和凌晟分手。
他為家族企業出國進修的時候,我家的公司也徹底破產。
爸媽一起自殺,給我留了巨額債務。
哪怕賣了房、賣了車,我還負債上千萬。
就算不吃不喝,月薪十萬,也要十多年才能還清。
凌晟給我機會,我沒辦法拒絕。
畢竟月薪十萬,這樣的工作極其難得,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直到籤完合同,我還是覺得不真實。
「我沒結婚,也沒孩子。」
我愣了兩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那是我哥的女兒,姓阮,名糖糖,今年剛好五歲,以後還請姜老師多多關照。」
提到他的侄女,凌晟的表情變得溫柔起來。
仿佛剛才兇神惡煞的他,隻是我的錯覺。
「這是我的分內事,自然會做好。」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凌先生,那我明天再來?」
「糖糖內向,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
我洗耳恭聽,等著他的下文。
「你搬來家裡,先和她培養感情。」
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凌先生,這不方便。」
「哪裡不方便?」
凌晟的表情變得危險,一步步朝我逼近,「有男人了?」
我敢肯定,如果我點頭,他會立刻馬上把我撕碎。
「沒。」他身高將近一米九,在他面前我總是氣勢不足。
「所以,哪裡不方便?」凌晟臉色稍霽,沒剛才那麼嚇人了。
「是人都需要私人空間。」
「錢不夠?」
「不是錢的問題。」
「月薪翻倍,包吃包住。」
我扯了扯嘴角,「凌先生,我一定會和糖糖小朋友打好關系。」
他冷哼一聲,「今晚見不到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4
稀裡糊塗地,我搬進了凌晟的別墅。
不用租房,也不用為吃的操心,倒是讓我省了一大筆錢。
凌晟不在家,餐桌上隻有我和糖糖兩人。
和他說的一樣,糖糖對陌生人是有戒備心的。
我知道她在打量我,沒有主動搭話,也沒有刻意討好她,而是自顧自地吃飯。
小孩子有感知情緒的能力,隻要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她自然就會放下戒備之心。
在我吃了不知道第幾朵西蘭花以後,糖糖把蝦推到我面前。
「姜老師。」
「嗯?」
「多吃點。」
說完,紅著臉,低頭吃她自己的飯。
一個小小的舉動,瞬間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沒讓保姆阿姨動手,我問她:「要不要老師給你剝蝦?」
她搖頭,「我過敏,不能吃。」
又說:「小叔吩咐阿姨的時候我聽見了,他說姜老師愛吃這個。」
聽糖糖這麼說,我突然有些食不知味。
心裡悶悶的,有點兒不舒服。
不想影響到糖糖的情緒,連忙把那點子不適趕跑。
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疏離感不知不覺消散了。
5
過了十二點,凌晟才從外面回來。
因為換了住處,而且還是前男友家,我睡不著,出來倒水,就在客廳遇到了他。
還有沈清歌。
他們身上帶著酒氣,估計是從某個宴會上回來。
「姜語笑?」
「你怎麼會在這裡?」
哪怕沈清歌極力保持冷靜,我還是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和凌晟是青梅竹馬。
當年凌家遭遇危機,她說要和凌晟聯姻,讓我有點自知之明,不要拖他的後腿。
而我那個時候確實自顧不暇,隻能和凌晟分手。
倒也不是逼他和沈清歌聯姻,隻是他恢復了單身,選擇的餘地會多一些。
我們也不會走到互相埋怨的地步。
我預想過這種場景,可親眼看到還是覺得難受。
用力掐了掐手心,才能維持著正常的表情,「我是凌先生聘請的舞蹈老師。」
「你們忙,我不打擾了。」
連忙轉身躲回客房,就像丟盔棄甲的小醜。
身後,沈清歌用調侃的語氣問:「阿晟,你該不會吃回頭草吧?」
關門聲掩蓋了說話聲,我沒聽見凌晟的答案。
不過也不重要了。
他既然帶沈清歌回家,估計他們已經好事將近了。
6
刻意屏蔽外面的動靜,一直到後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著。
身上突然壓了個重物。
呼吸也被掠奪。
對方橫衝直撞,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凌晟,你又發什麼瘋?」
他按著我的手,舉到頭頂,「我帶別人回來,你不吃醋?」
他身上的酒氣更濃,眼神也不太清明,看樣子到家以後又喝了一次酒。
不想和醉鬼計較,我氣惱地踹他,「下去!不然我告你騷擾!」
「你全身上下,哪不是我的?」
「我們已經分手了,凌晟,你清醒點!」
「分手?」
夜色朦朧,我看到了他泛紅的眼尾,「姜語笑,我可沒同意。」
他氣勢洶洶地俯身,動作卻變得溫柔。
「我不想和你分開。」
他真是醉了,才會說這種話。
當年,他可是說了老死不相往來的。
我還想推他,凌晟手臂一軟,整個人壓在了我身上。
「凌晟?」
沒人應答,隻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間。
我又推了推他,「醒醒。」
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我艱難地從被子底下爬出來,凌晟也順勢平躺在了床上。
竟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想讓凌晟回他自己的房間,可我扶不動他。
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我房裡。
7
「笑笑,我頭疼。」
他呢喃了一聲,語氣親昵。
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我突然就心軟了。
告訴自己,這是「金主」,照顧好他是應該的。
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我才去浴室拿了熱毛巾,給凌晟擦臉。
見他襯衣扣得緊緊的,又幫他解開了兩顆扣子。
凌晟臉長得好,身材也是無可挑剔。
哪怕我們曾經親密無間,這會兒我也不敢多看。
替他擦了臉和脖子,又按了一會兒太陽穴,直到他眉心舒展,我才打算離開。
可他抱住了我的腰,一臉脆弱,「笑笑,我不想分手。」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說:「我要錢。」
他猶豫了,「不行,給了錢你就跑了。」
凌晟睡著了。
我睡不著,腦子裡不停地回想他剛才的話。
凌晟……是不是在求和?
這個想法,在第二天早上就被凌晟推翻了。
「抱歉,我昨晚喝多了,不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希望你不要當真。」
隨後補充了一句,「我可以給你精神損失費。」
8
「好,十萬。」
凌晟的表情變得難看,臭著臉出門,又臭著臉把支票扔我床上。
「一百萬,夠不夠?」
被人追債的感覺很不好,我清高不起來,既然他給,我就敢要。
「凌先生大氣。」
他的眼神更冷,像是要把我冰凍住一般,「是不是隻要給錢,你什麼都能接受?」
捻著支票,我笑道:「凌先生是在為自己的錯誤買單,怎麼還把黑鍋甩我身上?」
「錯誤?」
「我們已經分手了,希望凌先生不要再做不合時宜的事情。」
他淡淡掃我一眼,就這麼大剌剌地離開,而客廳裡,此時站著管家、保姆和糖糖。
「小叔,你怎麼從姜老師房裡出來?」
「剛起床。」
凌晟來這一出,我的地位突然尷尬了起來。
好在沒人追問,也沒人用異樣的眼神看我,我隻需要假裝失憶,忘記昨晚的一切就好。
9
糖糖學的是古典舞,家裡也有專門的舞蹈室,當天下午,開始正式上課。
既然拿了高薪,就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我指出她的不足,一點點糾正她的動作,在她有所進步之後,又誇獎了她一番。
下課以後,糖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笑容,「以前的舞蹈老師隻會誇我厲害,她們覺得我跳舞是消遣,不管跳得好不好,都影響不了我的人生,她們不會嚴格要求我,怕傷到我的自尊,更怕得罪了小叔,丟了工作。」
「姜老師,你和別人不一樣。」像個小大人似的,她這般評價。
和她相處,我難得有片刻的安寧,「那就一起努力,不管結果如何,隻要付出過汗水,就不會後悔。」
糖糖用力點頭。
課已經上完,我讓她去休息,自己留在舞蹈室繼續練功。
就像凌晟說的那樣,我曾經放棄過舞蹈,隻有更加努力,才對得起曾經的自己。
10
沉浸在舞蹈之中,我沒發現凌晟進了舞蹈室,直到旋轉收尾,我才從鏡子裡看到了他。
他斜倚著門,指尖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香煙,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咔嗒」一聲,門被他反鎖了。
「凌晟,你又發什麼瘋?」
我要離開,卻被他擋住了去路。
凌晟似笑非笑,看起來和五年前沒什麼不同,一樣地張揚,裝著滿肚子壞水。
「不叫凌先生了?」
他一邊整理襯衣袖子,一邊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讓我止不住地頭皮發麻。
「凌先生,有話好好說。」
我避無可避,隻能靠著巨大的鏡子。
他離我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姜語笑,你猜我在想什麼?」
我呼吸急促,腦子裡閃過很多我們交往時的片段。
他喜歡看我跳舞。
而每每這種時候,他都很容易衝動。
「看來你也想起來了。」
「姜老師,要不要試試?就當是重溫過去了。」
「滾!」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扇了他一巴掌。
11
打完凌晟,我沒有後悔。
工作丟就丟吧,我總不能一直被拿捏著。
沒錢痛苦。
被人折磨,同樣很痛苦。
隻是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心裡彌漫著淡淡的恐慌。
「這是你自找的!」我揚了揚下巴,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
「再敢動手動腳,下次就不是一個巴掌這麼簡單。」
他隻是盯著我,眼神幽深,一言不發。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突然輕笑出聲,「唔,還是和以前一樣,很辣。」
我懷疑他被氣瘋了,不然怎麼挨了一巴掌,還笑得出來?
凌晟退後半步,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姜老師,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廢料?」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
「五年前你為我編過一支舞,說隻為我一個人跳,我現在想看,算不算重溫過去?」
「姜老師,你想哪去了?」
「下次再敢胡亂打人,就等著被辭退吧。」
我不信這是他的原意,「捉弄人很有意思?」
凌晟挑眉,「有。」
活了二十五年,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惡劣的人。
他總是能輕而易舉挑起我的情緒,這不是個好兆頭。
不想再和他糾纏,「凌先生,我還有事。」
他握住我的手腕,「換衣服,和我去參加酒會。」
「我隻是糖糖的舞蹈老師,不負責當您的女伴,如果您需要,可以邀請沈小姐,她應該會很樂意。」
「吃醋了?」
心裡莫名湧起了一股怒火,「凌晟,你們有錢人的感情遊戲,能不能別拉我下水?」
我現在一窮二白,還要賺錢還債,我沒時間,也沒精力和他們消遣。
情緒太過激動,再加上這麼多年積壓的委屈,我在凌晟面前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