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知道柳青萱穿越第一件事,為什麼非鬧著辦女子學堂。
因為在這個時代,女子也可以自由地上學啊。
我上了學,方知什麼是封建,什麼是農業社會,什麼是……
我還很震驚,在這個時代,竟然人人都吃得起白米飯,頓頓有魚肉。
這個時代物資豐富得超乎我想象。
我第一次坐上飛機,人隨機器騰飛,鵬程萬裡。
我整個人嚇得臉色發白,靈魂卻克制不住地亢奮戰慄。
這原來就是迎夏和柳青萱的時代啊!
我開始明白迎夏為何寧要自由不要我。
這樣日新月異,生活幸福的時代。
她為什麼要為了我,留在那晦暗、守舊、貧瘠的舊社會呢?
我理解了她。
我開始在數億茫茫人海中尋找她。
我穿來現代的第十五年。
我們家投資了很多新興科技。
我利用最新的 AI 技術,把記憶裡的迎夏,合成逼真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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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我與技術團隊再三修正,終於還原出我日思夜想的人像。
我還投資了另外一家科技公司。
我可以利用這個照片在互聯網中搜索與之相似的人。
隻要這個人在互聯網中留下痕跡,留下照片,我便能找到心心念念的人。
這個團隊通過不斷創新技術,終於在兩年後找到柳青萱的社交賬號。
她在社交平臺發過一張與迎夏吃飯的合照。
與柳青萱心無城府什麼都敢往外展示的性格不同。
迎夏幾乎從來不在公開的社交媒體發照片。
但找到柳青萱,就相當於找到迎夏。
柳青萱在社交平臺暴露太多個人信息。
我不費吹灰之力,便得知她的住址。
我和柳青萱一向不對付。
但為了找到迎夏,我還是屈尊降貴跑去柳青萱的小破工廠。
柳青萱還是一如既往地無能。
小家具廠給她開一個月六千塊,經常加班,領導客戶對她吆五喝六,她也做得下去。
她以前上蹿下跳地與我對罵,倒是活靈活現。
可見柳青萱就是窩裡橫。
嘖,沒趣。
那天,我故意借考察的名義走進柳青萱供職的家具廠。
柳青萱見我第一眼,就按捺不住興奮。
她舉起手機偷拍我,以為我沒看見。
然後,我看到她亢奮地敲鍵盤。
我故意走到她附近,她聽見腳步聲急忙關掉聊天界面。
可那交錯的幾秒鍾,我分明看到她的聊天對話框最上頭兩個字:
迎夏。
我知道,柳青萱向來是個急性子。
不出我所料。
當天下班。
柳青萱急匆匆跑到附近一棟寫字樓的樓下等迎夏。
我的車停在路邊。
傍晚下班高峰期。
當天晚上,我親眼看到柳青萱和迎夏相互挽著手臂,走出這棟摩天大樓。
剎那間我的呼吸為之一滯。
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
那一刻,那刻骨的思念讓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自那天起,我每天捧一束玫瑰花,在寫字樓樓下等迎夏。
她初見我時眼神震驚。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低頭加快腳步從我身邊錯過,假裝不認識我。
但我已經不想等了。
我把她強行拉進車裡。
狹窄的空間,她躲無可躲。
我逼問她:「別裝了,從我知道你和柳青萱又廝混在一起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們都有記憶。」
迎夏訥訥:「你跟我們一起跳進光圈裡了?」
我回答:「是。」
迎夏低著頭不說話。
我說:「我穿來這裡十五年,找了你十五年。難道我們還要一直錯過嗎?」
迎夏聲音很低:「那你應該知道,我們倆不合適。」
我惱了:「你不喜歡古代,那我跟你穿越過來。
「這十五年來,我努力學習新世界的規則,接受你們的價值觀,我不斷反思和糾正自己的行為。
「我認為現在的我,沒有什麼配不上你的了。」
迎夏又說:「可我們中間隔著文君。」
我一愣:「那是古代的柳青舟,他生在那個時代,他受時代局限,害你傷心。
「可我不一樣,現代的柳青舟心裡隻裝得下你,以後不再有人橫插在我們之間。」
迎夏聽著我的話,忽然簌簌落淚。
我看到她的樣子,心疼極了。
於是我抱住她,親吻她的臉頰。
「對不起,是古代的柳青舟不好。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會做得很好……」
當天晚上,我們復合了。
我現在這副身體,二十七年從未近過女色。
這一晚,我發揮得,咳咳,發揮得有些失常。
第二天大早,我打電話找人定制鑽戒。
我決定盡快還迎夏一個盛大的婚禮。
這一世,迎夏是我唯一的妻。
柳青萱得知迎夏被我拐走後,氣得爆炸。
她抡起棒球棍,衝來找我理論:
「你個三心二意的渣男,你憑什麼還來禍害我的迎夏?」
我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後,擦拭鑽戒上的巨大鑽石:「所以?」
柳青萱吞了吞口水:「現在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可是受法律約束的!
「你敢對不起迎夏,背著她找小三,我們告得你淨身出戶!」
我橫了她一眼。
柳青萱立馬慫了:「那你對我的迎夏好一點,不許再讓她傷心了。」
我難得正視柳青萱,一本正經:「放心。」
柳青萱這人一身毛病。
但她對迎夏真心相待。
當然,我也是。
婚後,我想讓迎夏到我們家族企業管財務。
她從古到今,都有盤賬的天賦。
但迎夏堅決拒絕了我。
她說不想依附我而生,她可以憑自己能力在社會立足,而不是成為我的菟絲花。
我好像明白為什麼她待在我的後院,最後總變得死氣沉沉。
我尊重她的決定。
她是野外自由生長,生機勃勃的木棉樹。
我若強行把她關在四四方方的後宅,她隻會枯萎了。
迎夏婚後依舊在職場拼搏,我請了六個保姆照顧我們倆的日常。
我空闲的時候,最喜歡把迎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哄她開心。
如此一來,當晚吃完燭光晚餐,我就可以纏著她「……以下省略十萬字不可描述」。
我們二十九歲的時候,擁有了第一個孩子。
我眼睜睜看著迎夏被推進產房,我坐在外邊的走廊,居然恐懼得哭了。
同時在產房外等候的兄弟看到我哭,很意外。
他給我送了一包紙巾:「兄弟,第一次當爸爸啊?沒事,她們很快出來的。」
現代人對女子生產習以為常。
可他們不知道,女子生產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在古代,女子生產真的會死人。
當代人不理解我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不過感謝當代醫療技術。
我活了兩輩子, 終於當上了父親。
這孩子來得著實不易,所以我思量再三, 決定給他起名:寶貝。
他是我和迎夏最珍愛的寶貝。
但迎夏忍不住打了我:「神經,這年頭誰家嬰兒不寶貝啊!
「不準給我們孩子起那麼難聽的小名。」
我看向孩子腳上的愛心標籤。
這家醫院真有意思, 給我們的孩子起小名:迎夏毛毛。
我恍然,那讓我們的孩子叫毛毛。
迎夏休完產假就去上班。
但我總擔心六個保姆帶不好我寶貝孩子。
所以我去公司開會, 都要求保姆在隔壁幫我看娃, 方便我上班摸魚的時候繞去隔壁看會兒娃。
孩子長大一些後, 我把樓上空出來,做成遊樂場。
這樣孩子陪我上班,也不會覺得無聊, 嘻嘻。
可我沒想到,孩子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居然拒絕我單獨為他建幼兒園的提議,頭回也不回地奔向他的玩伴和老師。
我成了孤獨的留守老父親。
唉, 終究是我錯付了。
我委屈地回家找迎夏:「老婆,我隻有你了。」
迎夏:「???」
我抱著她無理取鬧:「我好可憐,好孤獨,你今晚獎勵我三次, 哦不,我可以七次!」
迎夏嫌棄地摸我額頭:「沒燒啊, 你腦子怎麼突然壞掉了?」
我上了年紀, 不代表我不行。
今晚我就向迎夏證明我能行!
過了兩年, 迎夏問我想不想要二胎。
我想也沒想堅定地搖頭。
現代科技發達, 可不代表女子生產完全沒有風險。
我承擔不起失去迎夏的風險。
再說了, 我們家產還沒多到需要九子奪嫡的地步。
有一個就好, 我會和迎夏長長久久地生活下去。
孩子上小學後,我忽然刷到一個短視頻。
短視頻說人的一生,要帶心愛的人一起成功追光。
我在瞬間激起鬥志, 鬧了迎夏很久, 終於磨得她放下工作,陪我一起去北極追極光。
但我運氣不好。
我追了五年,連光的影子都沒見著。
我開始抱怨迎夏工作太忙,居然不肯陪我實現人生心願。
迎夏:「……」
她指責我:「你怎麼越來越戀愛腦了?」
這話我就不高興了。
戀愛腦怎麼了?
戀愛腦是個好東西。
它能分泌多巴胺, 讓枯燥的人生充滿樂趣。
戀愛腦怎麼了, 我就愛當戀愛腦!
不過我在穿越的第三十六年,碰到一個來自古代的穿越者。
他說隻要攻略成功, 就能回到我們的時代,繼續當封建貴族。
我每天擔水都快把肩膀磨出血,還要忍著痛把手腳磨出的水泡挑破。
「我也」我回家跟迎夏吐槽這件事。
迎夏難得沉默了一下:「你不會後悔嗎?去年我們去沿海城市的紀念館, 你的同窗都名垂青史了。」
我趁機撲倒迎夏,提出要求:「那還不快來補償我?」
「今晚三次,哦不, 我要七次!」
迎夏:「……」
她背著我給柳青萱打電話, 抱怨:「你說得對,柳青舟腦子壞掉了,好像真的沒救了。」
我美滋滋地守在客廳, 望向窗外燈火闌珊的摩天大樓。
明明生活在一個幸福的時代,為什麼要緣木求魚,非要穿進古代才能談戀愛呢?
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命吧。
我想今夜一定好眠。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