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六歲的我哥害怕跟我媽會吃苦,於是毅然決然選擇跟我爸。
可好景不長,我爸破產,而我媽的生意蒸蒸日上,一舉成為全國有名的富豪。
於是我哥借口不想拖累我爸,「勉為其難」地回到媽媽身邊。
我媽的心被他傷透了,這些年也不過是不冷不淡地養著他,但在心目中早把我定為繼承人。
現在看來,我媽慧眼如炬,早就認清了我哥骨子裡的自私自利。
可惜前世的我不甚清醒,渴求兄妹之情,才會一步步踏進他設置好的陷阱。
我踩著小皮鞋,彎腰微笑:
「噓,別在我面前表現得那麼愛他,否則小心我大發善心,把你和他扔到同一條船上哦。」
關黛然咬緊牙關,終究沒敢再憋出一個屁。
剩下幾天的航行裡,關黛然老老實實,再也沒敢做出逾矩行為。
但我清楚,她不可能放棄向上爬的機會,就像我不會放棄弄死她的想法。
狹路相逢勇者勝。
看誰才能笑到最後。
5
度假回來後,一行人回到家裡。
保姆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神色憔悴,立刻激動地衝上前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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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不知道黛然身體不好嗎?我讓你好好照顧她,你就是這樣對她的?」
關黛然連大氣都不敢出,伸手拽她媽的衣袖。
「媽……」
保姆不以為然,趾高氣揚:
「別插嘴,小姐從小到大都是我帶大的,我教訓教訓她怎麼了?」
我含笑點頭,轉頭叫來管家:
「給關姨轉十萬塊錢,從我賬上出。」
保姆喜出望外,拍著胸脯保證:「哎喲小姐,這麼客氣做什麼?這十萬塊就當是你孝敬我的營養品費了,以後對我家黛然好一點,她年齡小,吃不了苦……」
「以後?哪有什麼以後?」我眨眨眼,「這十萬塊錢是你這兩個月的工資以及辭退的補償,關媽,咱們江湖再見。」
「啊?」
保姆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小姐你不能這樣對我啊!」
關黛然也嚇蒙了。
她知道自己媽在楚家做工能拿到多少好處,我媽淘汰的名牌包包、不喜歡的珠寶首飾,全部進了保姆的腰包。
一年光賣二手奢侈品就能輕松賺個幾十萬,這還不算保姆的工資。
一旦被逐出楚家,她們上哪兒再尋找一棵寄生的大樹?
想到這兒,關黛然也跪下來求饒。
母女兩人痛哭流涕,吵醒了在臥室睡美容覺的媽媽。
我媽一襲華美的睡裙,將手放在欄杆上:
「靖靖,還有關姐,你們這是怎麼了?」
保姆一見到我媽,就像見到最大的救星,連忙撲過去跪倒在她腳下。
眼淚鼻涕全抹在我媽衣服上。
「夫人,你管管小姐吧,我不過好心教她幾個做人的道理,她就要趕我走。天底下哪有這樣不講理的人?」
我媽微微蹙眉。
關黛然還以為她被保姆的話打動了,拼命火上澆油:
「楚姨,我們是佣人,賤命一條,小姐再怎麼處罰,我們也隻好擔待著。」
「可是,可是她實在不該對少爺下手啊!」
在關黛然的哭訴中,我媽搞清了前因後果。
「靖靖,你哥真的說要和你斷絕關系?」
我點點頭。
「你哥現在在哪兒?死了嗎?」
我:「嚇唬一下我哥罷了,讓他在海上漂了一天,我就派另一艘船把他接上岸了。」
故意殺人是犯罪行為,我犯不著為那樣一個人渣搭上自己。
我媽贊許地點點頭。
「既然這樣——」
關黛然眼前一亮,認為我要倒大霉,用惡毒的目光剜我一眼。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媽拽回裙擺:
「靖靖是我唯一的女兒,她哥哥既然不願意要這個妹妹,大概也不願意要我這個媽媽了。我就當沒生過那個小畜生。」
「關姐,至於你跟了我快二十年了,我很感激你。但咱們都是有閨女的人,都不願意讓孩子受委屈,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樣吧,我再給你補兩萬塊錢,咱們好聚好散。」
我媽一發話,管家雷厲風行。
將關黛然和保姆的東西全部收拾幹淨,還貼心地叫了輛小貨車,幫助她們搬家。
關黛然自打生下來就跟著她媽享慣了榮華富貴,從沒受過苦,死皮賴臉不肯離開。
直到被打包塞到車上時,依然叫囂著讓我媽懲罰我。
我媽拍拍我的肩膀,對著小貨車遠去的影子低聲說了句「神經病」,便打著哈欠繼續回去補覺了。
可憐關黛然做夢也沒想到會有被掃地出門的一天。
而這隻是她不幸生活的開端。
6
很快到了開學的日子。
一想到能在班級裡遇到關黛然和小竹馬,我內心便湧上難以言喻的興奮。
打人打臉,捉奸成雙。
我得好好想想怎麼收拾這對狗男女。
新學期伊始,同學們隔了一個假期沒見,都在興奮地交流豐富多彩的暑假生活。
而關黛然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有人注意到她的沉默寡言,開玩笑道:
「黛然,你暑假沒去旅遊或研學嗎?我看你朋友圈一張照片都沒發。」
關黛然強顏歡笑:「我身體不舒服,做了一個小手術,就沒出去玩。」
同學信以為真,沒有刨根問底。
貴族高中的學生非富即貴,他們從來沒見過因沒錢而不出去玩的人。
而且關黛然當年靠我家關系進這所高中的時候,也苦苦央求我不要暴露她是我家保姆女兒的身份。
再加上她一身名牌高定,吃穿用度無一不講究,又整天和我成雙成對,同學們都認為關黛然是哪家隱形富豪的子女。
大家還在討論暑假見聞,竹馬趙乾走進教室,臉色陰沉。
啪一聲把書包扔在我桌上,咬牙切齒:
「楚靖,你什麼意思?」
教室瞬間鴉雀無聲,眾人投來疑惑不解的目光。
他們不清楚趙乾因為何事發瘋,我卻心知肚明。
合上書本抬頭微笑:
「怎麼,心疼了?」
趙乾顧忌關黛然的身份,壓低聲音:
「你都這麼有錢了,連一個保姆都僱不起?非要搞得人家走投無路才舒服?」
我回敬他:
「我樂意,你要是覺得她可憐,完全可以包養她,一個月給兩三萬的零花錢呀——相信你不會連這點錢都沒有吧?」
一聽到「包養」兩字,周圍人豎起耳朵,比上課還要認真。
關黛然含羞帶怯地望著趙乾,估計心中樂開了花。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小心我告你誹謗!」
趙乾額頭直冒冷汗,不顧別人詫異的目光,摔門而出。
「趙乾哥哥……」關黛然很失望。
她不知道趙家家教甚嚴,要是讓趙老爺子知道趙乾敢在外面包養女人,扒掉他一身皮都算輕的。
而且趙乾每月的花銷額度不過一萬塊錢,自己花錢都摳摳搜搜,更別提再養一個花錢如流水的關黛然。
這時,生活委員走進教室,興高採烈地宣布一個新消息:
「剛接到通知,咱們這學期的校服換版式了,聽說設計師可是世界一流大師哦。我剛才去辦公室看了一眼,新校服特別好看,咱們大家統一訂購幾套吧,很便宜的。」
除了關黛然,所有人都興致勃勃討論新校服的樣子。
有人不想穿校服,有人吐槽校服配色太土了,但沒人表示不買。
畢竟在這群少爺小姐眼裡,幾萬塊錢的定制校服不過是一套私服的價格,沒必要和大家唱反調。
隻有關黛然身形一晃,弱弱道:
「我……可以不訂嗎?」
7
「當然我不訂校服的原因不是沒錢,而是覺得校服不好看,咱們大家沒必要買一套自己不喜歡的衣服吧。」
關黛然還不如不解釋。
她的找補看起來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生活委員歪頭,熱情勸解道:
「可是校服是集體的象徵,如果你不穿校服,怎麼參加集體活動?」
關黛然的臉龐青一陣紫一陣,最後無可奈何在訂貨單上籤下名字。
生活委員把單子遞給我,笑道:
「班長大人,你這次訂幾套?四套?」
我搖搖頭:「兩套就夠了。」
之前擔心關黛然付不起高額的校服費用,我一直貼心地多訂兩套,把多餘的校服送給她。
但關黛然每每拿到手裡,都要裝模作樣掉兩顆小珍珠。
「我知道姐姐這些衣服平常是扔給乞丐的,但現在給了我,我也很滿足了。」
用真金白銀養出個白眼狼,我恨不得穿越到兩年前扇自己一巴掌。
生活委員「噢」了一聲,意味深長地打量關黛然一眼。
關黛然拿起筆在紙上亂寫亂畫,一整個焦灼不安。
直到放學時,她才衝到我面前要說法:
「明明之前說好的,楚家會負責我高中三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你怎麼可以言而無信?」
「約定?先把證據或合同拿出來,否則憑你兩片嘴唇上下一碰,等你死了我是不是還要負責你的火化費用啊?」
「你!你不怕我把這件事鬧大嗎?」
我莞爾一笑:「我又沒做違法犯罪的勾當,隨你怎麼鬧。」
「不過鬧之前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同學們知道你隻是我家保姆的女兒,猜猜他們還願意搭理你嗎?」
上流社會的規則就是如此殘酷。
除了戀愛腦外,沒人把時間精力浪費在廢人身上。
對於關黛然來說,這簡直是噩夢。
她費盡心思夠到上流社會的門檻,當然不甘心止步於此。
「楚靖,你夠狠!可惜你哥哥的心在我身上,等你哥繼承楚家,我一定讓你去大街上要飯!」
說罷憤恨離去。
我看了看微信上我媽傳給我的關系斷絕書,莞爾一笑。
關黛然肯定忘了,我媽親口說過就當沒生過我哥。
她不該低估我媽的執行力和決心。
自以為是的人,都該付出代價。
8
一周後,關黛然爽快地交上校服費用。
還不經意亮了亮新買的奢侈品包包。
對於前不久的窘迫情況,她解釋說是家裡資金周轉不開,現在已經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