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姐弟共侍一夫,成何體統?”
太傅抱著胸口,登時喊道:“有礙天理,敗壞門風!!”
“是啊。說來到底是誰想的天才主意,逼著陳世子勸陛下立後?!”
太傅當場急了:“李大人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難道不是你們當初親自來找我……”
一群人互相推卸責任,倒是人群中有人無意中嘀咕了句:“我瞧著,陛下似乎就是喜歡這一款。”使得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大家以為陛下是對陳世子愛屋及烏,現下卻覺得陛下說不準便是喜歡偏向陳世子相貌這類型的人,無論男女!
心眼活泛的人,嘴上不說,心中卻已經計劃著要派人注意些民間有沒有和陳世子相貌相像的人了。
與此同時,大家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不知陳世子看見了那奢華至極的鳳袍,心中會有何感想。自己心愛的男人要娶別的人,他還得作為弟弟送嫁,將姐姐的手交給對方……
怎一個慘字了得!
……
滿京城都在吃陳皎的瓜,陳皎此刻卻坐在屋裡試祭禮服。
她稱病不上朝,不是像其他人所想的傷心不滿,完全是為了騰出時間折騰大婚的事情。
此時她頭戴鳳冠,坐在椅子上,一手靠在椅背拿著果子啃,一手則舉著一本冊子閱讀。
剛拿到這個神神秘秘的小冊子時,陳皎還暗戳戳的激動了一把,以為自己是得到了什麼傳說中的古代小黃書。
沒想到翻開來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寫的都是封後大典上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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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是來給她講規矩的小太監和宮內嬤嬤。小太監是張公公的徒弟,嬤嬤也是陛下身邊的老人,早就清楚陳皎的身份了。
立後不同尋常婚娶,流程更為繁瑣,大致分為四道,受冊封之後還要聽百官恭賀,然後謁告祖廟,才算禮成。
陳皎需要在永安侯中學一遍,以免冊封大典中途忘記昭文和流程,在文武百官面前出醜。
出醜倒是沒什麼,但耐不住總有那麼一兩個缺德的史官給你記下來啊!
所以盡管陳皎很不耐煩,卻不得不認真背,以免自己因為忘詞或者摔跟頭跌倒等行為而載入史冊。
想到這,陳皎忽然好奇地問旁邊的小太監:“歷史上有在封後大典上摔跤的皇後嗎?”
小太監心緊緊提了起來,眼神驚恐:“陳世子您就饒了我吧!!”
陳世子要是在封後大典上摔倒了,她沒事,被派來教她的自己肯定完蛋了!
嬤嬤也嚇了一大跳,立刻說:“陳世子您別歇著了,來咱們抓緊時間再練一遍!還有冊封大典時的昭文,您再背一遍!”
陳皎張嘴欲言:“我就問問……算了,我起來了。”
婚期已經定了下來,便在下月初九。
除了忙著練習的陳皎,其他人也忙成一團:大臣們,欽天監、禮部,永安侯府和大長公主府的人也都忙得團團轉。
因為陳皎即將出嫁,永安侯府幾乎忙瘋了,尤其是怡和郡主和老夫人。她們原以為這輩子都沒辦法看女兒出嫁的場景了,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圓滿。
永安侯和老侯爺也被她們使喚得團團轉,偶爾一家人還要抽空去一趟祠堂,祈禱祖宗忘記他們前段時間罵狗皇帝的那些話,順便告訴對方如今陛下已經是他們女婿了,是自家人,讓列祖列宗平時在天上幫忙多看待點。
怡和郡主雙手合握,跪在地上,誠懇道:“如果您老人家看見陛下背著皎兒,和小宮女勾勾搭搭,您就一道雷劈他,往天靈蓋上劈!”
所有人:……
祖宗:……
永安侯摸了摸自己的頭,瞬間覺得很冷。他沉默半響,忽然道:“我們成婚時,你不會也求了吧?”
怡和郡主沒理他。
陳皎還不知道她爹娘祖父祖母又背著她悄悄去祠堂了,她正在頭懸梁錐刺股地背昭文。
皇後受冊封時,都會說一段昭文,通俗來說就是獲獎感言。內容普遍感謝天地感謝帝王感謝文武百官,然後內省自身,展望未來以及表達自己不辜負領導期望的信念。
一般而言,皇後的昭文由自己書寫,或交由禮部代筆。但不知道陳皎這份是誰寫的,又臭又長,看起來很有文化,陳皎拿著好幾頁紙,背的痛不欲生。
親自替愛妻寫昭文的謝仙卿:……
第99章
這篇又臭又長的昭文, 陳皎背到差點想撂挑子跟陛下說自己不幹了,從沒聽說過結婚還要背書的,這不是坑人嗎?!
等她當上皇後了第一件事,必定就是讓謝仙卿將這個寫昭文的人拎出來, 罰他也背一遍!背錯一個字就罰抄!
除了背昭文, 陳皎還要緊急訓練儀態。
封後大典將在百官的注視下舉行, 那時陳皎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放大, 容不得一點差錯。
怡和郡主出身皇室, 對此也非常重視練習,時常親自監督抽查陳皎練習的進度, 陳皎想敷衍都沒機會。
陳皎白天練習儀態,參與禮部對典禮的討論,試穿鳳袍冠冕, 晚上熬夜背書……
她在皇後小課堂速成班學了半個月, 眼下都有了黑眼圈。
不過好消息是半月時間一到, 她便回歸了正常生活,重新扮作陳皎回去上朝。畢竟陳皎可以裝病請半個月, 但要是時間再長, 那就說不過去了。
半月不見, 陳皎憔悴地回到朝堂, 總感覺其他同事變得十分古怪,
大家看她的目光,總是隱隱約約地透露出幾分憐憫。
因為連續幾天熬夜沒睡好,陳皎沒什麼精神,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周圍其他大臣見此, 神情頓時更加同情了。
陳皎目光狐疑:……??
在她被關在家裡背書學習的這段時間裡, 外面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
在陳皎的預料中, 自己如今變成了國舅,可謂是前程可期。這些人不說羨慕嫉妒,也不應該用這種“你被戴了綠帽子”的眼神看自己啊!
陳皎下意識抬頭,摸了摸自己的官帽:它也不是綠色的啊!
重新上朝的第一天,陳皎心情十分復雜,總感覺自己吸引了朝堂上絕大部分人的目光。
直到下朝,陳皎的困惑才被解答。
李大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欲言又止:“陳世子,唉……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想開些。”
陳世子向來樂觀,這次居然一反常態地‘病’了半月都不肯來上朝,想必是傷心至極,不願意面對娶了他姐姐的陛下。
本來此前大家都在揣測陳世子與陳鏡瑤以及陛下之間的愛恨情仇,糾結到底誰才是那個幕後算計之人。
如今眾人親眼所見,上朝第一天的陳世子神情憔悴,目光無神,眼中竟然沒了從前的少年意氣風發!
陳世子方才還打了個哈欠,一看就是因為陛下之事多夜未能安眠,果真是用情至深啊!
諸多大臣因為永安侯府姐弟與陛下的愛恨情仇,已經腦補了半個月。如今親眼見到當事人的狀況,眾人當即一發不可收拾,越想越遠。
面對李大人一句想開些,陳皎微微蹙眉,神情不解:“我有什麼想不開?能與陛下成為親家,我三生有幸,自然欣喜感懷不已。”
她都當國舅了,哪還用想不開?
陳皎說的是真心話,可在其他人眼中,這就是她在嘴硬了。
還說想得開呢,想得開你能連續半個月不來上朝?想得開你能失眠難安,頂著黑眼圈來上朝?想得開你能如此憔悴?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對陳皎的話根本一個字都沒信。
不過他們也都能理解,因為陳世子向來要強,還有些普信,全身上下嘴最硬。
如今陛下被陳世子的親姐姐撬走了,發生這種事,她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也正常。
大家還是給她留些薄面,不要當面揭穿人家的傷心事了。
李大人心中感嘆,嘖嘖搖頭,點頭道:“陳世子想得開便好。”
陳皎震驚:……你跟我這復讀機呢?!
就在她摸不著頭腦時,王尚書走過來,微笑招呼道:“陳世子,近來可好?”
陳皎一愣,當即也笑著拱手道:“王尚書,許久不見。”
雖然王尚書也對永安侯府搶了後位一事不滿,但事已至此無法更改。沒了後位,還有妃位,隻要王家之女生下陛下子嗣,右相府便有機會運作。
所以面對陳皎時,王尚書面上依然面容和煦,完全看不出此前右相府將後位視為囊中之物的姿態。
相反,他還主動勸慰道:“令姐與陛下之事,我們都已知曉……”
陳皎一臉茫然:“啊?”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王尚書這句話。
對方這不是廢話嗎。
陛下立後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還能不知道啊?她沒記錯的話,王尚書是戶部尚書,難道陛下大婚,他不給批銀子嗎。
陳皎半個月沒有上朝,重返朝堂,都有點搞不懂這群同事的想法了。
一群神經病吧。
要沒事就別拉著她在這說廢話了,她最近天天熬夜背書,還想早點下班回去補覺呢。
於是陳皎和王尚書等人,看向對方的眼神都越來越古怪。
事到如今,大家作為旁觀者,又能如何安慰陳世子呢?
也隻能說一句,想開點吧。
你愛他,他愛她,你終究隻能站在朝堂中默默地注視著他娶她!
啊,多麼狗血的劇情啊!多麼讓人心痛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