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 紅豆生民國》, 本章共3558字, 更新于: 2024-11-25 17:53:24
字號
A+A-

  紅豆想不出回絕的理由,於是拉著顧筠上車坐下。


  賀雲欽鏡子裡看著紅豆:“今晚不回賀公館,去那邊住好不好?”


  紅豆自然知道這是指上回那間寓所,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若是要議事,那邊自然較賀公館清淨。


  賀雲欽補充道:“還有好些事要商量。”


  紅豆對上他的目光,點點頭,以平靜的口吻道:“好吧。”


  賀雲欽這才發動車,開到上回那所寓所。


  不一會王彼得也開車來了,一進門就將半路買到的熱氣騰騰的報紙遞給賀雲欽:“真是大快人心,報上說白海立是被仇人尋了仇。”


  賀雲欽接過那報紙細看。


  紅豆招呼王彼得和顧筠坐下,奉了茶後,看時間不早了,她知道賀雲欽口味清淡,便徵詢王探長和顧筠意見:“想喝荷葉粥還是吃鳝魚面。”


  王探長和顧筠一致說:“喝粥。”紅豆於是吩咐下人準備荷葉粥,打算稍後肚子餓起來時,給大家充當宵夜。


  賀雲欽將報紙遞還給王彼得,讓人生爐子給紅豆取暖,這才對王彼得道:“白海立的死很奇怪。”


  紅豆張羅完畢,挨著賀雲欽坐下,又從顧筠手裡接過那報紙看,果然醒目處登的是白海立的死訊。


  幾人圍爐而坐,外面夜風颯颯,屋裡卻暖意融融,明明也是討論兇手,但跟嚴先生那回不同,眾人臉上半點沉鬱之色都無。


  紅豆隻覺得奇怪,不知是因為死的是白海立,還是因為今晚又可以跟賀雲欽清清靜靜在這邊住一晚,總之她心情極愉悅。


第80章


  王彼得問賀雲欽:“你剛才可察勘了現場。”

Advertisement


  賀雲欽淡淡道:“白海立心懷不軌,這幾日一直在暗中盯梢我和紅豆, 尚未來得及害人就死在茶話會上, 他身邊人難免懷疑到我頭上, 不巧的是,案發時白海立的手下也在,這幾人都知道我與白海立不睦, 為了不惹麻煩,我隻在他們來前大致看了看。”


  王彼得想了想:“那房子是不是也鬧過鬼?雲欽, 我記得你之前應聖約翰的神秘學團契之邀,在新亞茶社做過一堂講課, 內容好像是關於滬上神秘事件建築,當時你講到了好幾棟兇宅,這房子可在你研究之列?”


  賀雲欽看一眼面露疑惑的紅豆,默了默, 笑道:“是有這麼回事,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我看看那堆文件是否還在。”


  紅豆喝了口茶,賀雲欽記憶力頗佳,既曾下功夫進行過一番深入的研究,怎麼可能就此忘了?


  賀雲欽果然從書房取了一沓書頁出來, 到了跟前,立定道:“原來還有這套洋房的資料,這洋房的確鬧過鬼,這是這房子內部的布局。”


  說著便抽出其中一頁, 擱於茶幾上,順勢坐了下來。


  紅豆拿起那紙頁來看,是一張專業繪制的結構圖,看著極晦澀,右下角有一行字“聖約翰億海路32號”,顧筠認不出也就罷了,她卻一眼看出是賀雲欽的筆跡。


  原來這圖竟是他親手繪制。可他在她面前竟表現得像第一次去那洋房。


  賀雲欽看紅豆盯著那圖不語,將那紙擺在正中間,耐心在圖紙上指點:“這是客廳、餐廳、書房、廚房、後花園,白海立屍首所在的盥洗室在此處。”


  經他一解釋,圖上結構立刻清晰起來。


  紅豆忍住氣,指了指盥洗室,對王彼得和顧筠道:“當時茶話會很熱鬧,到處都是賓客,白海立人高馬大,兇手殺他之後,沒機會將屍首搬來搬去,所以盥洗室應該就是白海立被謀害之所。傍晚剛到會場時我去過一次盥洗室,從客廳走到那地方,大概需要一分鍾時間。”


  顧筠道:“發現白海立的屍首前不是停過電麼,如果是兇手所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方便他摸黑離開?”


  賀雲欽一指廚房邊上的一個暗房:“這是管轄工具的電路房,若是成年男性,從盥洗室出來,40秒即可走到此處。如果停電系兇手故意所為,那他應該不是從前門逃走,應是到電路房拉了閘,趁廚房內外陷入黑暗之際抵達後門,再沿著草坪離開洋房。等管事找人重新起閘,廚房的下人根本不會知道剛才曾有人趁亂逃走。”


  王彼得極驚訝:“所以這個人一定極熟悉這洋房的結構,提前便設計好了逃跑線路,而且現場那麼多人,竟無一人聽到呼救聲,可見兇手不但引不起白海立的警惕,還在其呼救前一刀將其斃命,怪哉,若受害者是婦孺也就罷了,偏偏白海立還這麼孔武有力。”


  賀雲欽道:“當時我和紅豆去後門查看,廚房門口全是下人們的腳印,都是出事後沿著廚房前的走廊往盥洗室走,獨有一行新鮮的腳印與眾人相反,乃是從電路房出來,一路逆行走到後門方消失,從這一點來看,恰好符合我設想的兇手逃跑線路。我量了量,腳印大約39碼。”


  “39碼?”王彼得愣了愣。


  賀雲欽面露異色:“最讓我感興趣的是,這雙39碼的鞋印幹幹淨淨,未沾半點血跡,就算白海立被殺後腦袋埋在抽水馬桶裡,割斷的畢竟是頸部大血管,地面不可能沒有噴灑出來的血跡,可見兇手殺人前便提前在鞋底穿了布套之類的物事,殺完人後又帶著脫下的布套離開。”


  他抬眼看向王彼得:“這人是老手,極專業,幾乎將每一步都算計到了,身手應該也不差。按照這人的設想,白海立屍首被發現後,大家注意力第一應放在盥洗間,絕想不到會有人去後門去察勘痕跡,不然等警察廳大隊人馬趕到,這行腳印很快會被破壞得一幹二淨。說明這人雖然聰明謹慎,卻也極自負。”


  “可是怎麼會有這麼湊巧的事。”紅豆道,“那座護士猝死的洋房樓上也發現了39碼的腳印,會是同一個人麼。”


  顧筠茫然不解:“可是那個叫史春麗的護士跟白海立好像也扯不上關系,而且史春麗是心髒病發而亡,白海立卻是被人謀害。”


  賀雲欽道:“光憑這一點的確沒辦法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誠如報上所言,白海立仇家太多,極有可能是被人尋了仇,死因不見得有多復雜。至於護士的事,從明面上來看,沒有可疑之處。但有兩件事很奇怪,第一是白海立死前已跟陳白蝶暗中有來往,陳白蝶卻在報上登廣告賣洋房,據我所知,那洋房此前未有過不祥的傳聞,不知陳白蝶為何要賣房,白海立既跟陳白蝶有親密關系,是否又知道其中緣故。”


  王彼得唔了一聲:“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是什麼?”


  紅豆接話:“史春麗死了後,柽楓路15號的洋房空置了,而眼下白海立出了事,大嫂將此處設為茶話會固定會所的計劃自然也泡了湯,想必房子空下來是遲早的事——”


  她瞟瞟賀雲欽:“我說得對麼。”


  賀雲欽望著她:“不管兩件事有沒有關聯,這兩人的死最後都導致了房子的再次空置,說來殊途同歸,的確過於湊巧。”


  這時下人送粥點上來,紅豆心裡存著氣,沒胃口吃東西,賀雲欽敏銳地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氣息,隻顧研究手裡的資料,面前的粥也一口未動,倒是王彼得和顧筠一人吃了一碗。


  不一會顧家派人來接,王彼得交代了顧筠明日務必記得收集報紙,這才開了車,同顧家的洋車一起走了。


  走前王彼得跟賀雲欽單獨說了幾句話,紅豆在臺階上立了一會,因覺得冷,便自行先無了屋,進來時電話剛好響起,這寓所隻僱了兩個下人,都忙著旁事未聽見鈴聲,紅豆於是快走幾步,走到沙發前接了。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你好,我找賀雲欽。”


  這人聲音莫名有種熟悉感,紅豆怔了怔,意識到是上回給她看病的那位洋人大夫,名叫瑞德,便道:“請稍等。”


  這時賀雲欽進來,抬眼見紅豆在桌前聽電話,眉頭先是一皺,馬上又舒展開來,溫聲道:“我來接。”


  紅豆當然看見了他臉上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心裡更不舒服了,將話筒遞給賀雲欽,回身進了臥室,在床前立了一會,悶得慌,一時也沒有睡意,剛要進盥洗室,賀雲欽進來了,順手關上門,望著她:“生氣了?”


  紅豆瞥他:“誰生氣了?”


  “沒生氣連夜宵都不吃。”


  “難道我就不能有胃口不好的時候。”


  他笑起來,黑眸在燈下熠熠生輝:“有,但這種時候太少。”


  又拿這些話來打岔,紅豆瞪他:“我餓不餓與你何幹,反正你的事我不能多過問,你的朋友我不能多打聽,你的電話我更不能隨便接——”


  說到這她簡直心寒,喉頭幾乎哽得說不下去,將他撇在後頭,推開門道:“我以前不懂事,現在我明白了,以後你的事我統統不問,你也別過問我的事。”


  賀雲欽本來極平靜地看著她,聽了這話心中一驚,忙將她拽回來,握住她的胳膊,低頭看著她:“紅豆,你這麼聰明,我隻跟你打一個比方你就懂了,假如有件事關系到顧筠的性命,一旦透露口風就會給你的摯友帶來滅頂之災,你會隨意告訴我嗎。”


  紅豆氣怔:“難道我是糊塗蟲?這道理我當然懂,自打我們成親,你有多少事瞞著我,我知道其中的利害,何時非要你告訴過我?可是剛才談論案情時,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先前母親和哥哥要搬家,你對此事極力贊成,一再主張他們盡快搬家,為了讓母親早些下決心,你還讓人找來極合她心意的房子,可是一說到重開鋪子的事,你隻說局勢不穩,宜將錢財留在手中應急。


  “你之前就量過我們書房的尺寸,又對上海好些建築做過研究,想必我們家那所老洋房也在你的研究範圍。可見虞家何時買房、該不該買房,你統統不在乎,你隻一心哄著他們搬出來,可笑我當日還高興了許久,一家人都極感激你,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提前設計好的!”


  賀雲欽一怔,這件事她遲早會想明白,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紅豆。”


  他的表情印證了她的猜測,紅豆越發氣苦,用力推開他:“你不要叫我紅豆,賀雲欽,我恨你,你給我叫車,我不要在這住,我要回同福巷。”


  她是名副其實的小辣椒,轉眼工夫他身上已挨了好幾下,任她撕打一晌,沒好氣道:“嶽母購房的款子我早已備好,就放在你的妝臺抽屜裡,不信我們這就回賀公館,你一看便知。”

潛力新作

  •  真千金的反擊

    真千金的反擊

    "父親再婚,繼母帶著綠茶女兒上門。 綠茶女活潑善交際,而我一直很低調。 很快,眾人把她當成這家唯一的千金小姐。 她飄了! 踩在我腦袋上欺負我。 她不知道,這個家隻有一個主子。 不是我爸,是我!"

    對你蓄謀已久

    對你蓄謀已久

    "我睡了京圈太子爺的小叔後,驚慌下躲進了尼姑庵。   後來,爺爺病重,我挺著孕肚回去接管家業。   太子爺打來電話質問:「我可從沒碰過你。」   電話驟然離手。   傳言中殺伐果決的男人一臉玩味步步緊逼。   「最近流行師太帶球跑嗎?」   電話那頭的太子爺傻了。"

    致命母愛

    致命母愛

    "我毆打親媽,辱罵鄰裡,霸凌同學,逼老師跳樓。 結果我媽帶我參加逆子改造直播綜藝。 我被網暴,生命受到威脅。 我氣得斷絕關系。 她想要我死。"

    打臉奇葩相親女

    打臉奇葩相親女

    活了快三十年,頭一次被相親女毀三觀。

  • 第七次跳動

    第七次跳動

    "顧言宸獲得世界富豪慈善獎那天。 我因為沒錢再更換人工心髒,被醫生宣告死期。 電視中的主持人讓顧言宸給最遺憾的人撥打電話。 他毫不猶豫撥下我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聽著顧言宸問我: “當初你為了錢離我而去,有沒有後悔?”"

    足壇虐戀:球王前妻要逆襲

    足壇虐戀:球王前妻要逆襲

    "和傅雲琛糾纏的第三年,我們離了婚。 他的白月光從出現到取代我,隻用了48小時。 原本主理人的位置被替換,婚房女主換了人。 就連昔日被我帶向冠軍的隊友,也跟我劃清界限。 “你的那套理念早就過時。”"

    渡佛不渡我

    渡佛不渡我

    " 世人皆稱我是高坐佛殿的“小觀音”。 我的血,能救人,我的肉,能渡佛。 而少年將軍陸今野,鮮衣怒馬,然殺孽太重。 年少相識,我一直跟在他身邊,為他常消罪孽。 可他凱旋那日,我親眼看見他懷抱回一個女子。"

    陪體育生成為冠軍後我卻不要他了

    陪體育生成為冠軍後我卻不要他了

    " 我放棄千萬家產,陪隻是個普通體育生的王嶼日夜苦練十年。 隻因他說,奪冠後就跟我求婚。 可奪金發布會當天。 我信心滿滿,身穿婚紗帶上了所有的親朋好友,讓他們見證世界冠軍對我的求婚。 他卻對我視而不見,目光一直落在一個賣力應援的女生身上。 "

×
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