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狐狸會很喜歡的。」
他突然壓低聲音，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對我說：
「上次你的手法太爛了……需要改進。」
齊爍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裡，我偏頭看他時，發現他此刻和我的距離拉得很近。
攝影師就站在我們面前。
線上也同樣熱熱鬧鬧，大家都蹲在屏幕面前看。
【笑S我了，齊爍你真教教她吧，她盤尾巴的手法讓我想起了地鐵大爺盤核桃。】
【這主辦方也太會來事兒了，知道我們就愛看這種是吧！】
【夏以然會不會私下去試驗啊？】
【哈嘍，我們觀眾和這種狐狸也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對嗎？】
此時心跳不斷加快，但還是不甘示弱。
我彎彎嘴角，「行啊，等我學會，到時候你感受一下，行不行？」
我清晰地看見，齊爍的喉結在黑色毛衣下滾動了一下。
很明顯，他敗下陣來。
他一邊動手，
一邊開口教：「先從耳后腺開始，像揉豆腐那樣輕……用食指關節抵住耳根，逆時針畫三圈。」
我跟著他的動作一遍又一遍模仿。
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發燙的溫度讓我下意識把手縮回一些。
他裝作無事發生，一本正經地提示我。
「小心美甲戳到它，可能會痒。」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紅色美甲，突然動了點小心思。
我把指甲湊過去，輕輕劃過他的手背，他的皮膚被帶起一陣小疙瘩，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抖動了一下。
「還好吧。」
「痒嗎？」
齊爍攥了攥掌心，又開始轉移話題。
每次看見他這種笨拙的樣子，我都覺得挺可愛的。
面前的攝影師偷偷藏著笑。
【啊啊啊，夏以然犯規，怎麼突然這樣撩上了！】
【兩個人這點小拉扯就能磕S我，主播你們能不能現場親在一起表演一下呢。】
【如果不是在戶外，我真害怕夏以然要直接把他的耳朵尾巴薅禿了……】
【現在學會了手法，
下次就可以實踐了，嘿嘿嘿。】我抱起狐狸，心裡狂喜，蹭了又蹭。
他們還真的很懂我的想法。
8
活動結束后，我跟在齊爍后面。
我眨巴著眼睛問：「這次也可以送我回家嗎？」
齊爍沉默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夏以然，你真把我當你司機了？」
一路上，我都在和他分享活動的感受，最近發生的趣事。
他每句話都會給我回應，從不讓我的話落到地上。
他把我送進公寓門口。
這時候走廊裡十分安靜。
我轉身問他：「你的耳朵和尾巴什麼情況下會露出來？」
齊爍從口袋裡拿出水果硬糖，把一顆放在我的手心，一顆含在嘴裡。
「我可以主動讓它出現，還有一種情況……是我的身體特別激動，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可能會失控……」
我清晰地聽到硬糖磕到他齒列發出的輕響。
聲控燈忽然在此刻熄滅。
「這樣嗎……」
「比如現在？
」我的鞋尖抵上他黑色的皮鞋。
空氣中，兩個人的呼吸交疊。
月光斜斜地透進走廊的大玻璃窗。
齊爍后撤半步，卻抵上了防火門。
「你做什麼。」
「為了摸個毛，準備不擇手段了？」
下一秒。
我湊上前去，兩人的臉僅有兩指的距離。
為了讓他腎上腺素再升高，我用冰涼的指尖輕輕點了下他的鎖骨中央，順著毛衣紋理滑向頸側動脈。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緋紅。
齊爍突然擒住了我的手腕。
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不受控制地長了出來。
還在猛地抖動了幾下。
他無奈道：
「行了。」
「夏以然，你的目的達成了。」
9
我立馬裝不下去了。
其實剛剛的嫻熟都是我裝的。
畢竟電視劇還是演過幾部的，雖然演技公認地爛。
我摸了摸他的尾巴，「就是這手感！喜歡喜歡！」
「好可愛！」
「真羨慕你能有……」
我想到了什麼，
驚訝地說：「對了，今天齊老師教的手法，我現在可以試試吧？」
「先從耳后腺開始……」
「揉捏打圈。」
「用食指關節抵住耳根……」
我認真地一步步地重復步驟。
大型狐狸的毛發，真的比小狐狸好摸。
好喜歡，手心立馬被溫暖覆蓋。
他很認真地盯著我的眼睛，感受著我的動作。
直到齊爍悶哼了一聲，忍無可忍，反身把我抵在牆上。
聲控燈應聲炸亮。
我看清了他的表情。
齊爍的眼神此刻極具侵略性，就像是激活了他最反差的那一面。
他已經褪去了之前的羞澀。
「其實我也有可愛侵略症。」
「比如現在，我也很想玩壞你。」
我心中警鈴大作，他手上的力度讓我無法把手抽離出來。
「等等！」
我之前那麼大的一個純情狐狸少年呢！
他現在的壓迫感讓我變得緊張了起來。
「剛剛不是很囂張嗎？」
「夏同學的學習熱情很強啊，
」他的狐狸獸耳輕輕擦過我的眉骨，「需要課外輔導嗎？」我臉頰發燙，微微屈膝頂向他的膝彎，卻撞上了他憑空掃來的蓬松狐尾。
狐尾勾住腳踝緩緩上攀。
細絨掃過小腿肚的觸感讓我脊椎發麻。
我顫抖著聲音說，「齊老師，示範的時候……你可沒教這個。」
齊爍低頭笑了幾聲。
「因為這是進階課程。」
他發涼的指尖碰了下我發紅的耳垂。
此刻，我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腦袋宕機。
一動不動，之前的大膽一掃而空。
「叮——」
樓層的電梯提示音救了我。
齊爍把尾巴收回去的時候還故意掃過我的膝窩。
一對情侶上樓，從我們旁邊走過。
齊爍恢復了之前正常的神情，像是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臉上的潮紅出賣了他此刻強烈跳動的心髒。
他走到電梯口，看著我打開公寓門。
「夏同學，下次見。」
10
回到宿舍時。
感覺腦袋有些暈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剛的觸覺，還有他在我耳邊說的那些意味模糊的話。
我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橘子汽水。
齊爍的消息發了過來：
【我回到家了。】
【今天是我很開心的一天。】
【以后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問我。】
【……其實你不知道，你比我更可愛。】
明明是去調戲可愛的萌物，怎麼感覺自己被反攻了？！
我們兩個這樣對嗎？！
微博上，有粉絲拍到了我和他一起走進同一個小區的同框畫面。
路燈下兩人仿佛被覆蓋了一層奇特的氛圍感。
這條一發出來，預定了今晚的熱搜。
# 疑似地下戀情 #
# 哥姐你們何時官宣 #
# 太好了我磕的 CP 成真了 #
評論區裡像過年一樣熱鬧：
【就這樣水靈靈地談上了嗎？】
【我們是宿敵，宿敵是不可以這個樣子的……】
【我有合理的證據懷疑夏以然已經薅了齊爍的狐狸毛！
】【爸爸媽媽如果你們也可以讓我看見你們那樣子的話……（打開望遠鏡）（沉思）（流口水）】
經紀人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的姐姐！你這次真的出息了！」
「這次的萌寵活動，其實是齊爍策劃的，那只稀有的狐狸也是他要求帶過來的，就為了讓你摸摸。」
「沒想到你們的進度如此神速！」
我聽得一臉懵。
所以，他把狐狸帶過來，就是特意讓我學學薅狐狸的手法？
這什麼心機大狐狸！
11
我和齊爍之間的相處模式越來越不正常了。
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會在片場傲嬌地給我遞來自己做的糖水。
在轉角偶遇我，給我送一把傘，陪我走一段路。
在化妝室，幫我耳間的頭發整理好。
他的話逐漸變得多了起來，不再像以前一樣被動。
「夏以然，你的聲音真好聽。」
「這次喝了你的飲料，下次我請你看電影。」
「不冷嗎，
把這個穿上。」「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努力，是個很上進的女孩，從剛認識你的時候就這麼覺得。」
現在總覺得，沒露出狐狸尾巴和耳朵的他，幹什麼也都很可愛。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原來人也可以這麼可愛。
可愛得快要激發我的侵略症，想狠狠地蹂躪對方。
……
那天晚上。
齊爍的助理給我打電話求救。
「以然姐，你能不能去齊老師家，他燒得有些迷糊了……就自己硬扛，下午還工作了。」
「他家裡就他一個人，我說想去看看他，他也不讓。」
我猶豫了幾秒：「那他估計也不想見我。」
他助理突然一本正經地說：「包想的，最想見的就是你，不信你發個信息問問！」
真的假的。
我半信半疑地打開他的聊天框：【聽說某人都燒得快現出原形了，需要我過去一趟嗎？】
十分鍾后。
他的回復斷斷續續發過來：
【不用，你別來。】
【我現在很虛弱，
樣子肯定很難看。】【我吃過藥了。】
【不過不知道有沒有吃對。】
【我現在好多了。】
【備用鑰匙在地毯下面，可以開門。】
【看見了嗎，我的意思是有鑰匙可以開門。】
……
【你快點來，我好想見你。】
12
一定是很難受很難受。
才會在生病的時候對別人說出「我好想見你」。
在去齊爍家裡的路上，我都在想這句話。
到了之后，我順利從地毯下面找到了鑰匙。
他的客廳被厚重的窗簾遮蓋住外面的所有光線，我摸到燈的開關后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光亮瞬間鋪滿屋子。
路過玄關處，發現他轉角處有一個地方貼著一小片牆的照片。
這不是我嗎？
在片場吃湯圓的我，和大家一起包餃子的我，戶外活動時發呆的我，以及對著他笑的我。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有日期。
我從未感覺自己原來也能如此生動。
「齊爍？」
走進房間裡，
看見他正蜷縮在被窩裡。又長又大的狐狸尾巴安靜地垂在床邊。
他還在熟睡中，臉頰和耳朵都紅透了，時不時皺皺眉頭，看起來是燒迷糊了。
嘴裡還喃喃著誰的名字。
我蹲下來，盯著他此刻的模樣看了許久。
原來生病的狐狸獸人，尾巴是會掉色的。
我順手薅了薅他的尾巴，他立刻感覺到了，尾巴顫動了幾下，眼睛睜開了一點：「你來了。」
「嗯，我來了。」
但他意識似乎還不太清醒。
他的眼眶紅了半圈：「我剛剛夢見你了,好想見你。」
「我夢見你又對我生氣了，說以后再也不要跟我說話。」
「……對不起。」
我抿了抿嘴唇,輕柔回應：「對不起什麼？」
「因為之前經常惹你生氣,我怕你不喜歡我。」
看起來委屈極了。
還說他不會賣萌撒嬌……這時候的語氣明明聽上去就很有撒嬌的意味。
我摸了摸鼻子，很確定地說，「不會。」
轉身想去給他拿熱水，
他卻下意識緊張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你要去哪裡……可以不走嗎？」
他的眼睛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乞求。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
「不走,我只是去給你拿熱水和藥劑。」
打開抽屜,裡面是各式各樣、不同顏色的藥劑。
喝完后,我陪在他身邊。
齊爍生病的樣子，很能激發人的保護欲。
我認真地聽他說的胡話,還時不時拍拍他。
「都過去了啊。」
「我現在不是在這裡嗎？」
「你其實特別好。」
「別哭別哭。」
齊爍把專用藥劑喝下之后，身體似乎好了不少。
我坐在床邊,兩個人對視幾眼后，又迅速將視線挪開。
空氣溫度仿佛因他的體溫升高而升高。
連我都感覺身子變得有些燙。
13
「聽說，狐狸獸人生病的時候比人難受多了。」
「之前你為什麼會去參加基因改造計劃呢？」
齊爍握著水杯,眼睛亮亮，
像個等待被誇獎的孩子。「因為之前聽你說，喜歡狐狸,喜歡小動物。」
「所以我去了,剛好被選中。」
我的心猛地一顫。
他是為了我,才想承受一些代價與痛苦,成為幾十萬分之一的存在。
他眉眼彎彎，臉上的梨渦深陷。
「很值得，因為你很喜歡。」
14
我一直陪著他，等到燒退。
他的狐狸尾巴也已經恢復了之前正常的模樣。
我用手捧起他的大尾巴，把臉埋進去。
超級軟！
好可愛！
齊爍任由我又摸又蹭，良久才說出一句：「你這樣蹭,其實……會讓狐狸產生很大的反應。」
「啊？」
見我把手放開,他又不好意思地接了一句：
「沒關系,你可以這樣。」
接下來。
他很認真地問了我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是狐狸,你還會覺得我可愛嗎？還會想親近我嗎？」
回想起之前每個失眠的深夜。
其實我都在想他。
不只因為他是狐狸。
我拍了拍他的頭：「嗯,喜歡你。」
齊爍立馬用尾巴將我卷入懷裡,嘴角瘋狂上揚。
「我也喜歡你！」
15
那天凌晨。
他等我睡著后,悄悄用微博發了條內容。
【其實那天我想說的是，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時候，就好像真的很喜歡我。】
瞬間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服務器都要崩潰了。
五分鍾時間多了幾千條評論。
【哇哈哈,讓我們恭喜這對新人！】
【我奶之前說她八十歲了,唯一的心願就是看你倆結婚了,現在她的心願完成了一半,還有另一半什麼時候完成，關愛一下老人可以嗎？】
【爸爸媽媽我出生了！】
【磕S我了，齊爍你說偷偷暗戀她多久了！！！】
【太合適了太合適了,夏以然就適合配萌狐狸！下次給我們看看薅狐狸的手法吧別把我們當外人好不好！】
等我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盛況。
我只隨便看了幾分鍾，
還沒緩過神來，就又被齊爍攬了過去。「別看這個了。」
「你多看看我。」
「我的狐狸尾巴又長了，你再摸摸！」
「夏以然,你不是有可愛侵略症嗎？」
「求侵略！」
「……」
他環住我的腰，手上的力度加重。
完蛋，他怎麼這麼黏人。
呼吸不過來了。
求放過！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