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神情漸漸變得陰鸷,嗓音帶著股狠厲:


「敢撬我的牆角,他是不是活膩了?」


我怕庭湛被偏激的情緒控制,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忙說:


「顧京澤沒有撬你的牆角,我和他是在兩年前才熟悉起來的。」


「那個時候,我和你之間已經斷了。」


「更何況,你說過我和你不是戀人,只是床伴。」


「那麼無論我和誰戀愛、結婚,你都無權過問。」


「那只是氣話!」庭湛的情緒十分激動,「歲歲,我以為你明白,從 18 歲第一次吻你開始,我就當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只是不喜歡你太敏感多疑,總是幹涉我的人際交往,對我身邊所有異性都心存敵意。」


「所以才一氣之下說出那兩個字……」


他眼眶漸漸泛紅,聲線顫抖: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向我認個錯,我就會原諒你。」


「這兩年,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10


他的理直氣壯,

讓我瞠目結舌。


人怎麼能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我究竟做錯什麼了?」我不理解,「我什麼時候幹涉你的人際交往了?」


「你手機通訊錄裡那麼多女性朋友,我阻止你和對方聯系了嗎?」


「沒有!」


在宋朝夕出現前,庭湛是個很有分寸的男人。


雖然有一些異性朋友,但他總會和對方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


一旦發現有女人對他存著別樣的心思,他就會自動疏遠對方。


所以我對他很放心。


可宋朝夕不一樣。


「庭湛,我不信你看不出宋朝夕喜歡你。」


「你明知她對你的心思不單純,卻一次次縱容她靠近你。」


「你為了她拋下我那麼多次,卻反過來責怪我不夠包容你,不覺得自己很無恥嗎?」


面對我的質問,庭湛依舊是那套說辭:


「朝夕喜歡我是她的事,我沒辦法左右她的思想。」


「但我從來只將她當妹妹,照顧她是受爺爺之託,僅此而已。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我著實無語:


「恕我見識淺薄,誰家的成年兄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手,還共喝一杯紅酒?」


他急切地反駁:


「那是我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還會不會為我吃醋!」


「你回來之后,對我太冷淡了。」


「我心裡很慌,害怕你不愛我了,所以才想利用朝夕刺激你。」


他倒還算有自知之明。


我笑了笑:「你猜對了,我確實不愛你了。」


他面色驟然慘白如紙,眼底布滿驚慌,自欺欺人般顫聲道:


「我不信……」


「你從 15 歲起就喜歡我,整整七年,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人都是會變的。」我冷靜地回道,「就像從前你眼裡只有我,后來卻多了一個宋朝夕。」


「我不會否認曾經愛過你的事實,但現在,我的心裡只有顧京澤。」


「所以,庭湛,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的話被庭湛當成了耳邊風。


沒幾天,他又做了件讓我惱怒的事。


他喝醉酒后,主動挑釁顧京澤,兩人打了一架。


11


我趕到醫院急診時,顧京澤掌心的傷口已處理完畢。


望著那厚厚一層紗布,我心疼地詢問:「傷得重不重?疼不疼啊?」


顧京澤抱了抱我,溫聲安撫:「我沒事,別擔心。」


身后猝然響起一道委屈的男聲:「歲歲,我比他傷得嚴重多了,你都不關心我嗎?」


不是庭湛,又是誰呢?


我氣憤地回頭,他正雙眸通紅地凝著我。


他額角貼著紗布,右邊颧骨青紫,唇角有細小傷口。


好吧,他傷得確實比顧京澤重。


可是,「你挨打是你活該!誰讓你先動手的?」


庭湛無理取鬧:


「誰讓他跟我搶你?我打他也是他自找的!」


「下次再碰到他,我還是會揍他!」


我氣得不行,抓起包往他身上抡:


「你這個混蛋,再敢打我老公,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庭湛沒躲,

站在原地任我發泄,只是神情異常的悲傷,聲音啞得不像話:


「你為了他打我?你就這麼在意他?」


我輕哼一聲:「對,我就是在意他!你管得著嗎?」


我還想繼續打,但顧京澤怕我情緒起伏過大,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擁入懷中。


「乖,你還懷著孕呢,不能太激動,對身體不好。」


剛查出懷孕不久,我還沒習慣準媽媽的身份,差點忘記肚子裡揣了個小的。


我長長地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盡快平復心情。


而庭湛正目光沉沉地盯著我的小腹。


那雙漆黑的眸子此刻情緒復雜,有震驚,有痛苦,有懊惱。


他嘴唇顫抖著,良久,才找回聲音:「歲歲,你懷孕了?」


他眼底的哀傷濃得幾乎快溢出來,努力克制著嗓音中的顫抖:


「歲歲,你是我的,你怎麼能給別的男人生孩子?」


我諷刺地睨著他,不冷不熱道:


「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


「無論我想和誰生孩子,

生幾個孩子,都是我的事,你沒資格摻和。」


聞言,他好似被巨大的痛苦席卷,整個人看起來破碎又絕望。


想上前抱我,卻被顧京澤擋住:「庭先生,請自重,除非你今天不想走出醫院了。」


庭湛被激怒,果真又想動手。


我不希望顧京澤再受一丁點傷,連忙開口阻止:


「庭湛,如果你敢動京澤一下,我會恨你一輩子。」


庭湛身體猛地一僵,盡管不情願,還是收回了手。


我挽著顧京澤往門口走。


庭湛在我背后苦笑一聲,悲戚道:


「兩年前,我為了宋朝夕威脅你。」


「今天你為了顧京澤威脅我,我才明白當時的你,心究竟有多痛。」


「歲歲,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報應?」


我沒有回答。


因為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12


這天后,庭湛又找過我幾次。


第一次,他帶來一大束玫瑰,說:


「歲歲,我只愛你,從未愛過宋朝夕。」


「你介意她,

那我以后就不跟她見面。」


「這樣的話,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扔掉玫瑰,搖頭拒絕。


第二次,他帶來一條定制的項鏈,說:


「對不起,兩年前,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


「其實你離開后,我一直很想你。」


「但我太在乎自己那可笑的臉面,放不下身段主動找你復合。」


「我想,你那麼愛我,總有一天,一定會忍不住回來找我。」


他漸漸哽咽:


「可我沒想到,我等到的是你嫁人生子的消息。」


「是我太自以為是,親手斷送了自己的幸福。」


「歲歲,我真的很后悔。」


「能不能求你,看在我曾經衝進火海救你的情分上,別再趕我走了?」


他想用救命之恩換一次機會。


可是太遲了呀。


我的確感激他曾不顧性命去救我。


可那些年,我也付出了所有去愛他。


所以,我從來不欠他的。


我又一次拒絕了他:


「庭湛,

我不愛你了。」


「和京澤在一起,我很幸福。」


「請你離我遠一點,可以嗎?」


只是,庭湛仍然不肯放棄。


又一次,他帶來親手為我制作的鑽石耳釘。


然后,翻來覆去地說著那些求我原諒的話。


顧京澤終於被惹惱。


隔天,便著手狙擊庭家的生意。


他一連搶了庭家兩個大項目后。


庭湛的父親忍不住動手修理兒子。


庭湛雖然受寵,但這畢竟是價值十億的 case,他免不了要挨幾頓鞭子。


這之后,他在家養傷,消停了許多。


可我的生活依然沒能回歸平靜。


原因是庭湛不理宋朝夕之后,她認為是我從中作梗,氣不過又想對我動手。


只不過,這次她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


因著我有孕在身,每次出行,顧京澤擔心我遇到麻煩,特地安排了幾個保鏢隨同。


但我不想太高調,所以保鏢都穿著普通的襯衫工裝褲,跟在距離我五米外的地方。


宋朝夕不了解情況,

上手推我時,直接被衝上來的保鏢掀飛了。


好巧,她的嘴恰巧磕到石塊上,掉了顆門牙,血糊了一嘴。


她捂著嘴,痛哭流涕。


我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不自覺笑出了聲。


真是天理昭昭。


報應不爽啊。


13


為了避免被宋朝夕倒打一耙。


有位保鏢很有先見之明地錄了像,證明是宋朝夕先動手,我們屬於正當防衛。


宋朝夕在動手前,還囂張地放話,說當年她不過略施小計,就讓庭湛和我離心。


那些話恰巧也被錄了進去。


我將錄像發給了庭湛。


得知真相后,他悔恨萬分,對不起三個字說了一遍又一遍。


其實我並不在意他的歉意。


我只是不喜歡背黑鍋已。


庭湛將宋朝夕趕出了庭家,切斷和她的所有聯系。


最后,他神色落寞地問我:「歲歲,我們再也沒有可能了,對不對?」


我釋然地笑了笑:「是啊,從你選擇相信她,不信我那刻起,就注定我們終成陌路。


他眨掉眼裡的淚,失落地垂下頭:「你放,往后我不會再打擾你。」


此,過往恩怨終於了結。


14


懷孕五個時,我的肚漸漸變得明顯。


顧京澤推掉所有應酬,每天準點下班回家,親手為我做晚餐。


我倚著廚房門框,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建議道:


「晚飯交給保姆做就成。」


「你每天要忙那麼多事,回家就多休息,沒必要再費力給我弄吃的。」


顧京澤將下鍋,蓋上鍋蓋,過來啄了下我的唇角,含笑道:


「我做的跟保姆做的怎麼能一樣?」


「我這叫愛心晚餐,保準你吃了每天都開開心心。」


我奈地笑笑:「我這不是怕你太辛苦嗎。」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給我的大寶和小寶貝做飯,一點都不辛苦。」


吃完飯,我們牽著手在院子散步。


我走得慢,顧京澤就盡量放慢步伐,跟隨我的節奏。


走得累了,我們就坐在花園中的玻璃房中憩。


這玻璃房子是顧京澤特意為我打造的。


茶桌、座椅、軟榻應俱全。


闲暇時我可以吃著甜點,欣賞美景。


這會兒顧京澤坐在我身旁,我歪頭靠在他肩頭,心情靜謐平和。


這種日實在太美好。


我想和他過一生一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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