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竹馬分開兩年,我回國時,他送來十箱我愛吃的黃櫻桃。


我對他視而不見,我媽氣得直掐我胳膊:


「庭湛給你臺階,你還拿喬,真當自己是天仙呢?能不能照照鏡子?」


從小,我就是父母討好庭湛的工具。


讀書時,做他的跟班。


成年后,做他的床伴。


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更不能反抗。


就連兩年前,庭湛的白月光推倒我,害我磕掉一顆門牙,我想報警時。


庭湛冷冰冰一句:「你敢動朝夕,我就敢讓你家破產。」


爸媽就停掉我的卡,強行將我送出國反省。


沒人在意國外的冬季,我飢寒交迫,差點凍S在深夜的街頭。


1


門鈴響時,我以為是烤鴨外賣到了,起身去開門。


笑容卻在看到門外站著的庭湛時,猛地僵在臉上。


兩年不見,他一如既往地英俊。


開口說話時,嗓音是慣有的慵懶隨性,仿佛我們之間從未有隔閡:


「今年的黃櫻桃熟了,我給你送些來。


我看向他身后,兩個黑衣保鏢懷中各抱五個禮盒。


年少時我極愛吃黃櫻桃,庭家名下恰好有幾座山。


庭湛便在某座山頭劃了片地,又專門請了人來種。


每年櫻桃熟了,他都會叫人採摘后送來。


偶爾他興致好,也會開車載我上山,親手從樹上摘櫻桃,洗淨喂我。


時光飛逝,我竟差點忘了,在宋朝夕出現前,我和庭湛也是有過一段好時光的。


正愣神間,庭湛倏然探手捏我的臉頰。


「怎麼瘦這麼多,在國外沒好好吃飯?」


微涼的指腹喚回我的思緒。


我擰眉,不悅地拍開他的手。


他神色滯了滯,隨即慢悠悠收手,唇角勾起玩味的笑:


「嘖,一點小事記兩年仇,你怎麼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小事。


兩年前,宋朝夕推倒我,害我磕到櫃角,磕掉一顆門牙,我想報警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種個牙又沒多麻煩,一點小事而已,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哭得停不下來,

聲音因為牙齒漏風變得含糊不清:


「這是故意傷害,她應該被拘留!」


我一再堅持,庭湛的耐心所剩無幾,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這件事你也有錯,如果不是你先用『綠茶婊』『小三』這種詞罵朝夕,她怎麼會氣不過跟你起爭執?」


「你磕掉牙是意外,她也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能小事化了嗎?」


牙痛和心痛的雙重折磨,讓我的情緒幾近崩潰:


「我沒罵過她!你為什麼要聽信她的一面之詞?」


他眉頭緊蹙:


「朝夕很善良,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怎麼可能騙人?」


宋朝夕是庭老爺子戰友的孫女。


宋爺爺曾在戰場上救過庭老爺子的命。


他去世前,擔心孫女孤苦無依,便將她託付給庭家。


鑑於這份救命之恩,庭湛對宋朝夕相當關心、縱容。


這一年裡,宋朝夕攪黃我和庭湛許多次約會。


我和庭湛看電影,她說胃疼,哭唧唧地拜託庭湛送她去醫院。


我們去泡溫泉,她說養的小烏龜去世了,請庭湛陪她給烏龜辦葬禮。


我們過情人節,她說在餐廳被人欺負了,求庭湛去給她撐場子。


我也表達過不滿,但庭湛總說他只拿宋朝夕當妹妹,讓我別多想。


可若只是妹妹,他怎會如此偏愛她,輕易就聽信她對我的汙蔑。


我傷心又氣憤,於是口不擇言:


「行,那就當我罵她了吧。反正她本來就上趕著當小三,不是嗎?」


庭湛陡然沉了臉色,聲音冷硬:


「雲歲,你不要仗著我寵你,就對我身邊所有異性都充滿敵意。」


「我再說一遍,朝夕不是小三,我和她只是兄妹情誼。」


他冷眼睨著我,一字一句,用最尖銳的文字戳我的心:


「更何況,我何時承認過你是我女友?」


「我和你充其量只能算床伴,你有什麼資格評判我與旁人的關系?」


2


他確實從未親口說過我們是戀人。


我們之間連一場正式告白都沒有。


成人禮后,他帶我走進臥室,一言不發便將我抵在門后深吻。


從小父母就向我灌輸必須順從庭湛的思想,我習慣服從他。


而且我也喜歡他,在我被困火場,而他不顧性命衝進來救我那刻,我就傾心於他。


所以我沒掙扎,任由他解開我的紐扣,對我為所欲為。


之后的四年,在庭湛校外的公寓裡,他無數次剝去我的衣服,吻遍我全身。


我們和普通情侶一樣,會牽手散步,一起逛超市、買菜做飯,一同旅行。


我自然而然便認為,這是在戀愛。


因此,在他說出床伴二字時,那種窒息般的痛楚幾乎將我溺斃。


可他對我的傷害依然沒停止,用冷肅的語氣威脅我:


「若你同意和解,我會替朝夕補償你。」


「若你堅持報警,那我也有辦法讓你爸的公司破產。」


一句話,令我父母膽戰心驚。


他們怕我再惹庭湛生氣,停掉我的卡,送我出國反省。


除非我答應向庭湛認錯,

否則不許我再踏進家門。


我倒霉透頂,落地 M 國不久,慘遭搶劫,手機、錢包和證件全沒了。


M 國的冬季雪很大,我飢寒交迫,暈倒在雪地裡。


若非碰到舊相識救我,我恐怕早就S在大雪中。


救我的人與庭湛也認識。


通過他的微信朋友圈,我看到了有關庭湛的消息。


原來,在我差點喪命的雪夜,他帶著宋朝夕乘遊輪出海玩了。


她咬著冰激凌,頭靠在他肩頭,笑得天真爛漫。


那一刻,我對庭湛的執念忽然就消散了。


兩年后,再面對他,我早已沒了心動,只餘不耐。


「那就當我小心眼吧,我家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庭湛習慣了眾星捧月,被我如此冷漠對待,十分不悅。


眸光一凜,聲音從齒縫擠出:「雲歲,你真是不識好歹!」


轉身,氣匆匆離開。


當晚,我接到他哥們徐之衍的電話:


「雲歲,今天你和庭哥聊什麼了?」


「你不是回國向他求和的嗎?

他怎麼會氣得把那十箱黃櫻桃全砸爛了?」


我不解:「誰說我要向他求和?」


徐之衍笑了聲:


「你打小就愛追著庭哥跑,你有多愛他,我們大家都清楚。」


「庭哥這人就是嘴硬心軟,他嘴上雖不說,但心裡是有你的。」


「要不然也不會一聽說你回來,就特意上山給你摘櫻桃。」


「你呀,既然想復合,就別再作了,趕緊向他服個軟。千萬別再惹惱他,不然他又晾你兩年怎麼辦?」


「他有多招桃花你也清楚,那些美女都對他蠢蠢欲動呢。你再不努力,哪天他真被別人勾搭走,你不得哭S?」


我曾經的確對庭湛S心塌地。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


我直言:「你想多了,我回國是為其他事,和庭湛無關,我早就不愛他了。」


徐之衍仍不信:「你怎麼也跟庭哥學會嘴硬的毛病了?」


隨便吧,愛信不信。


我無意多言,直接掛斷。


3


兩天后,我又在一場晚宴上遇到庭湛。


與我目光相撞的瞬間,他倏然握住身旁宋朝夕的手指。


宋朝夕頓時面露喜色,看向我的目光隱隱帶著挑釁,無聲向我炫耀她與庭湛的親密。


而庭湛亦直勾勾地盯著我,似在觀察我的反應。


他們倆是把我當 play 的一環了吧?


我相當無語,煩躁地翻了個白眼。


餘光中,方才還面無表情的庭湛,面上竟浮現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這太詭異了。


他開心個什麼勁兒?


我懶得多想,轉身背對他們。


一旁幾個友人正興致勃勃地聊八卦:


「聽說顧京澤在國外結婚了,不知這次顧氏周年慶,他太太會不會一起出席。」


「真想看看哪家千金這麼有魅力,竟然能拿下顧氏掌舵人。」


「那可是顧京澤哎,他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得抖三抖。」


也有人撇撇嘴,煞風景地說:


「有什麼好羨慕的?」


「我親眼看到過一美女往顧京澤身上貼,那女人的胸腰腿簡直是人間尤物,

我作為同性看了都流口水,可顧京澤居然面不改色地讓保鏢把她扔了出去。」


「這種男人,不是 gay,就是性冷淡!不論是哪個答案,他老婆都慘慘的好嗎?」


有人反駁:


「你別瞎講,人家顧少這是潔身自好。」


「隨隨便便就跟陌生人搞起來的,那叫種馬,髒S了。」


我始終沒插話,因為思緒已然飄遠。


顧京澤確實對所有女人都免疫,除了我。


我和他同床共枕的 300 個深夜。


他無數次分開我的雙腿,圈在他腰間、搭在臂彎、架在肩上,不顧我的求饒,肆意妄為。


很多次床單湿透,他只能抱著我宿在次臥。


思及此,我臉頰禁不住發燙。


怕被人看出異樣,掩飾般垂頭,吃起甜品。


不知是不是吃太急的緣故,胃部一陣不適,我忍不住幹嘔幾聲。


耳畔的聊天聲驟然停止。


幾人訝異地看向我,猜測:


「剛才讓你喝酒,你說戒了。」


「這會兒又不停地想吐,

歲歲,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驀地一怔。


我的經期確實推遲了半個月。


可顧京澤每次措施都做得很完善,我怎麼會懷孕呢?


難不成是他生日那次……


那晚我想給他一個難忘的體驗,於是兔耳朵、手銬、小皮鞭齊齊上陣。


他果然被我勾得失控,直接帶我決戰到天亮。


力道太重,套子破掉,也有可能。


我正思索。


身邊的人卻誤會了:


「歲歲,你跟庭少和好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也不告訴我們?」


「婚禮一定要在肚子大起來之前辦啊,不然穿婚紗可就不好看了!」


她們說著話,下意識看向庭湛。


卻見他牽著宋朝夕的手,睨向我的眼神銳利且冰冷,仿佛恨不得在我胸口剜出個洞。


幾人搞不清楚狀況,瞬間噤聲。


宋朝夕的閨蜜肖涵向來看我不順眼,譏諷道:


「雲歲在國外兩年,指不定跟多少男人睡過了!」


「一個野種,你們也敢栽贓到庭少身上,

惡心誰呢?」


4


這話說得太難聽。


我一杯酒潑她臉上,冷聲:


「我在國外已經結婚了,就算我懷孕,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婚生子,輪不到你這種嘴臭的垃圾來置喙。」


肖涵被潑得狼狽,氣得想上前打我。


庭湛卻伸出手臂擋住了她。


他的臉色太陰沉。


肖涵不敢造次,憋屈地后退一步。


而庭湛一錯不錯地盯著我,嗓音帶著風雨欲來的壓迫感:「你結婚了?和誰?」


我不希望有人再將我和他放在一起討論,索性挑明:「你認識的,顧京澤。」


周圍人瞬間面面相覷。


肖涵更是撲哧笑出聲:


「我說雲歲,你怕不是得了妄想症吧?」


「就算你想讓庭少吃醋,好歹也挑個靠譜點的人選吧?」


「顧京澤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他能看得上你?鬼才會信好嗎!」


聞言,庭湛緊繃的神情也緩和下來,唇角甚至溢出一絲諷笑。


顯然,也完全將我的話當作隨口胡謅的謊言。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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