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我是在一陣酸痛中醒來的。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還帶著他的餘溫。
我剛想動,就感覺渾身像是被車輪碾過一樣,沒有一處不疼。
【這個禽獸……】
【說好的禁欲系男神呢?怎麼一開葷就跟餓了三年的狼一樣!】
【我的腰……快斷了……】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蕭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看起來英武不凡。
看到我醒了,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走到床邊坐下,柔聲道:“醒了?我讓廚房給你熬了粥,
先吃點東西。”
說著,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粥,沒動。
【哼,一碗粥就想打發我?】
【昨晚的帳還沒算呢!我的腰!我的腿!】
【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蕭珏喂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心虛,默默地放下碗,然后……伸出兩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開始給我按摩酸痛的腰。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是我的錯。”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討好,“下次……我輕點。”
我:“……”
【算你識相。
】
我這才張開嘴,吃下了他喂過來的粥。
日子,就在這種甜蜜又帶著點詭異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蕭珏是個行動派,話不多,但愛都做在了實處。
他會記得我所有的喜好,不愛吃蔥,不愛吃姜,喜歡甜食。
他會在我每個月不舒服的時候,默默地給我準備好湯婆子和紅糖水。
他會把晨兒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親自教他讀書寫字,練武騎射。
而我,也漸漸習慣了這種“心聲直播”式的生活。
反正全京城都知道我內裡是個吐槽役了,我也懶得裝了。
有時候,我甚至會故意利用心聲,來“調教”一下蕭珏這個悶騷的男人。
比如,在書房。
他在處理公務,
我在一旁看書。
【唉,國公爺認真工作的樣子好帥啊。】
【這側臉,這下颌線,絕了。】
【好想親一下。】
正在奮筆疾書的蕭珏,筆尖一頓,一道墨跡汙了公文。
他抬起頭,無奈又寵溺地看了我一眼。
“過來。”
他向我招手。
我假裝不知道,一臉茫然地走過去:“怎麼了?”
他一把將我拉入懷裡,坐在他腿上,然后,重重地吻了上來。
許久,唇分。
他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現在,還想嗎?”
我臉紅心跳,把頭埋在他懷裡。
【想!想S了!】
蕭珏低笑一聲,
將我抱得更緊了。
這種隨時隨地都能被聽見心聲的生活,雖然有時候會社S,但也讓我和蕭珏之間,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誤會和猜忌。
我們的感情,在這種堪稱“坦誠相待”的模式下,飛速升溫。
京城裡的人,也漸漸習慣了這位“嘴替”國公夫人的存在。
大家甚至形成了一種默契。
只要鎮國公夫人出現在哪裡,方圓百裡之內,所有人都立刻開始反思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生怕下一秒,自己的秘密就被當眾直播。
一時間,京城治安好了不少,連夫妻吵架的都少了。
大家都說,鎮國公夫人,是上天派來監督百官、匡扶正義的“活菩薩”。
我對此,
只能報以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活菩薩?不,我只是一個想安安靜靜過日子的鹹魚罷了。】
9.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一樁突如其來的案子打破了。
戶部侍郎周大人家,一夜之間,滿門被滅。
現場慘不忍睹,血流成河。
更詭異的是,周家庫房裡數十萬兩銀子,不翼而飛。
此事震驚朝野,皇帝震怒,責令大理寺和刑部聯手,限期破案。
蕭珏作為禁軍大統領,也參與了此案的調查。
那幾天,他早出晚歸,眉頭緊鎖,顯然是遇到了難題。
這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一身疲憊。
我給他端去宵夜,他卻沒什麼胃口。
“怎麼了?案子不順利?”
我輕聲問。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兇手手法極其專業,像是訓練有素的S手。而且……周侍郎在戶部,掌管天下錢糧,為人謹慎,從不與人結仇。我們查了很久,也找不到他的仇家。”
【找不到仇家?】
【那可不一定。】
我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上一世的一樁舊聞。
【上一世,周侍郎也是這個時候被滅門的。當時這案子成了懸案,一直沒破。】
【但我后來聽沈砚醉酒后無意中提起過,說這事兒,好像跟南疆的‘拜月教’有關。】
【周侍郎年輕時,曾在南疆做過小官,好像是得罪了拜月教的聖女,結下了梁子。拜月教行事詭秘,擅長用毒和暗S,幾十年后回來尋仇,
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我記得,拜月教有一種獨特的香料,名叫‘蝕骨香’,無色無味,但聞久了會讓人筋骨酸軟,神志不清。兇手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S掉周府上下一百多口人,想必就是用了這種香料。】
【只要去查查京城裡,最近有誰在倒賣這種南疆特有的香料,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兇手。】
我的心聲剛一結束。
蕭珏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南疆……拜月教……蝕骨香!”
他一字一頓地念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來人!”
他豁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是,
國公爺!”
門外的親衛立刻應聲。
“立刻傳令下去,封鎖全城!嚴查所有香料鋪、藥材店,以及黑市!但凡發現有‘蝕骨香’交易的,立刻抓捕!”
“是!”
看著他雷厲風行的背影,我默默地端起他沒動的宵夜,吃了一口。
【唉,又得加班了。】
【我這算不算……編外神探?】
【大理寺是不是該給我發一份俸祿啊?】
第二天一早,好消息就傳來了。
禁軍在城西一個不起眼的香料鋪裡,當場抓獲了正在交易“蝕骨香”的拜月教徒。
順著這條線索,蕭珏帶人端掉了拜月教在京城的所有據點,
抓獲了數十名教徒,並起獲了周侍郎家被盜的全部贓款。
滅門慘案,兩天告破。
皇帝龍顏大悅,在朝堂上狠狠地誇獎了蕭珏一番。
蕭珏下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我的院子。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然后一把將我抱住,在我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知許,謝謝你。”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喜悅和感激。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臉紅。
“我……我也沒做什麼。”
【不客氣不客氣,記得把大理寺發的獎金分我一半就行。】
蕭珏失笑,將我抱得更緊了。
“好,獎金都給你。”
他湊在我耳邊,
低聲道,“我……也給你。”
我的臉,瞬間紅成了番茄。
【光天化日之下,說什麼虎狼之詞!】
【不過……晚上可以。】
蕭珏的笑聲,低沉而愉悅,在院子裡回蕩。
10.
因為“周侍郎滅門案”,我在京城的神探名聲,算是徹底打響了。
雖然沒人敢明著說,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鎮國公能這麼快破案,絕對是國公夫人在背后“指點”的結果。
一時間,各種離奇的案子,都通過各種渠道,遞到了鎮國公府。
東城李大媽家的狗丟了。
【去西城張屠夫家后院的井裡撈撈看,
估計是掉下去了。】
西城王員外的小妾跟人私奔了。
【別找了,人已經出城了,往南邊去了。那奸夫是王員外自己家的馬夫,卷走了你藏在床底下的三千兩私房錢。】
北城劉秀才丟了一首準備參加秋闱的得意詩作,懷疑被對家偷了。
【別懷疑了,就是你老婆燒了。她嫌你寫的酸詩浪費紙,拿去引火做飯了。】
我:“……”
我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京城百姓的專屬“走近科學”欄目了。
蕭珏對此,倒是樂見其成。
他專門在府裡設了一個“信訪辦”,由管家負責接收各種“疑難雜症”,然后拿回來給我“過目”。
能解決的,他就讓手下人去悄悄解決了。
解決不了的,就……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我的生活,變得前所未有的充實和……歡樂。
直到有一天,宮裡來人了。
來的是皇后娘娘身邊的掌事姑姑,說是皇后娘娘請我進宮敘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
【皇后找我?】
【該不會是皇帝又遇到什麼煩心事,想讓我去當‘讀心器’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我跟著姑姑進了宮。
坤寧宮裡,雍容華貴的皇后娘娘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和她兩個人。
她拉著我的手,笑得一臉和藹。
“好孩子,
些時日不見,氣色越發好了。”
“謝娘娘誇獎。”
我恭敬地回答。
寒暄了幾句,皇后娘娘終於進入了正題。
她嘆了口氣,面露愁容:“知許啊,本宮今日請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來了來了,正題來了。】
“娘娘請講,臣婦但凡能做到的,一定萬S不辭。”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輕聲道:“你也知道,太子今年已經十六了,卻依舊沉迷玩樂,不思進取。陛下為他的學業,操碎了心。可這孩子,性子執拗,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本宮在想……”
她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你的能力……如此特殊。你能不能……幫忙去勸勸太子?”
我明白了。
皇后這是想讓我去給太子當“思想政治輔導員”啊。
利用我的心聲,點醒那個不成器的太子。
【給太子當輔導員?這可是高危職業啊!】
【說輕了,他不聽。說重了,他記恨我怎麼辦?他可是未來的皇帝啊!】
【萬一我哪句吐槽不小心傷了他的自尊心,他以后登基了,第一個就得拿我開刀。】
皇后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顧慮,她柔聲道:“你放心,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你只需在太子身邊待上一兩個時辰,旁敲側擊即可。無論成與不成,本宮和你蕭家,
都記你這份情。”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拒絕嗎?
“是,臣婦遵命。”
我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11.
東宮,書房。
太子蕭景,正翹著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本畫滿了小人的話本子。
我被宮女領進來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母后又讓你來給我講大道理了?”
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不耐煩,“你省省吧,那些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趕緊說完,趕緊走,別耽誤小爺看書。”
我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這就是太子?未來的大梁皇帝?】
【看著跟個街溜子似的,
一點太子的儀態都沒有。】